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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舍、献舍、转世、借尸还魂……”陆琼音一字一顿,好不得意,“更加紧密无间,更加无我无她,更加,难以割舍的关系。”

    这声音那么尖锐,似要刺穿人的耳膜。

    可某一瞬间,嗓音又降下去,柔和下去了。

    陆琼音闭上眼睛,更靠近宴如是,在她耳边轻轻呵气。“那么,是庄玄教出了游扶桑,我又会如何不知道她的魔纹是什么样子呢?”

    陆琼音根本一开始就知晓游扶桑魔纹!!

    宴如是感到一阵恶寒:“那你为何还要我去浮屠城探……”

    便是此刻话未说完,陡然有人自远而近,火急火燎地赶来:“方代掌门、宴少主、陆楼主、我、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居然是宴清嘉,她大惊失色,气喘吁吁:“大事、大事不妙了!”

    “浮屠十二鬼之前四鬼!风鬼,雨鬼,地鬼,雷鬼——正在向宴门攻来啊!”

    第34章 临危受命

    ◎御以青龙◎

    浮屠恶鬼,风、雨、雷、地为先天六十四卦,日月、星宿、王鬼、火鬼在周易卦,至于最后的毒罗刹鬼、刀杖鬼、枷锁鬼、荼枳儞鬼,则占据最后的八宫卦。

    若说前四鬼,风鬼、雨鬼、雷鬼、地鬼,各自是巽兑震坤,传说风鬼为巨足之雉,雨鬼为无口之羊,雷鬼是百足之蝎,地鬼是饥飨之牛——雉羊蝎牛虽是俗世常见之物,可若作恶鬼,形貌自是大不相同,譬如百足之蝎,约有万丈高楼那般的长度,面容丑陋,匍匐在地,引得天雷地火急促,生灵不得安宁。

    这些恶鬼本是与青龙一样的传说之物。

    而此刻,四鬼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浮屠城冲出,直逼宴门!!

    不过半个时辰,自浮屠向宴门,沿途百姓村庄已是一片破败,血色乱红,如遇战火焦灼,生灵涂炭。

    宴门外,宴清嘉未见沿途惨状,仅仅耳闻,已是胆战心惊,“这还只是前四只鬼……”

    得到消息时,宴门上下一片混乱。

    人人对这浮屠十二鬼是听过没见过,更不要说对策与否,甫一思及,只是瑟瑟惶恐。

    而天边电闪雷鸣,血色将月亮都染成鲜红色。

    恶鬼现身,所到之处皆是乱葬岗,白骨露野,黑云如山,鲜血流淌成江河,宛如地狱。

    远远的,那百足之蝎立起身来,身有万丈,比肩星辰。

    大地震动,无数染着鲜血的残肢断臂随着恶鬼立身而扑簌簌地掉下去;恶鬼面露凶光,一双赤红的眼睛比月亮还要硕大,又像两个空洞洞的大窟窿,流着血。

    不是它的血。

    是被它残杀之人的血。

    恶鬼凝视着这个正在哀号的世间,这个正在因它而哀号的世间。

    太多人来不及尖叫哭泣业已灰飞烟灭。

    宴门之外立起剑阵,灵力充沛。

    却被“雷鬼”蝎子长长的尾巴一扫,轻而易举便攻破了。

    剑阵里,那么多修士长剑阵符全副武装,天真地以为即便无法伤及恶鬼,大抵也是能全身而退的——

    竟然全军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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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身分离、刳腹绝肠之时,袖里还藏着平安符,手中还握着本命剑,想不明白怎么死的,以为修道便能证长生。

    可惜。

    恶鬼面前,人只有生死之分,而没有修士与凡人的区别。

    所有人仰头看它,心底是无尽的绝望。

    这只是第一只鬼,往后还有第四只,第十二只……

    甚至这些恶鬼都无需合力,单单一只,便搅得世间浩劫,人间炼狱。

    铮——

    便是此刻,众人听闻宴门后山处,翩然一声响。

    相较于四鬼现世带来的巨响轰鸣,这来自后山的动静实在太微弱,那么轻那么静,极容易让人忽视了去。

    可轻响带来夜里一片清晖,恰如白昼,又让人绝对不可能忽视。

    铮——

    又是一声。

    却如雨滴轻轻落在湖面,俄而万顷天光。

    有那么一个瞬间,偌大的天空被分成两半,一半血色黑暗,一半清晖如昼。

    宴门后山,水域青龙破空而起!!

