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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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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昨日种种

    ◎再没有人会这么与她撒娇了◎

    游扶桑抱着身体已残缺不全的庚盈,站在原地,脊背发凉。

    箭矢并非对准了她,但当那张云影弓切切实实地举在面前,她还是觉得寒冷。

    云影弓,凌云一箭破空。

    曾经那么多次,都是这张弓的主人在保护她。宴如是护着她,把她拉到身后,张弦开弓,她说,师姐,别担心,你还有我呢。

    可是现在,她们站在敌对的位置,狭路相逢。

    “我与师姐,狭路相逢亦不为敌。”

    小孔雀总是与她说那么多的承诺,许诺时眼底认真。

    可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陌路相望不相认的故人,与无法兑现的承诺。

    于是现在,她举着弓,眼眶微微泛红,手中却蓄起十足的力气。

    弓箭破空的刹那,万物失声。

    仅仅电光石火。

    先前长箭在庚盈身侧留下的伤口里绽开无形的枝蔓,有一股极清极寒的气息化作绞索,贯穿庚盈的心脏。

    这么一个刹那,灵脉俱碎的感觉强烈到令人窒息。

    用最后的意识去追这点致命的疼痛,庚盈仍是不敢置信:那么一根长长的银针刺在她脑后好几年,她都没有死去,怎么一支箭刺破了皮肤,就让她沉痛不能自已?

    我会死掉吗?她想,骗人的吧,魔修是不会死的,就算成为厉鬼,也不会死……

    可是再怎么不敢置信,她想去看游扶桑,想去拽游扶桑衣角,也都做不到了。

    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滴落在庚盈面颊,是眼泪吗?庚盈想,游扶桑怎么又哭了呀?小孩子还没哭,大人不许哭……还有……

    游扶桑于是听见,怀里的人很用力地,无声地喃喃:“凤仙花……”

    “什么?”

    “布铃铛,布铃铛……”

    庚盈十分费力地从袖口里拽出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很软的小铃铛,摇晃起来没有声音,也很轻,被鲜血浸泡得好彻底,早就看不出原本花纹了。

    庚盈将铃铛塞到游扶桑手里,手指哆哆嗦嗦。

    夕阳彻底消散了,宴门的山道变得漆黑寂静,如百年前游扶桑入魔那一夜,宴清绝也是站在这样一个阴冷的山道里,用剑指着她。

    如今是宴如是。

    这对母女长得这样相似,沉痛的神色也如出一辙。

    游扶桑很恍然地想,也许这就是轮回。

    曾经她没有死,苟且偷生,眼下长箭射出,庚盈却活不了了。

    她总是嫌庚盈吵,而今日之后,庚盈再也吵不到她了。

    残缺不全的尸身蜷缩在她怀里,身躯那样小,如初见时,阡陌间襁褓,她抱起这个被遗弃的婴儿,婴儿于是对着她笑。

    彼时游扶桑刚入魔,全然控制不好脾气,庚盈太粘人了,游扶桑常常觉得厌烦,粗暴地将人推开,说离我远点。

    庚盈摇头,说不要,我不要!她步履蹒跚地来抱她,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缩在她怀里,撒娇:“要,扶桑,抱!”

    但是现在,没有人会这么与她撒娇了。

    *

    箭矢射出的刹那,宴如是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久居心头的那支箭终于射了出去,分明该畅快的,但此时此刻她只感到无尽的迷茫。

    她看见游扶桑满面清泪了,这是不曾见过的师姐的模样。宴如是恍惚心道:我原来不该……这样做吗?

    她不该杀庚盈,是吗?

