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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2页/共2页)

,“今天天气很好,和数年前一样。当时您向先帝有所求,先帝不悦,让您对着西边的‘勤政亲贤’跪了一个时辰。今天您的不畅,与数年之前,是因为同一件事么?”

    皇帝在他面前,露出几分少年人才会有的赧然。他没有回避,说是,“当年我向阿玛求取,阿玛大为不快,斥责我心有杂念,最后也没有同意。我知道我动摇不了他,他那么地威严,做出的决定没有后悔的余地。当时我因为自己的私心,想要强留下她,今时今日,自偿因果。”

    端亲王听见“威严”二字,唇畔不觉微微带笑,思绪很轻易地飘回某一个春日的午后,蓝天,浮云,碧水,白鸥。然而这些少年往事毕竟来去匆匆,也像浮云一样,转眼就消散无踪。

    宛如家常的叔侄叙话,暂时也能够抛却尊卑。年长的叔叔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吗?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走到朝堂上去?”

    他想聪睿如皇帝,不会不清楚,让她走到朝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绝后路,从此两不相干。不然她在朝堂上铁骨铮铮高颂的正义,都会被附加上天子徇私的罪名。

    在这一出戏里,他们毫无关系,角色鲜明。

    皇帝扮演着裁决善恶、秉公无私的圣天子,她扮演着一腔冤情,什么也不怕的孝女义女,如此这般,人世间的善与恶,才算干净。

    哪怕天下人心知肚明,世上从不会有纯粹的善,也不会有纯粹的恶。可是世人偏偏喜闻乐见,至善之人扬眉吐气,至恶之人堕落阿鼻地狱,并摩拳擦掌,乐于对此口诛笔伐。

    口舌向来锋利,于男人尚且如此,何况一个女人。

    端亲王问他,“还是说,明知有更好的路,却偏偏要选这一条。”

    皇帝了然地笑,眉目从容平和,“因为想成全她,也成全自己。”

    他的笑里有几分苦涩,末了释然叹了口气,偏过头不自觉回避叔叔探询的目光,转而去看窗外浩浩天色,声音很轻,很轻,“或许就是没有缘分吧。”

    他不觉又笑了一下,“人世间,无缘的事,实在太多。”

    所以这一点微末的悲喜,因缘际遇,实在算不得什么。

    只是在放手前,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总希望自己能再尽力一点,让她过得更好一点,更遂心一些。

    叔叔问他,“所以决定好,从此撂开手了吗?”

    皇帝默然片刻,最终说,“是。”

    一个肃清朝堂,一个为父平反。能做天家的棋子,在棋局中演上一场,最后落个善终,已经很不错。

    端亲王不再说话,慢慢地喝了口茶,似笑非笑。

    小年之后,敬佑在铺子里的差事也告一段落。

    年节是大节,家里上下打扫除尘,装点一新。这日午后,在暇余的空隙,讷讷与敬佑都不在家,图妈妈午间也发困,她与玛玛两个,迎着太阳,在廊下敞亮的地方吹风。

    久在屋子里闷着的人,要在外头透气吹风。

    这几日吃药吃得勤,屋子里都是药味。老太太说水仙花若是还摆在屋子里,和药气混杂在一起,就太浪费了。何况人要晒太阳,花也要,于是非带着她把里间的水仙都搬出来,一溜儿放在阶前晒太阳。连朝便从里头搬了一把宽阔些的椅子,把大毛衣裳翻了个边,皮毛搭在椅子上,这样坐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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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也不会冷。

    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久了,也有腾腾地热气,照得人发困。

    天光大盛,眼前的庭院,高树与鸟雀,都幻化成了一片白里模糊的灰影,看什么也不分明,于是眯着眼,连脸上都是微微热的。

    她们说起孙大大的事情,玛玛问,“你与敬佑昨天去看过,好些了吗?”