    而青龙之上者,正是宴如是。

    *

    青龙摧毁雷鬼之轻而易举,正如雷鬼摧毁宴门剑阵。尔是众人皆没有反应过来的电光石火,宴如是腾空御龙而起,悬剑在前,与栖居常州的宴门“余孽”合力召出十二雷霆剑阵,剑气贯穿恶鬼!!

    雷鬼四分五裂,再拼凑不起来。

    便这么结束了?

    众人皆是不可置信。这只引得生灵涂炭的恶鬼,便这么轻易地死去了?

    并非如此。

    恶鬼身躯破碎,怨气却从未消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残躯仍然蠕动,嗜血而怨毒,那是恶鬼的怨气。

    可是宴门雷霆剑阵之中人人不敢松懈,以剑气作罗网,不要命地损耗自身灵力,追捕恶鬼余怨。因为她们知道,怨气不消一丝、恶鬼尚在一毫,便是多一个凡人或修士遭殃。

    雷霆剑阵强盛,青龙勇猛,但对上恶鬼本该是平局,没有这般势如破竹的能力。

    只是,青龙身上有煞芙蓉的灵息。

    青龙煞芙蓉,有抑制恶鬼邪修的功效。

    便是青龙一跃而起,雷霆剑阵清辉如瀑,以宴如是为首驾驭剑阵应锺,往后无南夷林蕤、仲姑夹蔟吕应,皆是一字排开步步紧逼。

    “有其母之姿。”

    成渐月注视着宴如是,很恍然地想到这么一个说法。她几乎以为是宴清绝死而复生了。

    而宴如是立于青龙,长剑铮铮,耳边风声不绝。

    她从不知晓原来假借风、有物所托、物我合一,居然是这般感受。

    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长剑贯穿二鬼之时,宴如是前所未有的利爽,宛如一剑拨云见日,破开了迷障。

    四鬼已在青龙足下折了一半,另两只鬼对视一眼,停步收手,仓皇而逃。

    终于离开了吗……

    众人各松了一口气,压下心里余悸。

    “不好——”

    却猝而有人高喊,“那是往孤山的方向!它们要去攻击孤山!”

    不论是对青龙还是煞芙蓉,恶鬼都有本能的恐惧。

    而此刻它们也明白在宴门毫无胜算,对视一眼,居然是向孤山奔去!

    宴如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回身与宴门几位长老前辈简单商议几句,却是陆琼音挨近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似乎要与她们同往。

    宴如是见了她便烦躁,几要发作,陆琼音陡然看向她,神色揶揄,仿似在说:小少主,这么多人看着,可不要忽然对我发脾气呀。

    宴如是觉得恶心,并不搭理,陆琼音得寸进尺凑近,与她道:“不过,宴少主确定要去救么?那些孤山修士,大抵每人手上都沾过你宴门之人的鲜血。如此,你还要去救吗?”

    宴如是心里烦躁,知晓陆琼音居心不良。

    她扬声道:“宴门孤山之祸是昨日,孤山恶鬼之灾是此时。不论宴门孤山皆是黎民百姓,恶鬼伏击,我们自然要救。”

    四周一片赞许,宴如是则顿了顿,又看向陆琼音。

    “至于你。”

    “别跟上来。”

    宴如是说完,与宴门几位前辈长老互一颔首,时不我待,俱是青龙之上前往接救。

    青龙所到之处,天际血色确是淡了不少。

    陆琼音固然没跟去,方妙诚则迎上来:“那宴如是好生不知好歹!居然这么与您说话!”

