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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张若瑶掸了掸闻辽的枕头,确认是干净的,还有洗衣液的柠檬味,然后压在下巴底下,趴在床上打。

    “你别过来,别看我牌,咱俩一个游戏房间打已经算作弊了,不然不公平。”

    闻辽个厚脸皮的,悄么声挪过来坐在床沿儿,非要挨着张若瑶:“有什么不公平的,大不了我让你两圈,你要四条我不出四筒,你要幺鸡我不出红中。”

    他偷亲了下张若瑶的头发顶,然后举起三根手指,立在耳朵边,一脸正经:“陛下,我给您点炮,我发誓,一定让您赢得舒舒服服。”

    第24章 廿四你想念过我吗?不见的那些年……

    张若瑶往里边挪了挪,腾出一半位置给闻辽,两个人并排趴着,这个角度完全可以看到彼此屏幕。闻辽说到做到,说点炮就点炮,能喂牌就喂牌,他记性好,还能提醒张若瑶什么时候该胡大的,什么时候见好就溜。不过这样打起来,张若瑶兴致寥寥,怪没意思,尤其看到另外两家的头像,一个是心平气荷,一个是站在假石旁的游客照,老照片。两个都是老人。

    闻辽说现在老年人的网瘾比年轻人还夸张,半夜打游戏都太常见了,还有熬夜通宵看直播的刷短视频的。前几天老李太太见着他还问他,听说看视频是要钱的,是吗?闻辽拿来她手机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瞎捣鼓,下载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软件。

    他把用不上的都删了,只留了微信和一个短视频软件,告诉老李太太,你看吧,你只要不刷礼物,无非是花点流量,不花钱。结果老李太太经常大半夜给他和张若瑶转发视频,不是小猫做饭就是天上下金子雨,全是AI。

    张若瑶和闻辽互相透牌,另外两家很快就输没了,然后自动换人,然后再换,再换,张若瑶觉得没趣儿,闻辽也觉得于心不忍,那些欢乐豆,不充钱的话就得靠天天签到领,俩人就这么不声不响把老头老太太们多日积攒的全赢来了。

    张若瑶把手机搁一边,翻身平躺。

    她终于知道闻辽为什么把他的小床安排在靠窗的角落,因为在这能看到夹在窗栏杆外的天空,荣城冬天干燥,天上星星也像是被抽干了水分,搅着劲儿地噌噌亮。

    张若瑶说你还挺会享受,扭扭身子,安心看星星。

    闻辽玩她头发,细软发稍绕在手指上,揉揉捻捻,嘴唇顺着颈侧就贴上去,从耳朵尖儿一路亲吻到眉毛,眼睛,鼻梁,身体逐渐交叠,张若瑶感受到腰上火热手掌,小声说了句不要脸,闻辽说那怎么办,床太小,我要掉下去了。

    张若瑶又往里挪了挪,拢着他脖子,另一

    只手攀着他手臂,指尖游走,拨弄他小臂上筋络,像弹琴那样。

    闻辽不傻,他也知道自己身体哪一个部位好看,只是没想到张若瑶对手臂情有独钟,他腾出一只手给她玩,不耽误他掌握她腰间曲线,俯身在她耳边吹气:“瑶瑶,瑶瑶”

    张若瑶热得很,但她不说自己热,反问闻辽,哎,你觉不觉得二楼供暖有点太好了?像个空气炸锅?

    闻辽笑得不行,骂她装什么大尾巴狼,随后跨坐直腰,胡乱把身上T恤扯下来扔一边,好让张若瑶借着夜色明明暗暗的光看清他身上更多的肌肉走向。

    张若瑶索性就真拿出流氓架势,反正他说她耍流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捞来手机,假装晃晃:“不介意我用手电筒吧?”