    连朝说好些了,“前一阵下雪的时候,听说身上乏力,起身都艰难。昨天去看的时候,竟然能起身了,也能吃些东西。就是有些不太认识人。我与哥子去的时候,他认出我们来了,说多谢我们来看他,多谢您记挂着他。等开春身子好点儿了,一定还来家里,问候您。”

    玛玛微微地笑,“只盼着能平顺度过正月。”

    儿孙总不愿家里的老人家在年关撒手,一来筹措麻烦,要用的物件难周全,二来不太吉利。连朝没想到玛玛会这么说,笑容黯了黯,“我看那面色,还和当年一样精神。就是有些瘦了。孙大大是有心气儿的人,我想过完年并不难,兴许天气暖合起来,到春天,好养身子,他又度过这一劫,好了呢。”

    祖孙两个不避讳这些,她有心去开解,“之前听过乡里有位老太太,说她气绝之后,家里人用红绳子把她的脚绑起来,谁知道过了不久,有人看见她双脚在动,大家伙吓了一跳,她走着走着,居然又醒过来了,这是真的吗?”

    玛玛说是真的,“很多年以前的事了。衣服都换好了,她醒过来之后说,本来自己在一条路上一直走,有人告诉她来错了地方,阳寿未尽。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两条狗,对她大叫,把她吓回来。后来果真多活了几年。”

    连朝听着,觉得新奇又好笑。寻常的怪力乱神,她素来是不相信的,可这是经玛玛口中讲出来的真人真事,玛玛不会骗她,倒令她对那些未知,陡然生出很多好奇。

    她喃喃,“真的有阴间吗?如果真的有,该是什么模样。”

    玛玛说,“那很难知道。”

    连朝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要是真的有,估计也只能得自己到了那一天,才知道了。”

    玛玛想了想,也跟着她发笑。

    玛玛忽然说,“要是我走了,你会哭吗?”

    她马上答,“我会哭死。”

    玛玛又笑。

    耀眼的光辉里,她看久了明亮的地方,忽然回头,发现很难看清祖母的脸。

    好在定下心神,她还是能看清楚她的脸,看见她眼角眉梢的皱纹,看见她也在笑,在呼吸。

    小的时候不懂事,也妄图像大人一般参悟生死。看别人家鼓打,请来道士作法,有钱人家办声势浩大的水陆道场。衣着奇异的人嘴里唱诵着小孩子听不懂的混沌词句,喧天几日后,重归寂静,那些记忆里熟悉的人,就再也不会回家了。

    从阿玛讷讷的口中,从玛法玛玛的口中,她知道这就叫“死”,但是通常都有个好听的名字,比如“驾鹤”,比如“过身”,比如“撒手”……无论怎样,离开的人就是离开了,记忆也日渐微弱,见不到就是再也见不到。

    也有过很痴傻的时候,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想到要是有朝一日,自己的玛法、玛玛,阿玛讷讷,都不可避免地遭受这样残忍的事情,自己又该怎么办。越想越觉得四顾无依,越想越觉得不能接受,越想越伤悲,又不敢教别人知道,于是一个人蒙头在被子里哭。

    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都卷到一起,哭得脸上发红,发烫,要伸出头来换气,才发现夜已很深了,玛玛呼吸匀平,已经睡着。那些刚刚为之一哭的亲人们都还在,于是觉得心安,呼呼大睡。

    好在她还是能看清楚她的脸。

    她这样子想。

    玛玛有些困

    了,她从椅子上起身,慢慢地往屋里走,“到点了,我要去睡一会。”

    她应了一声,说好。等她转身到屋里去,连朝坐在玛玛刚才坐过的地方,柔软,温暖,还有玛玛身上一贯有的,薄荷脑油的味道。玛玛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嘱咐她,“身上搭件衣裳,别在风口上坐久了,吹风头疼!”

    她扯着嗓子答应,“嗳!知道啦!”

    没过多久,老太太臂弯里挂着一条毯子,迈过门槛,皱着眉头把毯子盖在她身上,苦口婆心地,“和你说的话,你要听。受了风寒是好顽的?现在不仔细养身体,等老了闹头疼,也随你闹,我可听不见。”

    她拉着玛玛的手撒娇,有些干燥的,粗糙的手,手心微微凉,“听不见也念叨给你听。”

    玛玛笑着骂她,“你就想吧!”