    陆琼音摇头:“无事。小少主想做救世主,便随她去吧。”

    她遥遥看着宴门之人的背影,面上一抹温柔的笑,心道,小少主,你该是很困惑吧?缘何我早知晓扶桑的魔纹,却还是让你去浮屠蛰伏,以身饲魔。

    因为,让你去探魔纹只是一个幌子。

    而最重要的血骨牵机……你已在不知不觉种下。

    不知你的师姐知晓了这些事情,又要如何看你呢?

    *

    四鬼与宴门、孤山一战,可谓是残酷至极,亦精彩至极。

    都说雨鬼、风鬼、雷鬼、地鬼、残害人间,而天佑宴门,青龙现世,长驱直入战胜雷鬼与地鬼。至于往后,雨鬼风鬼转而攻击孤山,亦有战术,提防着青龙煞芙蓉,便是宴门少主驱使青龙赶到时,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血月照血躯。

    但不多时,宴门搭救,孤山喘息片刻,合力击杀雨鬼与风鬼。

    “这便是那夜的情况了。前四鬼虽没对宴门、孤山作出太多侵扰,却也在沿途杀了不少凡人,够那些仙家安抚一段时日了,”姜禧合上书卷,不动声色,“只是想不到,一尾劈开庚盈的青龙,居然被宴如是驾驭了……”

    游扶桑坐在案前,亦没有再多的情绪。

    “至于再往前,您在宴门山道与陆琼音相对一掌,也在众仙家之中流传开来。添油加醋许多,她们依旧是这么春秋笔法,以败为胜。”

    游扶桑不做评价,只轻轻放下勾画的狼毫,轻声道:“知晓了。你下去吧。”

    “是。”

    随姜禧离开大殿,殿门闭合,殿内唯一的光亮亦不复存在。

    四鬼败于青龙,游扶桑并不奇怪,却反问自己,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呢?

    宴门覆灭?宴如是自顾不暇,继续与那些正道人士尔虞我诈?

    还是拿她的命,换庚盈的?

    漆黑中,游扶桑以手抚膺咳嗽几声,咳出几口渐黑的淤血,她叹了口气,提起袖子见怪不怪地擦去。

    不论是庚盈连带而来的煞芙蓉的气息,或是宴如是的血契与牵机蛊,抑或陆琼音的牵机杀阵,那一掌浮屠恩怨……

    都在渐渐侵蚀游扶桑的灵息。

    甚至于浮屠令本身,第九层瓶颈之压,亦让她疼痛不自抑。

    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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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桑靠在檀案边,缓慢平复心脉,她感到脱力,那么多混乱的魔气在她体内乱窜,恍若回到刚入魔的那些日子,才开始学习如何平复魔气,为己所用。

    百年的修行不会一朝前功尽弃,虽然受创许多,但只要调养几日,也不至于多狼狈。

    许久,游扶桑平复了气息也平复了心情,抬起手,拾起桌案上一本小小书簿。

    庚盈的书簿。

    除去那日姜禧代为转达的血骨牵机,庚盈的簿子里还写了一些别的东西。

    似她的日记手札,有些记得很糊涂,每日吃食,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种的什么果子什么花,如何去夏朝节祈愿,如何绣铃铛……

    游扶桑页页翻过,恍若在做一个美梦。

    一个庚盈还在身边的美梦。

    犹如,她并不是在翻簿子,而是在与庚盈面对面地交谈,她看着她,听着她,却再也不敢嫌她叽叽喳喳聒噪了。

    “七月廿二,盂兰鬼节过后,我丢了好多根银针!啊!我真的很生气。”

    “不行,太生气了,越想越生气!!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偷的,我一定要杀了她!!!”

    “……”

    “八月初四。”

    “我才从青鸾姐姐那里知道姓宴的身上有尊主的血契!尊主真的好不公平,把魔纹分享给她,我都没有呢!!我要哭啦!”