    闻辽气笑了,但又抑制不住呼吸变重,把她手机夺了,俯身压将下来,手捏着她下巴,深深亲她一口,观察反应,确认张若瑶不抗拒,再将吻继续深入,滚烫的舌碾过来碾过去,两个人都炸出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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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辽跟着了魔似的,瑶瑶,瑶瑶,呢喃个不停。张若瑶也有样学样,在他耳朵边轻声嘶磨,小声逗他,辽辽,辽辽

    然后就完蛋了。

    当场破功。

    闻辽笑得滚到一边去,说张若瑶,小时候我去农村爷爷家喂猪,拿着粮食舀子就是这么喊猪的,啰啰啰啰啰

    张若瑶照着他肩膀就来了一掌:“这哪一样了?”

    “不知道,反正就想起来了。小时候我爸还骗我说,猪会吃人,我就再也不敢进猪圈了。”

    张若瑶说:“吃不吃人我不知道,但猪确实会咬人,我小时候就被猪咬过,很凶的。”

    闻辽分辨不出张若瑶是不是在七扯八扯:“咬哪了,我看看。”

    张若瑶拽拽衣领,不给看,闻辽不饶她,强硬地掰着她肩膀,把人正过来,重新吻上去。

    再次交缠到一块儿。

    张若瑶细碎着呼吸问他:“哎,多晚了都,你该走了吧?”

    她心知肚明闻辽不会走,但还是想听他能为了留下编出什么理由来,没想到闻辽演都不演了,假装聋了,听不见,只顾着亲吻她。

    张若瑶一手推他小腹,一手伸长了去捞窗台上正疯狂作响的手机。闻辽不上不下的,抓住张若瑶的手,使劲儿一捏,嗓子哑得不成样:“你要摸就好好摸。”

    张若瑶眼睛比星星亮:“摸哪。”

    “想摸哪摸哪。”

    张若瑶用劲儿一拧,确确实实是结实的腹肌,只拧起来一层皮儿,闻辽吃疼,往旁边闪了闪,这让张若瑶手指尖碰着手机。

    她凶他:“真聋啊?手机响你听不见啊?”

    接电话的工夫,闻辽坐在床沿,撑着膝盖缓和,头埋得低低的。

    张若瑶用脚踢了踢他的光裸结实的背。

    三言两语,只听张若瑶问了“什么时候的事”和“你现在在哪”,又应了两句,就挂了。

    闻辽仍坐在床边搓脸,问:“急?”

    张若瑶穿鞋下床。

    干这行,半夜电话哪个是不急的?

    不过这次还真不是客人打电话,是刘卫勇,急吼吼的,说晚上他跟刘紫君吵架,刘紫君跑了,不知道去哪了。现在他开了辆干活用的非急救满街找人。

    张若瑶说你快回去吧,且不说紫君不可能大冬天半夜在街上晃,你开这个车出去是要吓死谁?

    想了想,问刘卫勇,季桥电话你有没有?

    刘卫勇回语音过来,问张若瑶,季桥是谁?

    张若瑶无语了,这个当爹的只会瞎着急,一点都操心不到点儿上。

    闻辽这会儿缓过来了,跟着张若瑶下楼,给她倒杯水,问:“我怎么听咱舅哭了?”

    张若瑶说你没听错,就是爱哭,内心太柔软。岁数越大内心越纤细,都能和刘紫君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计较一番了,大半夜闹什么闹。

    闻辽琢磨一会儿,笑说:“咱舅挺有意思。”

    张若瑶瞥他:“你之前不是还说他深沉么?”

    闻辽灌了杯凉水,问,你怎么一点不着急?

    张若瑶说急有什么用?谁又不是没从孩子时过来过,都有和家里闹矛盾的时候,不然她也不会中考时执意要去离家远的学校。

    “不用出去找找?”

    “不用,她精着呢,不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就是出去躲个清净。她要是不来店里找我,就是和她同学在一起。”

    真被张若瑶说中,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短信就发过来,对方很有礼貌,说,姐姐你好,我是季桥,刘紫君现在和我在一起,和家里人说一声,不要担心。她就是心情不好,没事。

    张若瑶打电话过去,被挂断了,只能回短信,说谢谢,她爸和我可以不去找,让她安静一下,但你必须给个具体的地址,是在你家?还是哪?