    说着折回身,才放心歇午觉去了。

    她仰面躺在躺椅上,心中平和,圆融,畅快,什么也不想。

    又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

    以前关于生死,她一直很害怕。

    她是跟着玛玛长大的孩子。

    从小到大,她似乎已经习惯于依恋玛玛,习惯于她参与她的生命,习惯于每天都可以看见她,习惯于能够听见她的声音,甚至和她一起睡觉的时候,被衾间的气味,窗外的天光。

    哪怕会因为她的絮叨、操忧,那些她并不认同的劝告而感到苦恼,可是回想起来,大多数有她存在的时光,都令她感到幸福。

    所以患得患失,所以忧虑恐怖,从不敢设想,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她会是什么模样。

    又或者,失去了玛玛之后的日子,她应该怎么过。

    此时此刻,她不知为何,觉得心怀坦荡。

    就像四季更替一样,生、老、病、死,分离聚合。从萌发到凋谢,冥冥之中是注定的轮回。

    如果对于时节的变换、人生必然的流逝,什么也做不了,那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眼下所拥有的时光。

    她不知道,命运到底给她们还留了多少缘分,多少期限。

    五年有吗?十年是否可以奢求?

    用自己的寿,去补她的寿,够不够?

    但是如果无可逃避的那一天,真的到来。

    她想她一定会悲伤,但她也会衷心地祝贺。

    祝贺她的祖母,历经人世的喜悦与辛苦,终于走完了这漫长的一生。

    至于宫中种种,前尘往事,不过是误踏天阶,凡俗人的一场南柯梦。

    第85章 未时五刻又是熟人。

    二十四日下午,淳贝勒差人来递了拜帖,次日便带着节礼登门。

    逢年过节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他也换了一身酱色的新袍,外头罩着一件宝蓝色的暗纹缎出锋马褂,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

    敬佑在外待客,将他请到屋内,他向老太太见礼,也向讷讷问好。及至她时,他如往年一样,微微颔首,笑着问好,“妹妹如意太平。”

    跟在他后头的五福,便笑嘻嘻地把一个小荷包递到她手上,沉甸甸的,敬佑也有。不需看也知道,里头装着几个金锞子,无非是“笔锭如意”、“吉庆有余”之类,现成的吉利话。

    淳贝勒见她接下,这才笑着说,“年节前后,身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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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不了的就是这小玩意儿了。佩戴在身上,不仅好看,也应着吉祥的意头。这几年妹妹虽不在家,每年也备下了妹妹的一份,到今日,总算圆满了。”

    玛玛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圆满好,圆满好。”

    讷讷说,“家里备了饭,锅子已经热了,话总是说不尽的,不如边吃边叙吧?”

    大家都笑,彼此谦让一回,挪到屋里安坐。屋子里生了炭盆,菜肴虽算不上华贵,好在都是贴心贴肺的家常菜,调好麻酱,铜锅涮肉,或是下些青菜,就是这漫长又苦寒的冬日里,最称心如意的事情了。

    与岑知道,她必定是不爱在前头陪人说话的,因为那些亲戚太太们一见着她,嘴里原本好好儿说着的话,也必定会峰回路转地扯到什么姻缘婚配上。抑或是明里暗里,与自家孙女儿、侄女儿比较一番。故而在吃完饭后,他很乖觉地向长辈们请示下,让她带着他,往胡同里消消食。

    天气好得不得了,若不是身上穿着厚重的衣裳,几乎会让人忘了这是在冬天。

    小孩儿也在胡同里玩,都穿着簇新的衣裳,成群结队地胡跑。有的拿着风车,有的拿着糖人儿,跑得太着急,跌了一跤,糖人“啪”地一声碎了,刚瘪着嘴想哭,又记起长辈们说过,过年是千万不能听见哭声的,因此自我开解一下,就把不愉快的事情扔在一边,拍拍膝盖上的灰,跑去找小伙伴玩儿了。

    他们慢慢地走,笑着看,他忽然轻轻扬了扬下巴,小声说,“我记得你以前也有个这式样的暖帽?”