    “要我说,这个宴如是一定用了什么伎俩,勾引尊主将血契扩散,缝成身后魔纹,到头来还是会供与正道!尊主也太不小心,魔纹就是魔修的命门,她居然把这个展露给一个正道人。我真的好着急啊!……”

    血契,除非宴如是全心全意、自愿展露,才会被旁人看到。

    甚至是明知血契背叛的惩罚,是冒着死亡的威胁,亦要展露给旁人。

    很恍然地,心里有一个声音对游扶桑说,难道你忘了吗?结血契前宴如是颈后那根银针……也许就是想知道如何逼退银针,才故意刺上的。

    毕竟她的下一步计划,是窃取庚盈那根隐藏记忆的银针啊。

    宴如是,根本就是贼喊捉贼。

    她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敢说,姓宴的从进入浮屠的第一日,便从未放弃当正道的走狗。”

    游扶桑翻动簿子,耳边似是响起庚盈那娇俏的声音,“要不然,尊主,你且看着正道会不会对你的魔纹下功夫就是了!”

    第35章 芳菲误尽

    ◎师姐,是我◎

    “尊主,你且看着正道会不会对你的魔纹下功夫就是了!”

    魔纹。

    其实在将魔纹复刻上宴如是身后时,游扶桑有犹豫过,是否要稍作改动,毕竟宴如是正道敌细的身份是那样让人踌躇。

    但她最终没有那么做。

    因为她想信她。

    “我知道,但还是信你……”

    游扶桑沉着面色,自言自语,“以后不会了。”

    可哪还有什么以后呢?

    游扶桑恍然咳出一口鲜血,身后魔纹灼烧不停。

    砚台由桌案砸向地面,四分五裂,居然让游扶桑联想到古时临刑,判官问斩的签子摔落身前,判官一字“斩”,于是一颗头颅骨碌碌滚下来,死不瞑目。

    游扶桑知晓此刻自己是功法反噬,虽不至死,却比死了更难受。

    有人大惊失色闯进殿内,大约是姜禧,她极费力地扶起游扶桑,“尊主!尊主!尊主!!”

    “好刺耳……从前没发现,你居然也这样聒噪……与庚盈差不太多了……”

    姜禧面上血色尽失:“尊主,别说笑了!……”

    真是奇怪,游扶桑想,我也并非喜欢插科打诨的性格啊?缘何在此刻,忽然就与姜禧这么说了呢……

    游扶桑觉得一切实在混乱,却耐不住胡思乱想。

    她一面想:庚盈已经走了,她万不能再撑不住了。一面又想:原来陆琼音那一掌浮屠恩怨,真的使了全力,按照魔纹勾画杀招……

    那便是宴如是供与了魔纹。

    而血契约定了宴如是不可背叛。

    如若背叛,遭致反噬,该是游扶桑此刻所受疼痛的千百倍。

    游扶桑忽然很好奇,宴少主因血契反噬而日日夜夜沉痛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一丝后悔呢?

    *

    青龙与四鬼之役,宴如是一战成名。

    宴门风评一夜之间颠倒,先前什么窃书窃镜的事情很快被人遗忘;宴清绝在宴门后山惨遭魔修毒手之事亦成了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苦衷故事,宴掌门大义凛然,因窥探玄镜天机而失了根骨,回息之时,囿于水域方寸,魔修于前却不露怯,死前的最后一刻仍是进攻。

    而此间最为称颂者,当是宴如是。

    此夜之后开始有传闻,玄镜之后,宴门之祸,宴少主为将功补过,委身屈居魔窟,获游扶桑魔纹,借牵机楼楼主致命一掌,重创浮屠邪道魔尊。

    可怜的宴门少主,那么悲惨零落的身世,如斯千钧一发的境遇,仍然回归正道,驭青龙以御敌。

    成大事者历要鱼腹藏信,四鬼在前青龙现世,便是宴如是身为天道之子、所托天命的最好证明。

    宴门少主,恍然无限风光。

    得到这些传闻时,宴如是极快地前往牵机楼,一脚踹开楼前大门,直奔陆琼音所在之处,兴师问罪:“你的手笔?”