    隔了很久,季桥回了个门牌号:“在我们租的工作室。”

    张若瑶招呼闻辽,走,穿衣服,出发。

    闻辽反应过来,说:“你这样,你妹妹以后都不会再信任你了。”

    张若瑶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不是他妹妹。大半夜,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十七八岁。要是不去,心得是多大?

    闻辽出去拦出租车,张若瑶站在路边裹着外套和围巾。

    荣城就是这样,晚上车少,迟迟打不到,闻辽有点恼了:“瑶瑶,咱们买辆车吧,算店里投资的一部分。”

    张若瑶说用不着,拉货有小面包,拉人有非急救。

    呼呼夜风里,闻辽给她捂手:“我是说日常生活用。”

    “用得着?你不是有自行车么?多环保。”

    她怼闻辽:“你现在就可以去骑,我打车,你跟着蹬就行了。”

    闻辽说不是那回事,他现在越来越能明白为什么大猛和姜西缘他们买车都要买suv了,因为有家庭,要顾老人和孩子,这个痛点真的抓得太准确了。如果孤身一人,怎么都行,有了家人就不一样。

    张若瑶左右踱着步,说:“那个男孩子还行,说话做事挺成熟的。通常这个年纪的男生每天都咋咋呼呼,特别幼稚,人憎狗嫌的。”

    闻辽说:“嗯,我知道,你比较欣赏文雅内敛的,成熟稳重的翩翩君子。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那样儿的。”

    张若瑶觉出话茬不对,看他一眼:“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闻辽没反应过来,敞开自己外套把张若瑶揽怀里取暖:“不是么?我都懒得说,你高中的时候不就跟你们班班长走得很近?我让你去看我篮球赛,你不去,说要跟人家去买练习册。”

    “你还总跟我夸他,他叫什么名我现在都还记得。”

    “我骑车去给你送吃的,半路摔一跤我都没跟你说。结果你让我滚,还把东西砸我身上。”

    “这都是你干的事儿,你自己琢磨琢磨吧张若瑶。”

    张若瑶有些迷茫。

    不是她忘了,而是她没想到闻辽还记得。

    那场别扭以后,他们就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分离。

    闻辽提醒她:“还没想起来?就那傻大个儿!戴个眼镜!说话文绉绉的没看出他哪厉害,就给你迷成那样,我对你好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你误会我死了,那这些年你有想念过我么?想过我几回?张若瑶,你就是”

    话没说完,张若瑶蹭地就把手从闻辽手心里抽出来了。

    “你干嘛!”

    张若瑶眼里含泪:“你给我滚!现在,马上,滚!”

    第25章 廿五口不择言

    接到刘紫君,已经是后半夜。

    可怜巴巴的样儿,衣服没穿够,被这寒冬腊月冻得溜肩缩脖,张若瑶心情不太好,也懒得骂她,打算回店里,闻辽说别,你们直接回家吧,今晚我值夜,你们姐俩回去好好聊,弄点吃的。

    刘紫君应激反应:“我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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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若瑶瞪她一眼:“我说回你家了?”

    回到闻辽家,张若瑶把自己的拖鞋扔给刘紫君。

    刘紫君放下书包开始打量,问:“姐,你们同居了?”

    张若瑶不理她,去卫生间洗脸。

    闻辽发来微信,告诉她这几天都不要去店里了,陪妹妹吧,他一个人也可以。她把明早客人来拿纸扎的数量发了过去,放在哪,怎么装,叮嘱他装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磕了碰了折了。纸扎最容易损坏,冬天还好,要是夏天雨水多,太潮,头一天做的第二天就软塌塌变形,都没法跟人交代。

    闻辽连连答应,说放心吧,随即开始强行套近乎,撒娇认错,发来语音:“别生气了呗?”