    可是在看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只剩一地残骸,而凶手满口血肉……她拉开弓箭,根本做不到松手。

    母亲已死,仇人在前,倘若箭在弦上而不发,是不孝也是无用。

    于是长箭破空,一击毙命。

    山道之间沉默了许久,就连最多舌的方妙诚也单单噤着声。

    宴如是收起弓,与游扶桑相望无言。

    宴门山上,云压得很低。

    有那么一个刹那,天似要落雨。

    一阵清风幽幽地拂来,两个人轻轻沿着山道而来,一人青衣,乌发低垂,神色难辨,另一人玄纹紫衣,笑意盈盈,牵机履下落叶嘎吱声响。

    站定在宴如是身边时,紫衣女人抬起头。

    乌云沉在她面上,使得神色诡谲,可那份笑意却是温柔又熟悉的——如此熟悉,熟悉至渗人的地步——

    “扶桑,你好呀。”

    她看着游扶桑,轻声说道。

    *

    这世上会熟稔地称游扶桑为“扶桑”的人并不多,庄玄算一个。

    但游扶桑此刻全然没有怀旧的心情,只觉得恶心。

    真正的庄玄不可能置庚盈于死地,不可能与游扶桑为敌。

    也不可能当着青鸾的面,与孤山那只狐狸这样打情骂俏。

    陆琼音站在方妙诚与宴如是之间,青鸾便敛着神色,沉默不语地站在她们身后。

    方妙诚后颈仍留有那道短刃血痕,陆琼音靠在她身后,佯作责怪地问道怎么回事。

    方妙诚瞥一眼宴如是,嗔怪道:“去问她,”又看向游扶桑,恶狠狠道,“这对师姐妹真的很烦人!与她们的师娘一样讨人厌。”

    陆琼音随意笑了下,也不知有没有放在心上。

    她看向游扶桑,“不然怎么说小盈是大鱼呢。”牵机鞋履蹋在山道上,隐约一划,山道青石隐隐发出光亮,是与后山水域相似的箓文,“大鱼钓来的,自然是最重要的……”

    “猎物。”

    话音落下,陆琼音一脚踏在山道阵眼,牵动牵机杀阵!

    霎时只见无数磷火破空而出,虚无的剑气化作实形的长剑,数十剑尖直指游扶桑!

    顷刻黑夜电闪雷鸣,照如白夜,山体簌簌轰鸣不已,气势绝不比百年前宴清绝发起雷霆剑阵弱——

    游扶桑站在其中神色一动,却未出手反击,只是脱下外衣将庚盈尸身包裹着,背在背后。

    陆琼音所修非正人正道,固然不会给敌手缓息时间。

    电光石火所有指向游扶桑的长剑铮铮作响,如万箭齐发,与此同时陆琼音飞身而起,以掌作刃劈向游扶桑!!

    陆琼音此式用的亦是浮屠令中最富邪名的一招,第七层浮屠恩怨——

    一掌七窍断生死,自此恩怨不作仇。

    说来那还是庄玄教与游扶桑的。

    游扶桑面上死灰,沉默地抬起手,指尖与掌心还沾着庚盈的血。

    她接下陆琼音这一掌,亦暗自调动魔气。

    两掌相对,磷火剑气忽轰鸣而裂。

    夜色流光。

    旁人只观山道巨石碎尽,雷鸣不减,狂风猎猎作响。

    陆琼音被震得倒退十余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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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方妙诚在身后接她一接,怕是要直接仰翻过去。而游扶桑在原处不动,靴履生生嵌进山道青石,暗咳出一口血,显然也没讨着好。

    两任浮屠城主对掌,两败俱伤。

    后山异象频出,渐渐有人聚集而来,陆琼音欲速战速决,运起灵力再启杀阵,宴如是隐约皱眉,抬弓要制止,却是另一人先她出了手。

    那人青衣乌发,面色冰冷。

    而出手时,端那一把短刃刺进陆琼音腹部,鲜血很快殷红紫衣。

    “陆琼音,”这是青鸾这么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叫这个名字,面色则如一贯淡漠冷静,“这场真真假假的游戏,我不想陪你玩了。”

    第32章 血骨牵机

    ◎若非有心学,如何教得会◎

    刀刃插入腹部时,陆琼音显然不可置信。

    鲜血汩汩流出,青鸾快速退身而去,青色的衣袂翩跹一过,掠回游扶桑身侧。

    她虽是文官,却也并非等闲之辈,以指作爪在夜色里催符画阵,与游扶桑一对视:“走!”