    陆琼音仍是昨日那个样子,病怏怏无精打采,阖眼坐在榻前运气,面无血色。

    又偏偏顶着庄玄那张清冷的脸,独坐运气时竟如花容观音,不可方物。

    见了不速之客,她不恼也不慌,眼帘也不掀一下,只淡淡问:“小少主,不好吗?”

    宴如是站在榻前俯视着她,握紧双拳,觉得恶寒。

    这陆琼音尚在病中,却在一夜之间、以一人之力牵动那千人千舌,使宴门风评一瞬逆转。宴如是知晓牵机楼做情报生意,却不知道其有这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抑或说,引领万人论调的能力。

    陆琼音的修为深不可测,可她身上最让人忌惮的还并非修为——是人心。她擅利用人心,仿若什么都算得到,在一件事的开头便预料了结果,偶尔失败亦是她意料之中——表面失败,实则牵动更大的阴谋。

    那我呢?宴如是忍不住想,那我与师姐,是不是仍然在她的棋局中呢?

    “小少主,别担心,”不知是猜到了什么,陆琼音淡淡开口,带着笑意,“我先前与你说了,倘若我让你和你的母亲,你的宴门归于正道,我与宴门既往不咎。这次为你们洗清冤屈,是我的诚意。”

    宴如是冷冷开口:“你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只想你与我冰释前嫌。”

    宴如是心底哂笑:怎么可能?

    陆琼音绝非善类,断不可能纠结于几句情真意切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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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歉与释然;她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的阴险计谋。

    事已至此,大动干戈,陆琼音一定有想要的,也绝不会松手。而她想要的大抵是常人顾及不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这一刻,宴如是承认自己毫无头绪。她对陆琼音了解太少,胡乱瞎猜反而自乱阵脚。

    眼下,宴如是有自己关心的东西,只要那一人安然无恙,她不计较陆琼音所需的别的东西。

    “陆琼音,你究竟要什么?浮屠城?十二宫?浮屠恶鬼?十八地狱的地狱锁?”

    “……”

    “总不会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正道之名吧?”

    自始至终陆琼音闭目,并不言语。

    宴如是停顿一下,再问:“你要我师姐的命吗?”

    陆琼音恍然睁开眼,定定看着她,沉默几许,最终道:“不要。”

    宴如是警惕地注视她,试图寻找一丝破绽。

    却无果。

    两个人站在楼中,以眼神无声地对峙着。秋风袭来,微微凉。

    宴如是心里隐约有答案。陆琼音明明已有魔纹,却仍然差她去卧底;明明顶着庄玄的脸可以作更多事情,却在青鸾投诚时分毫不提;也许,陆琼音要的是一整座浮屠城,抑或浮屠城下浮屠令有什么玄机,她的命牵连在此,不得不念念不忘。

    或许,陆琼音得逞后正道会倾覆?人间会覆灭?宴如是已经无暇无心再考虑那些了。恶鬼害人在前她仍然会出手相救,可是再久远的,她不想去惦念。

    此时此刻,她只希望,陆琼音想要的东西不是游扶桑的性命。

    于是再开口:“浮屠恶鬼已现,正邪之争难免。那么不论如何,留我师姐一命。缩骨纳息也好,金蝉脱壳也好,我要保她。既之后,她想继续承受浮屠令,或是剔除魔骨,身成凡人……平平淡淡也好,再入仙途也好,我亦不干涉。只是,要留我师姐一命。”

    陆琼音听着,时不时点头,却在某一刻仿若听见什么玩笑话,她盯着宴如是:“剔除魔骨?正道小少主,你知道这轻飘飘四个字有多残酷?”