    还拍了一张手的照片给张若瑶看,他中指肿得不轻,指甲盖底下都紫了。

    刚刚去找刘紫君的路上,张若瑶突如其来的眼泪把他吓坏了,后知后觉自己莫不是戳着了她心里不为人知的伤口。他细细琢磨,到底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难不成是张若瑶和那班长还有联系?自己不该当人面说坏话?

    下一秒,张若瑶带着哭音儿的怒吼就飙到他脸上:“对!你说的对!你就是比不上人家,我从来就瞧不上你!”

    “你以为你谁啊?谁给你的一身优越感?你从小就是这样,比别人多点零花钱,多几个玩具课外书就了不得了,荣城都装不下你了,永远高高在上!”

    “老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真没错,你十几岁时的德行,现在三十多还是一样!幼稚!不可理喻!”

    “这些年我根本就没想起来过你!你死了就死了,我早忘了你这号人了!”

    “你给我滚!我不用你跟我合伙做买卖!不用你突然出现当救世主,你是不是以为你是在救我于危难?滚蛋!”

    “我让你去给我送吃的?不是你自己要去的?贱!”

    闻辽就是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一把抓住张若瑶挥舞的手臂,紧紧锢住她手腕,目光冷下来:“张若瑶,你过分了。是谁高高在上?我吗?我到底是高高在上还是犯贱?你想清楚,别前后矛盾。”

    “什么叫十几岁的德行?我什么德行?”

    “你别口不择言,像个炸弹一样。我说什么了我?”

    他要委屈死了。

    从小到大他都在仰视张若瑶,跟着她屁股后面打转,有什么好的都先想着她,还以为她都知道,没曾想来这么一出。

    高高在上,亏她想得出来这词儿,简直倒反天罡。

    他还想继续回怼,但路上有车驶过,一闪而过的灯光让他清晰看见张若瑶流泪不停的眼睛,就迟疑了。

    张若瑶满脸是泪,声音被风刮得弱了下来,摇摆不定:“对,闻辽,我从来都没想念过你,一次都没有。”

    “我不该还留着上学的时候你送我的东西,不该在再见到你的时候高兴庆幸你没死,而是应该早忘了你的脸,把你推出门去。”

    “我不该清明节给你烧纸。”

    “不是你贱,是我贱。”

    张若瑶说不下去了。

    一辆出租车刚好停在身旁,她开车门就坐进去,想故技重施甩开闻辽,却没想闻辽这次反应快,一把掌住车门。

    来不及了。

    车门阖死,夹到了闻辽的手指,随后扬长而去

    张若瑶把照片放大,确实夹得不轻。

    闻辽还觉得拍照拍不出惨烈程度,又录了一段视频,展示他左右手中指的差别,肿起那么大一块:“你看看!你看看!”

    张若瑶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细细瞧自己眉眼,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总说她,长了一双清秀的眼睛,眉毛淡且散,长大了必定攒不住钱,心太软。

    纠结了一会儿,她给闻辽回了一句:“知道了。”

    闻辽回了个问号。

    “?什么叫知道了?我让你别生气了!吵架没劲透了。”

    “我错了。”

    “你当我晚上胡言乱语,以后不会了。怪我,我怎么能那样说你,是我没心没肺,好赖不知,我错了我错了。”

    手指头是真疼。闻辽自己在冷风里站着愣神了半天,直到另一辆出租车停他面前,司机降窗问他,走不走!

    闻辽这才回过神来上了车。路上捂着手琢磨张若瑶刚刚说的话,知道这些年她没把他忘了,她高兴他还平安着,于是噗嗤一声乐出来。把司机吓一跳,透过镜子看他,说,这大半夜,小伙儿你别吓唬人呐。

    闻辽也不说话,就美滋滋地看着窗外,给手指头吹气

    张若瑶回了个OK的表情包,告诉他:“柜子里有碘伏,不行去医院吧,包扎一下,别沾水了。”

    闻辽打字不方便,还是语音说:“没事儿,换指甲就好了,我换过一批了都。”