    夜色在风里无尽倒退,夜深露重,游扶桑心里手中身前都是一片冰凉。

    方才与陆琼音对一掌使她体内魔气紊乱,不得已封住一穴才不至于继续咯血,但已使不出再多杀招了。

    浮屠令第七层浮屠恩怨,为魔修功法中绝顶杀招,断经脉,断灵气,断骨断肠断生魂,而陆琼音的浮屠恩怨炉火纯青,绝不在游扶桑之下,如今游扶桑能保住心脉已是不易,得需好好修养回息。

    游扶桑犹记庄玄还在时,不堪第七层的瓶颈,几乎反噬……

    正思索,已到浮屠地界,身边青鸾很突然地失力下坠,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青、青鸾!”

    游扶桑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颤抖。

    青鸾抖着手,“别担心我……”

    她整个人都湿透了,全身上下是冷汗,唯独后腹滚烫如在灼烧。

    借着夜色灯火,游扶桑隐约看见她后腰有什么在灼出光华……

    是一副张牙舞爪的魔纹!

    “陆琼音对你下了血契!?”

    话音落下的刹那游扶桑亦觉得不对劲,血契之事必要双方情愿,如果青鸾早就知道陆琼音非庄玄,居然会同意结下血契吗?

    还是说,这是表忠心的缓兵举措?

    也许是猜到她的疑惑,青鸾搭在她身侧,摇了摇头。“这副血契,是很久很久以前……约是两百年……”说到这里,她很怆然地顿了顿,面上却扬起一个笑,“说来真是惭愧又可笑,这是那时,我向庄玄城主死皮赖脸讨来的血契。我爱慕她,让她控制我,主导我,我心甘情愿。”

    甚至觉得是殊荣。

    青鸾受伤,游扶桑没有停下脚步,她们快步闯进城池闯进宫殿,游扶桑扬手点起殿内一支烛火。

    烛火下,昔日照影暗尘灰,一片月华冷清秋。

    青鸾栖在一旁,冷汗鲜血俱是淋漓。

    游扶桑凝视青鸾后腹。

    她当然知晓从前庄玄魔纹亦在此处,却是听说过,没见过。但此刻,她很确信这就是庄玄魔纹的复刻。

    青鸾断断续续道,“我陪伴在庄玄城主身侧近百年,怎么会分不清楚真实的她?遇见陆琼音的一刹那我当然潸然泪下,她们那么相似,一模一样的形貌,那么熟悉的神情与习惯,下意识的小动作……她几乎就是庄玄城主。”

    “可是,与她交谈的时候我便很确信,她绝非庄玄城主。”

    青鸾说到这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大抵是在追忆往昔,许久才又开口,“其实从前,庄玄城主也与我说过瞎子的比喻……她们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庄玄城主曾道:明目人常说瞎子是残废,可如果一个世界,大家都目不见光,那么明目人才是奇怪的异类,是吗?倘若一个世界大家都生来不会飞,那会飞的人最是奇怪;倘若一个世界大家都会飞,不会飞的或要遭到歧视。倘若人人修道,没有灵脉者遭致嘲讽……但事实上,这个世界本无异类,是人们划分、成级,以最强盛之人的标准作为参照,让人们去追寻她的脚步,她的条件……”

    她开始眼眶盈泪了,“扶桑城主,我始终相信、我始终相信,真的会有人一心向善,即便是以魔修的身份。”

    泪珠落出眼眶,青鸾立刻将之轻轻抹去了,“曾有一刻,我听闻牵机楼楼主陆琼音是一个与世无争世人,便想到庄玄城主曾是那般不忮不求、不争不抢之人……我承认我恍惚了,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但她们并非一人。”

    她看向游扶桑:“庄玄城主让我好好照顾您,是我没有做好。”

    游扶桑摇了摇头,只问:“可是为什么,陆琼音能通过你与庄玄的血契,控制你?”

    “当时我与庄玄城主的血契也是最简易的那一类,不背叛,不离不弃,”青鸾道,“所以方才我刺她一刀,痛苦亦千百倍反噬在我身上了。至于为什么她能通过血契……”

    青鸾声音渐低,转而道:“这些日子我在牵机楼,也想不明白她和庄玄城主的关系。都说牵机楼楼主变幻莫测,有一千张脸,倘若她见过庄玄,变换了她的模样,我认为这是可行的——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庄玄城主呢?而那些行为举措又如此相同,便仿似,有一部分庄玄的血肉真真正正融入了陆琼音的魂魄。”

    陆琼音究竟对庄玄做了什么?青鸾太想知道,但也不敢真的追问,因为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也许陆琼音对庄玄做了尤其令人发指的事情,也许……

    便是此刻,哐——巨响打断她思绪。

    是姜禧一下撞开殿门,身后几位医师。

    她气势汹汹开嗓:“你们两个一身血迹跑回来,不叫医师是想干什么?等死吗?”