    “我知道。”宴如是沉声,“母亲的手札里有剔除魔骨的记录。剔除魔骨的说法一直有,大多数魔修自剔魔骨而痛不能抑,最终停止或暴毙,而我有一味三清白芍,白芍之下,苦痛可以转移。于是,我会替师姐承受一切痛苦。”

    陆琼音思索一瞬,淡淡笑着:“听着可行。”

    这笑渗人,仿佛又存了坏心思。不过三清白芍之事是母亲尚在时,亲口与成渐月长老商议的,总不会有错。

    以敌细之身入浮屠,却受师姐照顾颇多,这点剔除魔骨的苦痛是宴如是该承受的。便当是还了对师姐的亏欠了。

    宴如是于是问:“那你是同意了?可以保我师姐一命,是吗?你像是有自己目的的人,虽不择手段,也不会为了一点兴起额外杀人,倘若你想要的与我师姐本身无关,也不至于刻意伤她……”

    陆琼音似乎笑了一下,但伤势过重,笑不开怀。

    她很慢很慢地坐直了身子,莫名问:“小少主,如果某日我发觉你的命更珍奇,我想要你的命了,你给么?”

    宴如是眯起眼睛,不回答,手指已经搭在腰间剑柄。

    那是她母亲的青山剑。

    觉察她杀意,陆琼音轻轻叹气,“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不伤她。但如果要拿你的命换,你愿意么?”

    “要我的命?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倘若真是那样极端的境地,我会把我的命交出来,”宴如是道,“前提是,你要确保师姐一定可以活下来。”

    陆琼音迟疑地“嗯”了下,再问:“我是好奇,假设你二人不能共生,只能共死,或是一人独活,你如何选?”

    宴如是不假思索:“活她。”

    又道,“倘若让师姐选,她也会这么选。”

    “这么选?怎么选?让她自己独活?”

    “不,是选我活下来。”宴如是倒是稀奇她的不理解,是字面不理解,还是内里逻辑不理解?宴如是于是道,“这样的问题抛给我与师姐,我们是会选择让对方活下来的。”

    陆琼音缄默地颔首。

    宴如是道:“好了,那么多问题也说完了,我只是想与你说,我希望师姐能活下来。我知晓你不总会依照我的意愿行事,我只是想你明白我的坚持:倘若你真的对她做了什么,我不会放过你。陆琼音,只要你让师姐活下来,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说完,宴如是不再停留,阔步而去。

    牵机楼内,长明的烛火断了一瞬,风也暗淡了。

    “好孩子。”陆琼音只喃喃,“宴清绝,你教出了一个傻得天真,又偶尔让人惊讶的……好孩子。”

    *

    自游扶桑休整而来,再清醒,已是几天过后。

    早不是人间四月天了,却也芳菲误尽,深秋雾寒,浮屠城外梦寒山,一夜荻花吹成雪。

    庚盈不在,青鸾伤重,没人有心思照顾花草。游扶桑推开殿门踏出去时,径直采上一株兰草。

    零落成泥碾作尘,游扶桑瞧着它,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再多的表示了。

    她行向厅堂,匆匆见了青鸾,看她无恙,才把这些天最大的困惑说与她听:“倘若,我是指倘若,倘若陆琼音真的是浮屠第三任城主岳梦柯……”游扶桑自顾着找一窗边榻坐下,“那么,你觉得她是想要什么?她怕什么?”

    青鸾微微一愣。这猜测不无道理,最明显的线索就是陆琼音身边的方妙诚。

    椿木曾暗示,“此方妙诚已非蓬莱方妙诚”,共同点也只是狐狸妖修之身;而她钦慕的魔修又是修炼浮屠令之人……

    最大的可能,便是浮屠城第三任城主岳梦柯与她的赤澄狐狸了。

    青鸾呢喃:“倘若真是岳梦柯,那便是活了千百年了,活了千百年的人想要什么,又惧怕什么,我不敢乱猜测。但也想,这之间是否与她和庄玄的关系有关?也许她对庄玄做了什么,遭到了反噬,才不得不做这么大的一个局……”

    不过聊了几句,游扶桑敏锐地觉察殿外有谁匆匆离去,这些天疑神疑鬼惯了,她不自觉多注意几分,青鸾于是宽慰道:“应是姜禧。”

    姜禧走路带风,显是有急事。

    “去干什么?”