    张若瑶问什么叫换过一批。

    闻辽说他刚离开荣城那年不是休学在家么,后来想想其实那时是心理出了问题,但被忽略了,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便捷可寻的心理咨询,总之那时候在家他不爱说话,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看动漫,对着电脑的百分之八十时间都在咬指甲,十指连心,痛让他觉得爽,渐渐地,甲床都被咬没了,越长越蜷缩,就剩黄豆粒儿大小。后来是去了医院矫正才好起来。

    闻辽说完了,但没有发出去,取消了。刚吵完一架,他不想故意博张若瑶同情,这样不好,而且张若瑶那个时候的状况未必就比他强到哪去,她一声都没吭过。

    斟酌过后,只发出一句:“没事儿,会长出新的。”

    后面还有一句:“我爱你。”

    张若瑶噼里啪啦打字:这三个字在你嘴里可真容易说出口。

    打完了,也没发,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最终回了个:“哦。”

    刘紫君趴在卫生门口,偷看她手机屏幕,张若瑶一抬头,吓一跳。

    “姐,我指甲也疼。”

    “手怎么了?”

    “不是手,是脚,脚指甲。”

    刘紫君把袜子脱了,抬脚晃了晃:“我爸砸我相机,结果砸我脚面上了。疼死我了。”

    张若瑶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没忍住笑,和刘紫君对视了一眼,更忍不住了。两个人站在卫生间门口笑半天。

    “该。”

    她让刘紫君把脚冲一冲,扶着她肩膀回卧室,床上坐好,她来检查一下。脚指甲没事儿,就是脚背高起来一块,还发红。

    她去洗了块抹布,包冰块敷着降温。

    “姐,我还要剪剪脚指甲。”

    “我这没有指甲刀,明天回你自己家剪去。”

    “姐,你跟你男朋友不睡一屋啊?”

    张若瑶揪她小脚指头:“再多嘴我让你爸来接你。自己的事没弄明白呢,来操/我的心。”

    这一夜就这么过了。

    但刘紫君的好奇心并没有被满足。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睡到日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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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竿,然后被张若瑶揪起来,去逛商场买衣服,快过年了。

    刘紫君又问:“姐,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张若瑶懒得理她。

    刘紫君开始向张若瑶传授她在网上接纳的一些婚恋避雷观点,比如,一定不要未婚先孕,婚前要查征信,看看他的银行流水,要看他父母在家里的相处模式,听听他对未来的看法,至少要有五年内的切实可行的规划

    张若瑶看不上刘紫君买东西的眼光,刘紫君总喜欢买各种特别宽大极简的衣服,在她看来就是老气横秋。刘紫君反说张若瑶根本没有自己的审美,是被资本制造的流行风向法荼毒了大脑。

    张若瑶问她:“所以你问季桥他的规划了?你们打算去同一个城市读大学?”

    “什么啊?”

    张若瑶说别装了,她昨天晚上清清楚楚看到两个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德训鞋,刘紫君身上还披着男生的外套。

    刘紫君说只是巧合。

    “那书包上

    的挂件呢?一样的,也是巧合?”

    刘紫君赌咒发誓,她和季桥就是好朋友,非常非常好的那种,但不是情侣,如果一定要问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家庭很像,主要是家庭矛盾方面,她和季桥互舐伤口,互相安慰鼓励。

    张若瑶又问,那工作室是怎么回事?谁租的?

    刘紫君说,那原本就是季桥家闲置的车库,要说季桥他爸对他有多么粗心不在意,他们都把车库当工作室小半年了,他爸竟然没发现。

    张若瑶说,他爸没发现,但你爸发现了。

    反正相机也砸了,你短时间内也别想着重整旗鼓东山再起了,安心学习吧。

    刘紫君很沮丧。她知道迟早会有被刘卫勇发现的一天,只是心里不平衡,她觉得别人的父母都很开明,给孩子足够的自由度,但刘卫勇看她看得太紧了,不客气地讲,像监狱看犯人,而且不听人言的,顽固,霸道,暴力,独断专行,盲目自信,拥有中年男人所有的缺点,让她喘不过气。

    “他怎么对你使用暴力的?”