    她挥手,宫殿一片明亮,姜禧与游扶桑对视一眼,怔忡在原地。

    这是青鸾的宫殿,姜禧未料到游扶桑也在,嗓音大了些,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尊主,我并非有意……”

    待她看清除青鸾与游扶桑外另一人,顿时失色失声:“庚……庚盈?!”

    *

    半柱香后,殿内几人安顿,医师来来去去,带起一阵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浮屠的医师看着游扶桑,字句如黄豆倒筐,一点一顿,“青鸾,血契,能治,不会死。庚盈,救不回来。”

    “除去,一箭,她身上,有煞芙蓉的气息。”

    寻常魔修如何会被一箭夺命?不过青龙劈身在前,已无力回天,兼以煞芙蓉——

    芙蓉清煞,正是克魔。

    姜禧与医师交谈几句,简而道,“庚盈的尸身上有很浓的煞芙蓉的气息。而通常,煞芙蓉是与上古青龙栖息相伴之物。缘何二者相伴?尝有言,青龙成为神兽之前走的亦是杀戮道,尔后即便高堂明坐,清晖明亮,煞气不减。于是乎,这煞芙蓉伴生,相生相克之时亦帮青龙抑制煞气。青龙与煞芙蓉合力,将庚盈的魔气全然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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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扶桑当然知晓,山道上遇见庚盈的刹那她气数已尽,就算是魔修,也没有被劈了半边身子还能活的道理。能化作一团混沌魔气逃到她身边,早就是回光返照。

    同时,游扶桑也实在不解:庚盈被劈了半边身子……如何还能啃食宴清绝呢?若非庚盈,那么啃食宴清绝的人是谁?陆琼音?缘何做到这一步呢?只是为了栽赃,让她与宴如是二心?

    还有那条青龙,又去了哪里呢?

    游扶桑沉思,青鸾靠在榻边忽然出声:“尊主,您也让医师看一看吧,那么憔悴了,抱了庚盈一路,煞芙蓉的气息对您没有影响吗?还有山道上,您又与陆琼音对了一掌浮屠恩怨……”青鸾沉下面色,喃喃,“尊主,方才回来,您连浮屠千里都使不出来了,不是么?”

    游扶桑根本无心考虑自己的伤病,她手中摩挲着那颗小小布铃铛,温声问医师:“为庚盈固魂吗?是入轮回,还是留在身边借机复活?哪一个更好呢……”

    话说出口的刹那她也无奈,庚盈杀生太多,入轮回也讨不着好。

    没有人替她做出决定,因为对魔修而言,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区分,只有坏与更坏。

    医师于是道:“属下,不知。但不论哪一个,属下,全力去做。”

    游扶桑一声叹息。

    殿内灯火如昼,姜禧看着庚盈:“没有那支箭也必死无疑。”看了眼游扶桑面色,踌躇几许又道,“当然,箭还是致命伤,本来庚盈能赶回浮屠城咽气,这一箭使她恰时瞑目。我从前不知道,这个姓宴的出手这么狠厉……”

    青鸾回答:“宴门少主箭无虚发,何止百步穿杨,即便隔着千里万里远,她站城楼,亦是一箭破空。从前她杀不了人,只是……没有杀心。”

    青鸾:“我料见,即便射杀方妙诚,宴少主也是犹豫的:杀了方妙诚,什么理由?她与孤山怎么交代?与天下怎么交代?但是今日她与庚盈……我以为,她出箭利索,一箭毙命,不止因为庚盈杀了她的母亲,也因为,庚盈是魔修。”

    “正道杀魔修,无须师出有名。我亦看得出来,她从心底便是不屑邪道,不屑魔修的——才立刻有了杀心。”

