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等埃里克走过去的时候，右边的保安漠然开口道。
“第一次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挡住走廊通往主厅的去路。
埃里克点了点头：“是...朋友介绍的，说这里不错。”
“行...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余波撞上铝制型材支架、石膏板隔墙和高耸的卷帘门，在密闭空间里反复折返、叠加，最后沉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不是真正的无声，而是所有声音被骤然抽干后，耳膜嗡鸣震颤的真空感。
乔伊娜没动。
她甚至没眨眼。
左胸那道被撕裂的便服口子边缘焦黑卷曲，陶瓷插板表面裂开蛛网状细纹，但没碎。冲击力确实扩散了，可她的肋骨没震，呼吸没滞，心跳稳得像秒针走字——快，准，冷。
她垂眸看了眼插板上那枚深深嵌入的5.56mm弹头，尾部还带着灼热余温。再抬眼时，沃纳·奥玛的尸体已仰面倒在工作台下，后脑勺在水泥地上砸出闷响，一缕暗红顺着台面边缘缓缓淌下，滴落，滴落，滴落……第三声时，乔伊娜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轻得连三步外的科斯塔都没听见。
科斯塔正从隔墙木门后冲出来，枪口低垂，眼神锐利如刀，第一眼扫向乔伊娜——完好无损，持枪站姿未变，呼吸平稳，瞳孔收缩正常。他迅速移开视线，枪口抬起，指向沃纳脖颈动脉处，食指悬在扳机护圈上方半厘米，确认无颈动脉搏动。
“死了。”科斯塔低声说，声音压得极平，像在陈述天气。
几乎同时，法兰克和佩尼亚从侧门冲进，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在门口骤然刹住。法兰克一眼就看见地上那具尸体、工作台边沿的血迹、乔伊娜胸前那道狰狞裂口，以及她手里那把还冒着青烟的守望者2011。
他没问“怎么了”，没喊“医疗”，更没去碰尸体。他只是朝乔伊娜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她胸前插板上那枚弹头，又掠过她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
“怀特！兰德尔！全部收队，封锁现场！”法兰克对着耳麦吼，“叫法医、痕检、爆破组，立刻进场！通知HD总部启动一级证物链协议！”
指令刚落，东北分局的巡警已从前后巷、消防通道疾步汇拢。怀特第一个冲进来，一眼看见地上那滩血，倒吸一口凉气：“我靠——真动手了？”
兰德尔紧随其后，只扫了一眼尸体，便蹲下身，用戴手套的手指探了探沃纳颈侧，又翻开眼皮检查瞳孔反射，起身对法兰克点头：“确认死亡，枪击致死，眉心单发，中弹即刻丧失意识。”
这时，卡利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背景音嘈杂：“队长！刚刚接到道森法官紧急来电，他要求我们立即提供完整行动录像、音频记录及实时通讯日志——他说沃纳·奥玛今早九点曾致电他的办公室，声称‘警方正在构陷一位守法公民’，还递交了一份手写申诉信，说我们‘滥用司法程序，践踏宪法第四修正案’。”
法兰克眉头一拧：“他什么时候打的？”
“上午九点十七分，道森法官助理接的，转述给了法官本人。法官当时没当回事，但刚才看到新闻推送——说是回声公园东区发现第三具尸体，位置就在顶点展览搭建公司仓库半英里内，死者身份尚未确认，但衣着、体态与前两起高度吻合……”
法兰克猛地扭头看向乔伊娜。
乔伊娜正弯腰，从沃纳右手边五厘米处捡起一支掉在地上的注射器。针尖微弯，药液残留极少，但管壁内侧有一层极淡的乳白色薄膜。
“丙泊酚。”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厂房瞬间安静下来，“剂量足够维持深度镇静六小时以上。他刚给第三个人注射完，还没来得及转移。”
话音未落，埃里克警司从门外大步跨入，身后跟着两名法医。他径直走到乔伊娜身边，目光扫过注射器，又落在她胸前插板上：“你穿的是Level IV插板？”
“嗯。”
“抗步枪，不抗穿甲弹。”埃里克顿了顿，声音放低，“但你刚才……没躲。”
乔伊娜抬眼看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她只是将注射器小心装进证物袋，封口，贴上标签，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遍。
这时，科斯塔已绕到工作台后方，蹲下身，用强光手电照向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木制台阶陈旧，边缘磨损严重，但扶手上没有灰尘——只有三道新鲜的、横向的指印，像是有人不久前匆匆抓握过。
“下面有动静。”科斯塔说。
法兰克立即下令：“佩尼亚、怀特，带两个人下去；兰德尔，守住楼梯口；埃里克警司，你带巡警清查一楼所有角落，特别是铝型材堆后面、切割机下方、储藏间夹层——沃纳可能还有同伙，或者……藏了人。”
没人质疑这个判断。
因为就在佩尼亚三人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整栋楼的灯光忽然全灭。
不是跳闸，不是断电。
是被人从总闸切断的。
黑暗吞没一切的刹那，乔伊娜的预警机制毫无征兆地尖啸起来——不是胸口刺麻，而是太阳穴突突狂跳，耳后血管绷紧，一股冰冷的预感如冰水灌顶：**有东西正从下面往上爬，不是人，是气体。**
“关窗！堵门！所有人退后！戴呼吸面罩！”她厉喝，声音穿透黑暗，字字如钉。
科斯塔反应最快，一把拽住离楼梯口最近的佩尼亚后领，猛力往后拖。怀特踉跄后退时撞翻一张铁架，铝型材哗啦滚落，声音震耳欲聋。法兰克已扑向侧门，一脚踹开，将门死死抵住门框，又抄起旁边一根钢管横卡在门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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