    刘紫君说:“他没对我暴力,但对相机暴力了,那相机还不是我的,摔得稀巴烂。他说他赔,可我怎么和同学交代呢?”

    张若瑶说:“我不偏不倚地讲,你爸够惯着你的了。而且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并没有看到。”

    刘紫君说这正是关键点。

    她前段时间看到一种观点,当你讨厌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要试图跳出你们当前的身份关系,以一个第三人称的角度重新审视这个人。她尝试过了,发现刘卫勇在外的人设特别好,一个细心耐心的单身老父亲,还做着一份“灵魂摆渡人”的工作,敬业负责,听着还怪好听。

    但她作为刘卫勇的女儿,感受不到这些。她只能感受到父女关系里的不平等,仗着一句“我是你爸”、“我比你懂”就能对她无限倾轧。当她把这些说给别人听,得到的回馈往往是:“不能呀,你爸挺好的呀。”

    只有季桥对她说:“我明白你。”

    因为季桥的爸爸是名师,在学校的名声也非常好,没人知道他晚上经常喝酒,暴脾气,借着酒劲儿就打人。

    张若瑶在看衣服,回了一句:“那你就好好复习,好好准备高考,考好一点的学校,离你爸远一点。”

    话说完了反应过来不对,这话说得不仅有点“爹”,还很不负责任。

    幸而刘紫君并没有在意。

    她说:“无所谓,我看透了,不仅家庭关系无法给我带来任何安慰和归属感,而且在现有的价值观体系里,我将来也大概率是个螺丝钉,是个对社会无用之人。”

    “现在更是,工作室干不成了,我那一点点浅薄的快乐和成就感也没了。”

    “人活着是为什么呢?都别惹我,大不了我把想吃的都吃了,想玩的都玩了,我就去死。不亏,反正我死了都没人惦记我。”

    张若瑶扒拉衣服的手倏地停了。

    她回头,眼睛冷冷瞪着刘紫君:“你刚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刘紫君反应了两秒,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看着张若瑶怒意正盛又破碎的眼神,想起她爸说过的,姑姑去世的时候姐姐有多么痛苦,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干脆利落:“姐,我说错话了。你别难过,对不起。”

    第26章 廿六深夜话题

    店员没看到这边气氛紧张,还以为张若瑶是在找码数,走过来要帮忙。

    张若瑶把衣服往刘紫君怀里一推,示意她去试衣间。

    “姐”

    张若瑶揉一把她脑袋:“快去。”

    逛完了,回去路上顺便去了趟店里。刘紫君不好意思了,跟张若瑶说,今晚她还是回自己家吧。还给自己打气:“我爸总不会再把我赶出来,对吧?大不了挨两句骂,能怎么?”

    张若瑶说拉倒吧,再跟我住两天,她掰刘紫君下巴瞧她脸,实诚孩子,脸上一道红印子。

    “你顶着大印子回去,你爸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别磨叽,走。”

    一晚上,刘紫君一直不敢多讲话,洗漱完玩会手机就说要睡觉。张若瑶躺她身边,大脑放空,不语。

    小区里的视野就不如道路旁门市好了,顺着窗帘缝看出去只能看到对面楼扇扇窗,一丁点天空瞧不见。张若瑶光脚下床将窗帘再打开点,刘紫君半梦半醒听到了,喊她,姐。你去哪。张若瑶小声,睡你的吧。

    她只是想看看对面楼最亮的那扇窗里在干什么。

    那户没拉窗帘,客厅一览无余,电视光影明暗不定,洒在沙发上。

    沙发上没人。

    张若瑶站在窗前长长久久地出神,直到闻辽给她发微信,一张照片,给她看他的新衣服。店里没有全身镜,他是站在店门前借着照出来的影儿拍的,把人拍扭曲了。

    闻辽说:“谢谢,很合适。”

    张若瑶说不客气,补偿你的手指甲。以后那些事儿过了别再提,我不喜欢翻旧事,很讨厌。

    闻辽说他同意。

    张若瑶放下手机又发了一会儿呆,再看看闻辽发来的照片,告诉他:“衣服底摆那有个线头,我出了商场才看见,你穿的时候剪了,不然磨皮肤。”

    没告诉他的是,她其实结账时就看见了,但因为是打折款,划算,有点线头就有点线头。穿着这不是也挺不错?