    连朝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讶然道,“这你都记得。那是我玛玛做的。但是我不爱戴帽子,所以出门就把帽子摘了,回家前把帽子戴上——可她每次都知道我在外边玩不戴暖帽,我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与岑叹了口气,“她摸摸你头发不就知道?帽子戴久了,头发也是热的。她伸手摸到你头发不暖和,自然知道你背着她有没有戴帽子了。”

    她思考一下,恍然大悟地看着他,“原来如此!”

    他被她的模样逗得大笑。笑声极其畅快,与孩童们的笑声混杂在一起,一时竟也辨别不出谁是谁的。

    与岑说,“我每年都盼望着来你家吃的这一顿饭。”

    连朝应承,“因为很好吃,是不是?”

    他点点头,“好吃,又暖和。以前还在老家里,虽然也是一家人围坐吃饭,却很讲究规矩。还有兄弟几个,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因此所谓的团圆吃饭,无非是顺应时节的过场——可是在你家中不一样。”

    与岑微微笑着,看向她,“菜是时令菜,也是喜欢吃的菜。人是至亲人,是想要共处、心生喜悦的人。所以不必顾忌,只需要和想结伴的人,做想做的事,随心而动,这样就好。”

    她依旧笑着,安静地听着,似乎陷入沉思,垂眼的时候,睫毛有很浅地,一痕灰鸦色的残影。

    彼此沉默了片刻,他亦知道刚才说的话,也许有些冒失,整理一下心绪,他换了个话题,“拜敦已经议罪下狱了。”

    她微微有些讶然,“这样快?”

    淳贝勒说,“谋定而后动,”他话说了一半,不远处小孩儿拿长竹竿子挑爆竹,他索性就以此作比,“就像点爆竹似的,火药都包好,只等点燃引线来听响,哪儿有边包爆竹,边点引线的道理。”

    她因为他这个新奇的比喻莞尔,他见她笑,自己也欣然跟着笑。

    她问,“那我阿玛,今年能回家过年吗?”

    与岑说,“恐怕不能。黄举案牵连重大,又涉及到先帝朝的冒赈,盘根错节,千丝万缕。不到下定论的那一日,他暂时还回不了家。”

    他宽解她,“等尘埃落定,自然会赦免他,也会恢复敬佑的功名,你放心。”

    她并不奢求那么多,勉强弯了弯嘴角,“最后能平安就好。”

    他又说,“下午请了宫中的王太医来家里看看,年前开些药,再调理调理。只是我等会就要走,你千万记得,让他也顺道替你把脉。我提前嘱咐过,只怕他忘了。送来的节礼里,额外包了些滋补温养的药材,就算无恙,闲来当茶水吃,也是无碍的。”

    她一一地应下,听他这么说,笑道,“药哪里是能胡乱吃的。”

    他耐心解释,“譬如黄芪、甘草、枸杞、菊花这些,都可以当茶吃。黄芪尤其好,是提气的,每日给老太太取些黄芪片兑温水喝,你也喝些。我知道你是从不在养生上留心,爱重身体的事情,便让我来替你做吧。”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路过翠云庵,里面的比丘尼在诵经敲钟,悠扬的钟声,和煦的晴光,浮世中难得的悠闲惬意,就像蚂蚁成群结队,缓慢有序地爬上石阶。

    绕回

    家门前,家里有客人,他不愿搅扰,便命四喜、五福代他进去传话,他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些疲倦与不舍。之前或许也有过,但从来没有如此强烈。

    出入宫禁办差也好,人情之间的来往酬答也罢,都是为了替自己挣一条路,所以无所谓疲惫倦怠,可如今他忽然觉得,那些宴饮、交际、风光也好,得意也罢,所带给他的成就与快乐,都比不上刚刚和她一起走过的,再普通不过的一条胡同巷。

    那些珠宫琼苑,人世间的琳琅华丽,也比不上她身后这个简单的、陈旧的,有花有草的庭院。

    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柔声对她说,“过不了几日还会再见,我先走了。”

