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玛丽安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回答他的问题。

    但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脸上的微笑维持得很勉强。

    “看来是我不该问。”男人自责笑道。

    玛丽安娜心里松了口气，也许是...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余波撞上铝制型材支架、石膏板隔墙和高耸的卷帘门内壁，反复折返，竟像一记闷雷在耳道里滚了三圈才散。工作台边缘的图纸被气浪掀得翻飞，其中一张炭笔素描飘到半空，女人侧卧端杯的姿势在灯光下晃了一瞬，随即打着旋儿落进角落的金属碎屑堆里。

    乔伊娜没动。

    她甚至没低头看自己左胸那道撕裂的布料——深蓝夹克前襟豁开三寸长的口子，露出底下防弹衣插板边缘一道细微的白色压痕。陶瓷板表面浮着一层薄汗般的冷凝水珠，那是动能骤然转化成热能后又急速消散的痕迹。她只是缓缓垂下持枪的左手，食指仍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枪口低垂十度，稳如尺规画出的线。

    科斯塔从隔墙后冲出来时，正撞见沃纳仰面倒地的瞬间。他脚步顿住，目光扫过尸体眉心那个边缘整齐、无灼烧碳化的弹孔，又掠过乔伊娜胸前那道裂口，瞳孔微缩。他没说话，只将右手按在腰间对讲机上，拇指按下通话键：“所有单位，目标已击毙。重复，目标已击毙。现场无其他武装人员，但地下室发现一名昏迷女性，疑似第三名受害者——立即启动橙色协议。”

    话音未落，佩尼亚已带着两名巡警从侧门冲进来，手电光柱如利剑般劈开工作区阴影。法兰克紧随其后，目光在沃纳尸体与乔伊娜之间快速切换，最后停在她胸前那道裂口上，眉头拧成一个结：“史蒂文斯，你中弹了？”

    “防弹衣接住了。”乔伊娜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在汇报天气，“他拔枪动作比预判慢零点二秒，扳机行程有滞涩感——枪管可能有积碳。”她抬起左手，守望者2011枪口朝下，弹壳还卡在抛壳窗里没弹出，“我比他快零点三秒。”

    法兰克没接这话，只朝佩尼亚抬了抬下巴。佩尼亚立刻蹲下身，手指探向沃纳颈动脉，又翻开眼皮检查瞳孔反射，随即摇头：“死亡时间不到三十秒，颅骨穿通伤，无抢救价值。”他抬头看向乔伊娜，眼神复杂，“你开枪时，他枪口还没完全抬平。”

    “我知道。”乔伊娜说，伸手将夹克前襟往中间拢了拢，遮住那道裂口，“他扣扳机前，我看见他右肩胛骨肌肉收缩幅度不对称——左侧胸大肌过度绷紧，说明他在强行压低枪口修正提前量。这是个习惯性抬枪的射手，但今晚太紧张，肌肉记忆乱了。”

    这句话让法兰克沉默了两秒。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凶杀组内部训练场上的事：乔伊娜用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17，在十五米距离连续击中移动靶的同一枚纽扣，七发子弹全打在直径一点五厘米的圆心内。当时教官说那是“把枪当身体延伸”的直觉，而今天，这直觉显然已经进化成了某种更冰冷、更精密的东西。

    “地下室入口在哪？”科斯塔打断沉默，目光投向石膏板隔墙后的木门。

    “后面。”乔伊娜抬手指向木门内侧，“楼梯在私人工作间右后方，入口有锁，但门框下方有新刮痕——最近一周至少被频繁开启过三次。”

    法兰克立刻朝佩尼亚使了个眼色。佩尼亚会意，迅速拆下对讲机耳麦塞进耳朵，同时从战术腰带上取下强光手电，朝木门方向小步移动。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门把手的刹那，乔伊娜突然开口：“等等。”

    佩尼亚停住。

    乔伊娜没看佩尼亚，视线钉在木门底部一道几乎不可察的银灰色反光上。她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大小的便携式紫外线灯，按下开关。幽蓝光束扫过门缝下方——三道新鲜的、泛着荧光的胶带残胶赫然显现，呈倒三角排列，每道胶带边缘都微微翘起，像是被人仓促撕下后又匆忙按回原位。

    “他设了绊线。”乔伊娜声音低沉，“不是普通绊线，是双触发回路——第一道胶带连着报警器，第二道连着通风系统断电开关。如果刚才佩尼亚直接推门，现在地下室的排气扇已经停转，一氧化碳浓度会在五分钟内升至致死量。”

    法兰克呼吸一滞：“你怎么知道？”

    “胶带残胶边缘有细小的铜粉反光，”乔伊娜用硬币轻轻刮下一点残留物，凑近鼻尖闻了闻，“是导电胶，含银基底。而且……”她直起身，指向工作台角落一台正在运行的工业级空气湿度计，“数值显示当前湿度百分之四十一，但地下室入口门缝渗出的空气湿度是百分之六十七——说明里面排气系统仍在工作，且负压状态稳定。如果绊线被触发，这套系统早该报警了。”

    科斯塔已绕到工作台后，蹲下身拨开一堆铝型材，露出地板上一块可掀式检修盖板。他用手叩了叩盖板边缘，声音沉闷厚实：“下面是实心混凝土。”

    “不，”乔伊娜走过来，蹲在科斯塔旁边，手指按在盖板右侧一道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细缝上，“这里有个液压阻尼器，打开需要逆时针旋转三圈半再下压。”她拇指用力一按，盖板无声弹起二十度，露出下方幽深的垂直通道，一股混合着铁锈、臭氧和淡淡杏仁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法兰克迅速调来两队巡警封锁厂房所有出口，自己则带着佩尼亚和乔伊娜沿楼梯下行。台阶共二十三级，每级高度精确控制在十八厘米，踏面覆着黑色防滑橡胶垫，踩上去毫无声响。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钢制防火门，门禁面板闪烁着绿灯——系统仍在供电，但屏幕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红色叹号图标。

    “备用电源在运转，主线路被切断了。”佩尼亚低声道。

    乔伊娜没答话，只将手掌贴在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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