    闻辽瞪眼瞎似的问,哪?在哪?

    张若瑶有点烦,闻辽又发来一张照片,上衣底摆被掀起来,他拽着一根长长的线:“你说这个?”

    镜头根本没聚焦,聚焦的是他劲瘦线条明显的侧腰,他故意拧了下身子,好让张若瑶看清那些线条是如何蜿蜒的,张若瑶在心里骂了一句,以前觉得他只是没皮没脸,现在简直是烦人到一定境界了。

    她回了句:“睡了。”

    闻辽没回她。

    又过了几分钟,一张新照片,这次不是以色侍人了,搞文艺了,他把手机从二楼栏杆探出去,拍了一张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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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若瑶回了个省略号。

    她望向对面那扇窗,电视已经关了,原来是有人的。

    这下子对面整栋楼都陷入静谧的黑暗。

    再对比闻辽发来的照片,漆黑夜里,星星不多,只有一颗特别亮。

    张若瑶回头看了眼刘紫君,睡熟了。然后给闻辽发微信,问他,你打烊了没?

    闻辽回了个yep。

    “锁门了?”

    “锁了,刚洗完澡。”

    “报警器开着呢?把垃圾扔出去,屋子里热,垃圾别过夜。我忘记跟你说,那个热水器花洒有点漏水,你给拧一拧。”

    闻辽回,ok。

    张若瑶还想搜刮点什么,但也确实没什么可发的了,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又通通删除,想看看闻辽还会不会回什么,如果不回了,就算了。

    但闻辽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张若瑶迅速接了,先是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闻辽先开口,一开口风声就遮不住了,一听就是在室外。张若瑶问,你在哪?闻辽说,我出门了呀,我去接你,两分钟后下楼

    张若瑶是穿着棉拖鞋跑下楼的,直到见到闻辽,她才意识到自己喘得厉害。太缺乏锻炼了。

    而且她也想不通,怎么就急成这样了?

    急到她在看到闻辽站在楼下的那一刻,是加快脚步扑到他怀里的。

    闻辽倒没有多意外,只是承接了她的拥抱,和树袋熊一样不雅的姿势,低头看见她露出来的白皙一截脚后跟儿,忍不住亲亲她额头。

    “妹妹睡了?”

    “嗯。”

    两个人走到路灯底下,张若瑶才看清闻辽,问他:“你剪头发了?”

    闻辽抬手从后到前捋了一下脑袋:“对啊,正月里不让剪头发,就提前剪了,五分钟的事。”

    “你又没舅舅。”

    张若瑶说完又担心自己记错了,问:“你有舅舅吗?”

    “我没有,你有啊,咱舅,咱们的。”

    张若瑶笑了,也抬手胡噜胡噜闻辽的脑袋,觉得剪得过于短了。闻辽抓她的手,塞进外套口袋里,用力捏了捏。

    “你变糙了。五分钟也能剪个头发了。”

    闻辽不否认:“是有点。”

    主要是春节前理发店都要排队,能排上都不错了。

    从室外回到温暖室内,张若瑶觉得冻脚,快步上楼,蹬了拖鞋就往被子

    里钻。发现她的床边柜上放了个正在运作的小型加湿器,闻辽也跟着上来,把外套扔一边,说:“赶在快递停运前到了,刚拆开,这个空间应该刚好合适。”

    张若瑶拨弄两下那悬空的水雾:“我看到网上有那种香薰精油,可以往加湿器里滴。”