    她站在门前,点了点头,“在外头行走,多珍重啊。”

    他朝她笑,“我都省得的。”

    她送他,直到人影看不见了,才慢慢回屋里去。

    玛玛打起精神,在正厅和几个亲戚太太说话。人回来不去相见是失礼的,她便安静地站在玛玛身边,也跟几位老太太问好,见礼,别的一言不发。

    那些老太太们,有些也听说了最近的事情,眼前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在街市上抛头露面,还进过顺天府女监,上过金銮殿。

    事情还没有下定论,至少人还体面地站在眼前,纵然心里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临到面前来问好,压下打量好奇或是不齿的神色,照旧是客气热络地点点头,虚扶一把,送个小荷包儿或是小玩意当作节礼,再象征性地夸一句,“生得周正”。

    这是人情往来的心照不宣。

    连朝没法避,索性坦荡地接受她们投来的考究目光,回以一笑。玛玛不愿让她久站,拉过她的手,悄悄儿捏了捏,当着众人的面嘱咐她,“外头风冷,岂是好吹的?去加件衣裳,再来说话吧。”

    玛玛又朝她们说,“诸位不要见笑,我就这一个孙女儿,好容易如今回到我身边,难免多疼一些,勿以失礼为怪才好。”

    老太太们都笑着应承,“怎会、怎会。”

    她便依言福身行礼,在眉目低垂的间隙,祖孙两个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玛玛眼中含有了然的默契,也有鼓励,示意她出去透透气,连朝狡黠一笑,却步退出前厅了。

    她站在廊下,觉得心情松快,浑身自在。环顾庭院,打算等节后宽余些的日子,好好地整饬整饬花草。把杂乱的、枯萎的都清理掉,开春再采买些新苗,好好装点。

    桃、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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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柿子、海棠,还要开一小块园圃,搭起栅栏养菊花。四月的紫藤、五月的金银花、茉莉,芍药、牡丹。芭蕉也必不可少。一家人在一起,春来赏花,夏日酿酒,秋天在落英丛中听虫鸣喁喁。等花都开好了,阿玛应该也能回家。

    这么想,忽然觉得眼前方寸地即是圆满,日子很长,万事万物,都有无穷的希望。

    她觉得心情欢畅,唇畔的笑意也轻盈。

    便看见图妈妈和一个提着药箱的人,有说有笑地要往堂上来。似乎很熟络的样子。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只是隔得有些远,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们往这边走,连朝定睛望着,恰巧看见那人笑眯眯地也望过来。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慌忙扭过头去,脚还在往前走,身子想往后跑,两下里不协调,险些摔了个趔趄。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看着。

    哦,原来又是熟人。

    第86章 未时六刻天王老子。

    在胡太医比较长的一生中,让他汗流浃背的时候,一般比较少。

    印象深刻的应该有两次,第一次是在木兰,他提心吊胆地举着银针,头一回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扎,因为他的病患前脚还说这也不疼,那也不疼,后脚就说这儿也疼,那儿也疼。

    第二回和第三回发生的时间间隔比较近,就是现在,那熟悉的身影,站在廊下,哪怕在冬日里,也让他冷汗直冒。

    他小心翼翼地拭了拭汗,开始思考要用五禽戏的哪一个姿势来逃跑。

    然而刚刚回头,就看见不远处乐颠颠地来了个熟人。

    好命苦,因为不能暴露身份,都只能自己挎着药箱。

    好命苦,他在看到他的时候,脸色也露出一样惊恐的神色,估计也在思考,要用五禽戏的哪一招来逃跑。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殷勤热络地说,“来都来了,请里面坐吧。”

    回头看见那位连姑娘,正皮笑肉不笑。

    图妈妈招呼她,“这位是敬大爷的朋友,胡郎中。好心来替老太太看诊。”意识到什么回过身,也讶然道一声好巧,又把后边那一位引荐给她认得,“这位是王郎中,是三贝勒请来给老太太将养身子的。今儿不成想,竟碰到一处了!”