    姜禧知晓躲不过,便踏进殿来,抿了抿唇,有些尴尬:“回尊主,我去一趟庸州。庚盈在庸州的夏朝节里许了个愿望,守愿七天,如今该要去还愿;我左右放不下她,想去城内看看有没有开得好的凤仙花,顺带替她将锦袋系上夏朝榕树,”她知道这几日在游扶桑面前提庚盈的事情不太妙,但还是轻声道,“我只是想,最后替她做一些事情。”

    游扶桑大抵愣了一下,可面上什么神色都没有展露。尔后开了口,也只是漫不经心,“庸州……我随你一同去。”

    *

    到达庸州城时夕阳恰敛光。离上一次进庸州城不过半月,人声依旧,花月如昨,一路人间还是那样漂亮,笑语盈盈暗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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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似什么都没变,却分明什么都变了。

    故地重游,故地伤心。

    姜禧有些局促地问路,游扶桑便无所事事站在她身后,神思不知道跑到几千里外,终于采了凤仙花、找到夏榕树,偶然捉住耳边一句:“哦,哦,你们是替小盈来的呀?她人呢?为什么不来呢?”

    “她来不了了。”姜禧与那位陌生姑娘交谈几句,没说更具体的。

    姜禧三下五除二将袋子挂上树去,风来,树叶沙沙作响,锦袋与古树的红布条一同随风而起,恰如寺庙千千结。

    榕树下好似真的有一个女孩正弯着亮晶晶的眼睛,心情极好地笑,她在看自己在树上的锦袋,也在看游扶桑。

    风一过,灯火阑珊,身影消散不见。

    而身后,有人陡然握住她的手腕——

    熟悉的香气,如清荷清丽,夹杂一丝纯净的煞芙蓉气息。

    有那么一个刹那,游扶桑回到庚盈被长箭贯穿的瞬间,仿似被煞芙蓉定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窖,血液尽数冻结。

    身后那人不知晓她这些反应,仍然握紧她的手腕,五指箍得有些紧。一身夜行衣,漆黑的帽檐压得那样低,仿似十分局促,于是声音染上哀求。

    她说:“师姐,是我。”

    第36章 事事休矣

    ◎允许物是人非事事休◎

    师姐。

    从前那么多次,宴如是一声声“师姐”总让游扶桑心悸不已。少年人太容易心动,心意随着春风起又随秋叶落,以为一瞬是永恒,一次许诺便要亘古不变。

    可是,人总是会变的。

    或说要允许自己改变,允许世事更迭。

    要允许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事事休矣。

    于是今日游扶桑再听见这称呼,居然有一种淡淡的厌烦。

    她未看向宴如是,反而在庸州影影绰绰的华灯中回首,与姜禧对视一眼。

    姜禧颔首,很自觉地回避了。

    二人找了一处酒楼。

    修士入庸州,大抵都会简单易容,或者做一个隐匿符,让人雾里看花看不清真实面容;可即便如此,气场也与凡人大不相同。是以酒楼小二看了宴如是与游扶桑,即刻一拍脑袋,迎她们去向最上层雅间。

    入夜的酒楼本最哄闹,有人唱戏有人说书,而这雅间却是闹市之中最隐蔽之处。

    大约是身在闹市,不惹红尘。

    小二上的都是清酒,松桂雕花棠梨酿酒,单单放在案上已芬芳扑鼻,又窗棂半开,偶尔夜风拂过,更是一片馥郁飘香,宛如身在一场淋漓雪中,抬眼便是第一枝春色。

    可是管它春夏秋冬风花雪月,这对座桌前的二人是谁也没心思观赏了。

    这酒便这么放在桌上,琉璃玉盏映一片月光,与宴如是沉暗的双眼。

    宴如是摘下夜行斗篷,“师姐……”

    咣当一下,是游扶桑猛然将银盏丢在桌上,她面无表情地扫宴如是一眼,眼底的金色比这入了秋的月色更冷。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月光洒在宴如是的面上,她低垂下眼,有忐忑也有踌躇,“我来找你不为别的事情,只是想给你一件东西。”

    她拿出一个方形的锦盒,一只手掌的大小,盒沿翡翠点缀,金玉镶边,显是价值连城。

    宴如是推来锦盒,游扶桑并不伸手接,只冷冷问:“是什么?”

