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通风系统被改过了!”乔伊娜边喊边扯下自己颈间的战术围巾,浸湿旁边水桶里的冷却液,迅速捂住口鼻,“地下车库独立排风管道连通了一氧化碳发生器——他没关掉排气阀,反而打开了反向增压阀!气体正沿着楼梯井往上涌!”
话音未落,一股甜腥味已钻入鼻腔。
不是煤气味那种刺鼻,而是一种近乎奶油香精的、令人作呕的甜腻。科斯塔猛地呛咳,眼前发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怀特脸色瞬间发青,手指抠着喉咙干呕。佩尼亚想掏对讲机,手却抖得按不准按键。
只有乔伊娜和法兰克还站着。
法兰克一把扯下领带缠住口鼻,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支军用型防毒面具——但他没给自己戴,而是转身塞进乔伊娜手里:“给你同事用!”
乔伊娜没接。她盯着法兰克泛紫的嘴唇,突然伸手,干脆利落地扯开他衬衫最上面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皮肤——那里正浮起几粒细小的樱桃红色斑点。
“一氧化碳中毒早期皮疹。”她语速飞快,“你撑不过三分钟。现在,听我说——沃纳的毒气室不在地下车库,而在楼上办公室的夹层里。平面图错了。他把通风管道改道,把排气口伪装成空调出风口,实际通向二楼西侧墙体内部。那里才是主反应室。”
法兰克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他墙上那些剪报。”乔伊娜指向隔墙方向,即便黑暗中,她也能准确指出位置,“左边第三张,是回声公园喷泉池的照片。角度是俯拍,但喷泉水柱高度不对——真实照片里水柱该有十五英尺,那张只有十二。少了三英尺,是因为拍摄者站在二楼西侧窗台,而窗台比地面高十二英尺。他所有‘现场’照片,都刻意露出同一片砖墙纹理——那是二楼夹层外墙。他需要那个高度控制气体沉降速度。”
法兰克喉结滚动,没说话,只用力点头。
乔伊娜已摘下耳麦,将频道切至加密频段,声音冷静得像在读操作手册:“卡利,调取顶点公司近三年所有建筑改造许可备案——重点查二楼西侧墙体结构变更记录。埃里克警司,请你带人立刻封死二楼所有窗户,尤其西侧。科斯塔,你带怀特、佩尼亚,从消防通道上二楼,破窗进入夹层。记住,别开灯,别触发任何感应装置——他肯定在夹层里装了红外绊线和震动传感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沃纳的尸体,声音压得更低:“第三具尸体还在里面。活着。但最多还能撑二十分钟。”
黑暗中,没人应声。
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粗重、压抑、带着濒死的嘶哑。
十秒后,法兰克哑着嗓子下令:“执行。”
脚步声散开。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劈开数道惨白裂口,朝不同方向疾射而去。乔伊娜最后一个转身,走向侧门。她没戴防毒面具,只是将浸透冷却液的围巾又裹紧一层,指尖在围巾边缘抹过——那里,不知何时已沾上一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黏液。
她认得这东西。
前两起命案现场,艾丽西亚指甲缝里,第二具尸体耳后褶皱中,都有微量残留。
是某种医用级硅胶润滑剂,常用于长期留置导管。沃纳用它固定毒气面罩的密封圈,也用它,在受害者失去意识后,缓慢扩张她们的声门——以便更高效地吸入一氧化碳。
所以第三个人,不是被摆拍。
是正在被“塑形”。
乔伊娜推开门,夜风灌入,吹得她额前碎发凌乱。她抬头看向二楼西侧——那里漆黑一片,但窗帘缝隙间,隐约透出一点幽微的、蓝绿色的冷光。
像深海鱼的眼睛。
她拔出守望者2011,重新检查弹匣。十六发,已耗一发,余十五。
她抬手,将最后一块备用电池塞进耳麦接口,按下通讯键。
“卡利,帮我查一件事。”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洛杉矶艺术学院,十年前,美术系解剖课助教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西奥多·马库斯’的人?”
卡利那边沉默两秒,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有。西奥多·马库斯,男,47岁,2013年因‘教学事故’被校方解聘。当年他负责的解剖实践课上,一名学生在尸检过程中突发癫痫,咬断自己舌根窒息身亡。校方调查认定为意外,但马库斯被指‘未及时识别学生病史并采取防护措施’……等等,埃里克警探,你为什么问这个?”
乔伊娜没回答。
她只是仰头,望着二楼那点幽绿微光,缓缓抬起枪口,瞄准窗帘缝隙。
“因为他教过沃纳·奥玛。”她说,“而沃纳……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创作。”
远处,消防通道传来金属门被暴力破开的巨响。
乔伊娜扣下扳机。
第一枪,打碎二楼西侧窗玻璃。
第二枪,打灭那点幽绿微光。
第三枪,子弹擦着窗帘边缘钉入墙体,震落簌簌灰粉。
她没停。
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
枪声在贝尔维尤工业园上空炸开,像一串急促的鼓点,敲碎凌晨三点的死寂。
而就在第七枪即将击发的瞬间,二楼夹层内,一声极轻的、金属卡榫弹开的“咔哒”声,悄然响起。
乔伊娜的食指,悬在扳机上方,纹丝不动。
她听见了。
那不是门锁。
是高压气罐的泄压阀。
正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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