    胡太医尴尬地笑了笑,“是啊,哈哈哈,好巧好巧。”

    王太医连连摆手,“哈哈哈,这样啊,不熟不熟。”

    哪里不熟,天天太医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事还在背后啐两口唾沫钉子,觉得人家不敬祖师爷。

    连朝问,“是敬佑的朋友吗?”

    她说着走下阶,“我之前老听我哥子说,有一位特别心善的郎中。他那时候身上不痛快,那郎中热心肠地帮他看诊,说要给钱,居然分文不收。后来我不在家的时候,郎中还亲自上门来瞧我玛玛的脉象,听说连药也备好了,我心想这是大善人啊!一直想登门拜会,可惜无缘。今儿您来了,我真是高兴。不知您常常在何处看诊,我好带着谢礼上门,叩谢一番。”

    胡太医不自在地用手遮着头,连连说,“好说、好说。英雄不问出处,太医不问门路,我这是天生一副热心肠,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王太医在一边看着,不知怎么忽然有种很畅快的感觉,今儿真没白来,可惜没带个徒弟,把这盛况给记下来,以后这人再觉得他医术不精,就把这段遭遇拿出来讲一讲,看他地缝能挖出几尺吧!

    连朝又看向正呲牙笑的王太医,有些疑惑,“王郎中,您这么高兴,认识?”

    王太医的手都要摆出花了,“怎么会?不认得,不认得。”

    胡太医忽然凑近一点,上下打量他,托着下巴说,“不认得?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图妈妈虽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总感觉气氛不对,便好心出来打圆场,“听三贝勒说,王郎中是京城中仁心妙手,敬大爷带来的胡郎中,也是极和气心善的人,一同在京中行医,兴许见过呢。觉得眼熟,也是有的。”

    胡太医连连点头,“对对对。”

    王太医点头连连,“是是是。”

    图妈妈往里头看了看,因问她,“老太太还在屋里说话么?”

    连朝说,“我出来的时候还在呢。”她微微正色,朝另一边比了个“请”的手势,恭敬地欠身说,“承蒙二位关照,调养祖母身体,感激不尽。二位若不弃嫌,请先到偏厅,进些茶点吧。”

    胡太医松了口气,不知怎么,觉得眼前这位姑娘,带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再去看那王太医,已经应承着与她比手,“姑娘先请,客气、客气。”

    胡太医轻轻摇了摇头,觉得实在不齿,连朝笑着看向他,他也忙攒起笑,矜持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在话下

    ,先请、先请。”

    等来说话的几位老太太散了,图妈妈引他二人进去看诊,倒令祖母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样一个人,竟有福让两位老神仙替我看病,真是生受。幸有两位老神仙问诊开药,我近来觉得身子松泛不少。正逢节下,今日怎好劳动二位。就当是老身,请二位吃杯薄茶吧。”

    胡太医领命而来,不诊脉交不了差,因此说,“不麻烦,上回给老太君开的药,都煎完了么?吃药也好,诊病也罢,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成效的事情,所谓固本培元,就是这样。上回来,我看过之前吃的方子,有几味药,还需斟酌。今日还是让我再号脉,看看调理得如何,如有好转,就需重新写方子开药,耽搁不得。”

    王太医不乐意了,“之前的方子是我开的,怎么需要斟酌了?何处需要斟酌了?”

    胡太医长长地“哦”了一声,“既是你开的,那就不足为怪了。”

    按照习惯,他原本想掸一掸官服上的灰,才想起今儿个没穿官服,只能硬生生换成你捋胡须,眼皮微抬,扫向王太医,“太”字刚喊出口,慢悠悠地转成“郎”字,不急不徐地评价,“王郎中,急功近利,乃医家大忌。

    “老太君这‘肺胀’之症,沉疴日久,肺气壅塞,肾气亏虚,最忌骤攻猛伐,犹如朽屋强拆,必至倾颓。当以温养肺肾、化痰平喘、徐徐图之为上。你那方子里,麻黄、葶苈子用得太狠,虽能一时压下喘促,却如抱薪救火,耗伤肺气根本,更损肾阳。老太君这把年纪,经得起几回折腾?”