    她面向游扶桑,似笑似悲,“尊主,看来在浮屠这些日子,您把她教得很好。”

    游扶桑一愣,心中有什么情绪应声而碎了,面上却只淡淡笑,“若非有心学,如何教得会。”

    若非有心学,如何教得会……

    姜禧于是倏然回头:“看来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那我不妨趁热打铁,再与您说两件事情。”

    “说。”

    姜禧从芥子袋中递出一盅蛊虫,“这是庚盈生前曾暗自调查的,‘血骨牵机’。”

    那盅蛊虫血气扑鼻,十分陌生,可游扶桑看着却觉得气息熟悉不已,便好像……

    她真真切切接触过这蛊虫似的。

    姜禧观察着她,未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庚盈善蛊,这你我都是知晓的。这血骨蛊盅,本是东南道旁巫术,由经人改造,成为血骨牵机;世间蛊毒巫术,百蛊皿中相噬,大克小,母克子。”

    “血骨牵机,一人服用母蛊,以身为诱,靠近服用子蛊之人,刺激蛊虫在其体内生长……”

    游扶桑立刻反应过来,打断问:“你的意思是,宴如是服用母蛊,我服用子蛊,她来浮屠,本就是有心接近,以身为诱?”

    姜禧一愣,“是,是的。”

    “我何时服下的子蛊?”

    姜禧十分犹豫:“尊主,您与宴少主……亲热过吗?”

    亲热之时,口对口相送,子蛊入体。

    游扶桑的面色忽然变得很沉,指甲嵌进手心,她将牙齿咬得极紧,口中几乎已有血腥气息。

    姜禧也不敢触霉头,继续将庚盈的记录说完,“庚盈猜测,这张蛊毒罗网从宴如是进入浮屠城的一刻,便布下了。”

    “血骨牵机,以身为饲,母蛊与子蛊朝夕相处,相处越紧密,越长久,蛊毒越深,越难以祛除……庚盈从前从未接触过这一类蛊,兴许是某一日发觉您身上有蛊虫的气息,才有了疑窦。但那时您的心总是向着宴少主的……证据确凿以前,庚盈不敢多话。”

    姜禧目光落向手中蛊盅,道,“如今庚盈已逝,这蛊虫解不出来,不知再有解药又是年月几何。我猜测,基于此,宴如是才必要杀害庚盈。”

    庚盈之死,大抵要成为游扶桑心头永远一根刺,使血肉模糊,银针入体,再不复生。

    知晓她沉痛,青鸾岔开话题,去问姜禧:“你说母蛊与子蛊朝夕相处,相处越紧越久,蛊毒越深越难以祛除,那小盈可有说大抵是如何紧密,又如何长久?尊主身有蛊毒而不自知,是否说明这蛊毒还不算深入骨髓呢?”

    姜禧道:“这便是西南蛊毒独到之处,若非发作,绝不可察。确切的时日庚盈没有写下,但猜测在七星八宫,大抵是……七百日左右?”

    游扶桑未言语,却在心里飞快地算着:宴如是进入浮屠城约是两年前的初春,彼时春寒料峭,七九河开八九燕来。

    七百日。

    如今,也不过还差几个日子。

    游扶桑的心一下子就沉落了,仿佛先前那支百步穿杨的箭不仅射中庚盈也射中了她。被箭刺中后,恍若坠落谷底,四周凉得惊心,浑浑噩噩陷入噩梦,猛地惊醒,那长箭贯穿带来的疼痛丝毫未消,射出胸前心脏空落落一个口子,痛得她想发笑。

    耳边,姜禧放下蛊盅,翻出一本簿子,还在继续说道:“这些都是庚盈所写记录,加上宴如是窃银针藏记忆之事……”

    都是,宴如是的“罪证”。

    “请尊主过目。”姜禧想把簿子递给游扶桑,游扶桑却还是一副犹在梦中的样子,青鸾伸手接过,“拿给我吧。”

    簿子密密麻麻全是字,算不上工整,却很用心,连青鸾都咋舌:小盈最不喜书写,居然洋洋洒洒写了那样多……

    写了那么多,却一字不敢与游扶桑说,本不符合庚盈脾性。

    大抵,游扶桑偏心宴如是的形象已深入庚盈心里了——

    十分突然地,游扶桑抬手夺过庚盈那本簿子,冷冷道:“我会看。我一字一字看。”

    殿内旁人都是恭敬,不敢异言。

    游扶桑想起什么的,再看向姜禧:“你先前说有两件事情要告知,还有一件是什么?”