    闻辽说他知道,但是每个人对气味的敏感度是不一样的,他以前也试过,说是能够改善睡眠质量,实际闻着那陌生气味更加睡不着。

    张若瑶垂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闻辽留出位置。

    闻辽也长眼力见儿,乖乖就把外衣外裤都脱了,上床躺在张若瑶身边,把床尾被子铺铺平整,好让张若瑶的脚也能安稳缩在被子里。她给他买那么幼稚的床品,倒是给自己用纯色的,是耐脏又素雅的蓝色。

    张若瑶还是脚凉,干脆侧身蜷起腿,脚掌踩着闻辽的肚子,暖和,舒服。

    “闻辽,我们聊点深夜话题吧。”

    闻辽笑:“行,你起头。”

    “你这些年为什么没有过恋爱对象?你不要说什么我心里有你,装不下别人这种屁话,有过刻骨铭心感情的伴侣可以做到,但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你说了我也不会信。我们再次遇见是偶然,不是一方的安排,况且我们从前最好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彼此知晓一点点心意。从小一起长大,又共同经历青春期,我觉得有这样经历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体会过这种微妙的感情,但你说,为了这一点点感情,等待十几年,我是不相信的,我也不觉得这应该。”

    张若瑶是刚刚在家,对着那扇窗发呆的时候想好的,她想借着机会跟闻辽讲清楚一些东西。

    闻辽把张若瑶揽在怀里,还是玩她的发梢,他只要一靠近她就忍不住摸摸她身上的某处,要么是头发,要么是脸,他再次想起那个心理学词汇,所谓的可爱侵略性。

    他没用怎么措辞,就实话实说,回答问题:“我跟你说过,我这个人贪心得很,既想要即时的快乐,也想要长久安定的幸福感,其实不止于此,我大概是个在感情上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这些话你让十六岁的我说,我说不清楚的,我也是在成长和自我建设的过程里认清自己。”

    闻辽说起他很久前看到的一种观点,大概是说,理想主义的爱情,将人们的理智完全浪漫化,这种爱情是难以维持长久的。因为所谓的灵魂伴侣,一定是添加了自我投射的,也就是说,一个人最合拍的理想伴侣,其实是自己。

    你吸烟,就会希望你的另一半至少不讨厌烟味,你喜欢去看午夜场电影,在散场时拎着宵夜回家,那就注定无法和习惯早睡的人相处。

    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

    “我思考了很久,关于这个问题。”

    张若瑶挪了挪身子,在闻辽的圈揽出来的一方小空间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打岔说:“那挺对的,你这个人极度自恋。”

    闻辽俯身亲她,捏住她下巴,唇舌堵住,不让她讲话,因为她一讲话就煞风景。

    氧气耗尽,张若瑶使劲儿撑着闻辽肩膀把人推开。

    闻辽看着她黑汪汪的眼睛:“到你发言时间了么?”

    “不了不了。”

    张若瑶示意他继续。

    闻辽顺势就趴在张若瑶身上了怎么这么重!重得她要一口气分两口来呼吸。

    “你思考什么了?”

    “我思考,这个观点根本就是狗屁!”

    闻辽说:“所谓的灵魂伴侣,并非要求共振一致,而是需要彼此理解与接纳,社会尚且如此,何况一个小家。简而言之,就是有所坚持,求同存异,然后为对方改变些许,直到两个人变成完整契合的一个整体。”

    张若瑶问:“改变是那么容易的么?”

    闻辽说:“不难,至少在我看来,有些改变的发生一点都不痛苦,甚至会因为这个人,而乐在其中。”

    张若瑶知道他又要拿那斑点狗四件套举例了,果然,闻辽刚伸手要指指他的小床,就被张若瑶当即截胡。

    她抓住闻辽的手臂,让他快起来,她快被他压死了。

    闻辽回到她身旁,重新把她抱得紧紧的,在怀里。他的手臂从她后颈圈过来,张若瑶细细观察闻辽手指,轻轻亲了亲他受伤的手指,又舔了舔。

    闻辽任她闹。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可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当今实用主义至上的共同认知里会有点突兀,有点幼稚,但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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