    最终按下定论,“切忌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啊!”

    王太医一听“急功近利”、“朽屋强拆”,脸皮登时涨成了猪肝色,那点强装的不熟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忍着提领子和他对峙一番的愤愤,声音拔高,带着被踩了尾巴的尖利:“胡郎中!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老太太如今喘促气短,入夜尤甚,痰涎壅盛,胸闷如石,这是标证急迫!标不治,何以固本?你那套温温吞吞的方子,吃上一年半载,老太太怕是连炕都下不来了!”

    他说,“我用的麻黄、葶苈,配伍苏子、白芥子、半夏,正是要宣肺涤痰,速通其壅滞!《伤寒论》有云‘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我加干姜、细辛佐制其寒峻之性,何来耗伤根本?倒是你,一味温补,参芪熟地堆砌,就不怕闭门留寇,让痰浊愈结愈深,反成痼疾?”

    王太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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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什么《伤寒论》,气得胡子直翘,末了却笑了,“一派胡言!老太君脉象细弱,舌淡苔白滑,分明是肺脾气虚、肾不纳气为本,痰浊为标!你那猛药下去,标证或许稍缓,但正气必伤!

    “我主张培土生金,用参苓白术散打底,佐以温肾纳气的蛤蚧、补骨脂,化痰用陈皮、茯苓、款冬花之平和者,正是顾护根本,徐徐祛邪。‘急则治其标’不错,但老太君此症,标虽急,本尤虚!岂能只顾一时痛快?你那治法,无异于饮鸩止渴。”

    王太医嗤笑一声,毫不示弱:“哈!好一个‘徐徐图之’!老太太夜不能寐,食不下咽,这‘徐徐’下去,怕是连‘图’的机会都无!治病如救火,刻不容缓!你那温吞水,缓不济急!我立竿见影的法子,先把人救过来,喘顺了,吃得下睡得着了,再谈你那劳什子‘固本培元’不迟!总好过让人在你这‘温养’里活活憋闷!”

    不禁感叹连连,“愚顽,愚顽!”

    胡太医情急之下,几乎要吼出对方在太医院的大名,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一声含糊的怒哼,“只顾眼前,不顾长远!多少年来,你改过吗?年高体弱,经不起你那虎狼之药!若伤了真元,你担待得起吗?”

    “我担待不起,难道你担待得起?”王太医也豁出去了,针锋相对,“三贝勒信得过我的本事,才请我来!敬大爷既请你来,想必也是信你那一套。今日正好,当着老太太和主家的面,咱们就辩个明白!看看到底是谁的法子,能让老太太少受点罪,早日康健!”

    胡太医冷笑一声,“三贝勒?”

    王太医只顾着吵架,真把自己带进去了,这么一冷静下来,才想起来他背后是谁。只是还是不服,梗着脖子,“医家以病患为先,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样!”

    连朝适时站出来打圆场,“天王老子既请你们来,就和气生财吧!”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想想那位天王老子,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感叹——今儿这叫什么事!

    图妈妈也忙不迭地说:“正是正是!二位都是杏林圣手,见解不同也是常理。只是……只是这老太太还病着,受不得惊扰。您二位看……”

    她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谁来,诊一诊为好?”

    胡太医和王太医知道这儿不是太医院,察觉到刚才的失态,各自老脸一红。方才那股剑拔弩张、恨不得把对方药箱掀翻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两人几乎是同时,又极不自然地拉开了距离,各自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冠,做足了客气的模样。

    胡太医说,“他懂《伤寒论》哪!他来,他来!”

    王太医“哼”了一声,“他是天王老子叫来的,他可是老天使,他来,他来!”

    连朝挽起袖子,“得,我来吧!”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说,“使不得、使不得。”

    老太太没法子,自己把手腕搭起来,笑着说,“那就请都来瞧瞧,谁曾想老身这脉象,今日倒成了稀罕物了!”