    姜禧抿了抿唇,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是属下不察……先前新做的舆图,其中地宫十二鬼,本是庚盈的银针束缚着其中四只鬼:风鬼,雨鬼,地鬼,雷鬼,如今庚盈身死,银针松动——我是真未料到她会身死——看见银针松动,我只以为她是重伤,我,唉……眼下这四只鬼在地牢蠢蠢欲动,快是要关不住了……本想请您去稳固,但青鸾又说您才接了陆琼音一掌浮屠恩怨,要不您先歇息歇息,此事明日再议?这一夜的束缚我还是管得牢的……”

    游扶桑却问:“倘若那四鬼出了地宫,率先攻击哪里?庸州?”

    姜禧犹疑:“约是庚盈身死之处?毕竟是银针消散之处……”她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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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是,宴门?”

    游扶桑一阵昏沉,眼前血气,似是开出了大片大片的凤仙花。

    良久,殿内烛火约尽了,她的面色也随着烛火明灭,神色难辨。

    她于是开口,勾着冷笑。“好。真是好极了。”她看向姜禧,眼底升起恨意,“今夜,你歇上几个时辰,将那四只鬼——”

    “放去宴门吧。”

    第33章 明朝白露

    ◎那么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日子,都是我陪着她◎

    青鸾与游扶桑、庚盈飞身跃出宴门山道的同时,方妙诚身后白绫四散要追,竟被一支破空长箭尽数贯穿。

    宴如是站在她身后冷笑:“方妙诚,有心去追,不如多关心关心你主子的生死。”

    方妙诚一愣,只见失了支撑的陆琼音猝然跪倒在地,腹部殷红,口中更是一片鲜血。

    方妙诚一下子就慌了。

    先前青龙破空,陆琼音启牵机杀阵,又与游扶桑对掌一招浮屠恩怨,得声訇鸣,如此种种,再不明所以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纷纷向后山聚集。

    四周变得尤其嘈杂,宴如是夜盲看不清太多景色,只知道许多人向着山道而来,有御剑的有步行的,乌泱泱一片,无端讨人嫌。

    旁人见了宴如是皆讶异她缘何出现在此处——即便这里是宴门,而宴如是是宴门少主。

    宴如是未答,她身侧已有人开口:“今日魔修夜袭,多亏了宴少主搭救,我才不至于……”

    说着又一口鲜血。陆琼音满身血色看起来十分渗人,又‘德高望重’,人们纷纷看向她去,追着向下问。

    方妙诚在她身侧,对众人的问询有些不耐烦,她想陆琼音回去疗伤,奈何陆琼音并无此意,方妙诚无奈,简单运起灵力,守在她身边。

    几句交代,或真或假,陆琼音将这一切归结于魔修夜袭。

    在她口中,后山宴清绝本就虚弱,又着了魔修的道,业已身死;宴门水域青龙有所感应,遁地而行;浮屠城主现身后山,与陆琼音相对一掌,仓皇逃窜,两败俱伤。

    “方才我与她相对一掌,是根据她的魔纹勾画出的杀招,”陆琼音捂着胸口,虚弱但严肃地说道,“这几日她元气大伤,魔气紊乱,若非功法有所突破,怕是要疯魔一些时日……如浮屠第三任城主一般,啃食同类……”

    有正道人士犹疑:“此处的同类是指?”

    陆琼音道:“魔修。”

    那人猛地一愣。

    恍然里,一听是魔修,天大的悲悯心都消散了,她立即拍手叫好:“好啊,好啊!魔修相残,大快人心!”

    宴如是陡然觉得很可笑,冷冷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却也想,陆琼音说话真真假假,不可全信,比如她说的“根据游扶桑的魔纹勾画杀招”便是假的:宴如是虽有探查魔纹的任务,却未曾交付,陆琼音又从何得知?