    游扶桑语气极差,却也是宴如是意料之中。她不说什么,只低下头轻声:“这是三清白芍的花种,这世间仅此一份,从前母亲将它存在宴门禁地,我拿来……”

    忽然,游扶桑将她话打断,兀自“哦”一下,“我收下了。”

    态度转变太快,宴如是几分受宠若惊:“师姐、师姐不问这白芍是做什么的吗?”

    游扶桑轻轻瞥她一眼,笑着反问:“师妹怎么会害我呢?”

    这笑并不和善,带着魔修独有的冷意,阴恻恻的皮笑肉不笑,仿似不是笑,而是极力嘲讽。

    可是……师姐应该不会这样对我吧?

    宴如是稍稍犹疑一下,很快也抿起一个笑,“师姐全心全意信任我,我自是感激不尽。这三清白芍是克制魔气侵蚀之物,与那煞芙蓉异曲同工……”

    煞芙蓉。

    那分明是抑制魔修魔气,能要魔修性命的东西。

    宴如是现在将三清白芍赠与她,正大光明不加掩饰,等同于把她当傻子。

    游扶桑的五指紧紧地握在拳心。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我从前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分明和她的母亲是一路人,那么虚伪,又装得无害,大义凛然……

    自始至终宴如是都抿了抿唇,抬眼去看游扶桑的时候万分小心。

    宴门少主虽回归了原位,但最狼狈也最不堪的那段时日永远地留在了浮屠城里;而虽然狼狈,但也是她褪去那些光鲜亮丽头衔后最真实的模样,惴惴又局促的,万事踌躇而想不明白。

    没有可倚仗的力量,在魔修之城没有立足之地。甚至没有武器,唯一的弓和剑是游扶桑赠与的。

    于是她见游扶桑,总有难平的心悸。

    “师姐,那日走得匆忙,我都未与你说,先前宴门栖居常州,内斗严重,如今回归宴门,她们虽然收敛了些,但我总是怀疑宴大长老和陆琼音有所勾结,也就是宴清嘉——师姐还记得她吗?从前教刚入内门学子识罗盘见穹星的那个讲师——也许她就是出卖宴门的人……”

    游扶桑淡淡抿一口茶,打断:“与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什么?”

    “宴如是,与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游扶桑重复一遍,”我早就不是宴门的人了。”

    她神色平静,无愠无悲。

    “也早就不是你的师姐了。”

    便是此刻,月下夜风忽而收紧,吹得酒楼临街的窗子“啪”地一下闭合了。

    游扶桑也慢慢放下茶盏,轻轻一声,与窗棂闭合的声音先后落下。

    两声合在一起,似几日以前,两条先后殒落在宴门后山的性命。

    电光石火,宴如是猝然意识到,这两条性命将永远地横亘在她与师姐之间。

    从此参商别离,鱼沉水阔,人生再不相见。

    果然——游扶桑的下一句话是:“与其讨论宴门与牵机楼的勾结,不如说一说宴清绝的死,与宴少主一箭射杀庚盈时,内心究竟做何感受。”

    “我……”

    宴如是一瞬便低下了头,唇齿翕动一下,想要解释却无从说起。她回避掉视线,眼尾的那份忐忑摇摇欲坠,被极深的夜色点染了,坠成一滴眼泪。

    好像游扶桑说这话是在欺负她,还把她欺负狠了似的。

    何必这样惺惺作态?

    游扶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宴如是的反应没意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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