    屋子里原本还剑拔弩张着,这话一说,都笑了。

    胡太医与王太医各自把过脉,心中有数,退下去开方子。连朝送他们回偏厅,知道他们刚才没吵够,率先说,“我知道二位都是宫中来的,不知道诊金该付多少,一点小心意,请不要见怪。这儿没别人,二位大人若是意见相左,尽可敞开怀来吵,吵完了携手去吃点喝点,又是哥俩好。只是我心里没底,固本培元也好,刻不容缓也罢,只求二位给我个明示,要不要紧?如果要紧,还有多久。”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胡太医说,“臣等是医家,不是道家。没有参寿元的本事。姑娘既有此一问,臣不得不答。坏不透,好不了。真到无可如何之日,便是放手之时。”

    第87章 未时七刻心猿意马拴不定。

    王太医难得没有和他吵,只是换了个更平易近人的说法,“拿那油灯作比。人的身体就像那一盏油灯,灯芯燃尽了,就灭了。老哥哥的法子,是望灯盏里添油,温存地熬,可油多了,灯芯不够长,一样也会灭。臣的想法,是不添油,把灯芯拨亮。缠绵病榻,虚度光阴,活着没意思,反倒成了折磨。时节更替,草木枯荣,人也是一样。不如活得精神一些,高兴一些。”

    安静的偏厅里,光影婆娑。

    她久久没有说话,末了微微仰起头,手很快地往眼角蹭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向他二人福身行礼。

    她说,“我不懂这些,若是旁观,兴许能很利索地做决定。但是牵涉的是我的亲玛玛,我……”她有些歉然,“我实在不想,也不敢轻易抉择。”

    胡太医揖手,“我们会仔细参详,给出最恰当的方子。至于以后如何,还需用过药,看过脉象,再做定夺。”

    连朝说,“好。”

    等她出去后,胡太医慢慢地挪到椅子上坐下,也许是刚才吵架吵得口干舌燥,现在却有些感慨万千,王太医细细参详他之前写的方子,刚开口,“老哥哥,你这……”

    胡太医说,“可甭叫我老哥哥!”

    两个人吹胡子瞪眼,最后都忍不住笑了。

    胡太医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说,“要是我老了,也病了。我或许也会选你说的法子。可是如今不一样,尤其是在宫中!我一直很想和你说,你的性子太急躁,听不进别人说的话。在外头或许是名医大拿,在宫中,你就成了刺儿头。宫里不必外头,讲究无事发生就是大吉大利。谁都不想给自己担事儿,——”

    王太医笑了笑,坐在他对面,“就像池子里的王八,守着富贵荣华,总想把自己养长一点。”

    胡太医觉得他简直无药可救,“你就说吧!等那天铡刀落在你头上,你这张嘴就痛快了。”

    王太医不以为意,“我都知道的,老哥哥。”

    胡太医说,“那每次平心静气和你说,你不听!”

    王太医很坦然,“这是真的不爱听。”

    “爱听不听!”

    他们开完方子,又略坐了坐,连朝才送他们出去。

    两个人一出门又是头一扭,谁也不认识谁,走道儿也不走一条道。

    王太医因还要去一趟贝勒府,时间紧急,就先走了。胡太医不急着回去,临到门口,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叫住连朝,“姑娘。”

    连朝听见这声“姑娘”,心中无端沉了沉,屏息凝神,“嗳”了一声,只等他说话。

    胡太医苦着脸说,“那次,……在木兰。我给万岁爷施针。姑娘在旁边拧毛巾把子,什么都看着了

    ,是吧。”

    连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说起这个,“是。”

    他迫不及待地问,“万岁爷那日,当真手疼么?”

    连朝想了想,“之前没见着什么异样,白天还好端端地骑马射箭呢,我看着没什么事儿啊。”

    胡太医长松了口气,巴掌一拍,说,“是吧!”

    不容易啊!总算找着个人,可以把心里这些日子压抑的憋屈、苦水,好好地吐一吐,他为自己辩白,“真不是我乱扎针,也不是我不会治,是万岁爷他、他,……”

    他急得眉头都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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