    果不其然,陆琼音看向宴如是,神色装得那样和善,“你们可知,都亏了宴少主伏居浮屠城,卧敌深入,探得那浮屠鬼的魔纹,我才有了这杀招的主意……”

    众人立刻连连称好,称大义。

    宴如是面无情绪,心里忿然:撒谎!

    不知道陆琼音将话题引到她身上来是何用意,但明白绝非好心。

    她于是不动声色,便看那浩浩荡荡人马里有一人身着熟悉的宴门道袍,阔步走来,先向陆琼音行一礼,再问:“既然陆楼主说那魔头元气大伤,不知我们可否趁此机会乘胜追击?”

    说话之人是宴门大长老,宴清嘉。她与宴清绝同是宴门“清”辈,血缘虽不紧,平日也不怎么亲近,但也是名义上的姐姐。

    据成渐月与孟长言之词,这宴清嘉扶持自己人上位的声音叫得最响,而眼下她对陆琼音也最是巴结。

    宴如是只心道,也不知道陆琼音兜里到底有什么迷魂药,把这宴门大长老也唬得和那方妙诚一样情意脉脉,恶心透顶。

    转念又困惑:宴门之人本栖息常州,这宴清嘉又是如何得知后山异象的?

    要么在宴门之内有眼线,要么……

    要么,宴清嘉与牵机楼早有勾结。

    宴如是的眉毛隐隐拧起来,心思跳回许久以前宴门与牵机楼商议时,宴清嘉种种异象,而未思索多久,便听陆琼音回答道:“不可。浮屠城主虽然元气大伤,但浮屠地宫十二鬼仍然恐怖强劲,我们尚无对策;也怕追得太紧,浮屠狗急跳墙,直接放出这十二恶鬼……只怕会生灵涂炭,凡人怨生。”

    宴清嘉立刻道:“说得是,说得是,还是陆楼主深谋远虑,考虑周到。是我唐突了。”

    面对众人,陆琼音似乎终于有些疲惫了,她向下一跛,方妙诚细心来扶,陆琼音道:“今日太晚,有什么事明日再商议。宴门后山事宜……便交给宴清嘉长老作处理吧。”

    那么多孤山牵机楼——甚至宴门人——连声道好,对陆琼音态度毕恭毕敬得近乎诡异。

    宴如是心中疑窦丛生,知晓该有一处关键点未觉察,却是怎么也没想明白。

    宴门……孤山……浮屠……

    她随陆琼音方妙诚往宴门山道走,却在一落寝居外,陆琼音推开门扉,与方妙诚道:“妙诚,你留在外面吧,留我与宴少主一室。有些事情……我要与宴少主商量。”

    “……城、楼主!”

    陆琼音只是静静看着她,未多言语,方妙诚于是一咬牙,又道:“我、我在外头守着。”

    甫一踏入门扉,夜风习习,陆琼音几步站不稳,背靠古树恍然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宴如是固然不可能去扶,她燃起院内长明灯,冷冷看着陆琼音浑身颤抖地擦拭唇角,月色打在陆琼音的面上,月色与人皆清冷,血色才更触目惊心。

    宴如是只冷冷道,“你有游扶桑的魔纹?”

    陆琼音沉默,不语。

    宴如是心中固有答案,再说:“你与游扶桑相对一掌,如今她还能飞身回到浮屠城,你却站都站不稳,所以是你更受创,是吗?游扶桑用的大抵还是浮屠功法,我听闻,倘若你要在魔气中疗伤,该是很需要游扶桑的魔纹,是吗?”

    陆琼音仍然不语。

    宴如是再道,语气平静:“我身上有游扶桑的魔纹。只不过依照血契,若非我有心交付,你不可能看得到。那么,倘若你要这魔纹,便要哀求我,是吗?”

    陆琼音终于开口:“是。”

    一瞬之间,她恍若无法受力,颓然跌倒在地,垂着头。远远望去,竟像是在给宴如是下跪。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憔悴可怜,可宴如是怎么可能有一点心软?

    这可是害她宴门绝路的罪魁祸首。

    这人杀害她生父,又间接害死她的母亲。若还要从前算账的话,她废掉她母亲根骨——接近仙骨的根骨——还生生砍断她母亲一只手指……

    如此想着,宴如是不假思索抬起鞋履,一脚踩在跪地的陆琼音的手掌之上。

    靴履碾碎一截小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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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浮屠令》 30-40(第5/19页)

    。

    她开口,用很轻的声音问道:“陆琼音,你从前那样对我母亲,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这么对你吗?”

    陆琼音跪地不起,整个人摇摇欲坠,似是虚弱得无法回应。

    也无法喊疼。

    宴如是忽然觉得有些冷。盛夏良夜,仇人长跪在前,宴如是竟觉得寒冷。

    陆琼音便在这时抬起头。“小少主,踩着我,解气么?”

    宴如是一怔,立刻道:“这怎么够?陆楼主是忘记自己到底造了多少孽了吗?若要解气,那自然是……要杀了你才算解气。”

    陆琼音于是微笑:“杀了我,你该如何向这聚集在宴门的正道之人交代呢?”

    “事实如何,我便如何交代。”

    陆琼音的微笑越发诡异,“可是小少主,你还没发现么?就在方才我与她们说你回归宴门,又说宴大长老如何如何,甚至说宴清绝身死,都无人大作反应。甚至宴门后山补救之事,我轻飘飘让你们宴门的大长老去作处理,她答应得那样恭敬,便好似……”她轻轻说道,“我才是你们宴门的掌门大人。看来你与你的母亲,早就失了人心了呀。”

    “还不是你的手笔?!”宴如是俯身揪起陆琼音衣领,拔高声量,气得发笑,“如何,需要我与旁人一样,鼓掌称颂你陆楼主德高望重、心计高超吗?”

    “自然不需要,”陆琼音温柔地看着她,“我只是想你知道,有些时候我说话比你说话更有用。小少主,你得承认,有些东西经年累积,你暂时是扳不动的。”

    “你……”

    陆琼音并未停顿,不给宴如是发作的机会。

    她道:“如今我受游扶桑一掌,她亦受我一掌,必定也是重创,若哪日心狠了,放出浮屠十二鬼也不稀奇。小少主,我给你诛灭浮屠十二鬼的机会,给你这宴门少主一个扳回好名声的机会,也给你母亲一个安稳又清白,又惹世人落泪的,苦衷与死因。这之后,你不要再计较我从前对宴门做的事情了,好不好?”

    说这话时陆琼音稍稍恢复了一些神采,居然让宴如是捉住几丝玩世不恭的味道。

    那应该是她最本真的脾性,戏谑而不恭敬的。

    宴如是敏锐地觉察有什么变了,但她看着陆琼音,还是极为厌烦:“你在和我谈条件吗?凭什么?凭半死不活的你,还是凭门外那个方妙诚?是,从前我确实打不过她,被她踩着肩膀下跪,但是现在,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会对杀生犹犹豫豫的……”

    话未说完,陆琼音仰起头,忽然爆发出极其畅快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宴如是皱眉,“你又在发什么疯……”

    “小少主,没有游扶桑魔纹这事儿我也不过与你作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陆琼音笑得颤抖,与先前因伤痛而颤抖的模样如出一辙。

    而这次是因为兴奋。

    陆琼音问:“你知晓浮屠那只青鸟为什么马不停蹄赶来牵机楼?不过是因为在她们眼里,我或许是‘庄玄’。”她一顿,“啊呀,你该不认识什么庄玄,那我不妨告诉你,十六任浮屠城主,庄玄,亦是游扶桑在浮屠功法上的亲传之师。”

    “这我自然知晓!”宴如是眯起眼睛,“可你根本就不是庄玄,不对吗?”

    否则青鸟不会刺出那一刀!

    陆琼音则笑,“我不是庄玄,却可以是庄玄。我有她的全部修为,全部记忆……因为那么多孤苦伶仃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日子里,都是我陪着她。”

    陆琼音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了,宴如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是孤苦伶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日子?什么是“不是”,“但可以是”?

    宴如是想要追问,忽而被扣住双肩!

    是陆琼音猝然靠近,与她咫尺四目相对。

    “因为我与庄玄,是比血契、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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