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回头看了眼公寓,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安大略,Haven大道那边,60号。”
如他所料,作为受害者无话不谈的闺蜜,巴克耳果然知道这背后的鸡头在哪。
也许这也是受害者的...
乔伊娜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扫过会议桌旁每一张面孔——佩尼亚的眉头微蹙,法兰克正用圆珠笔末端点着报告上碳氧血红蛋白那一行数值,怀特把咖啡杯搁在纸巾上,而卡利已经调出了三张并列的地图:回声公园、公交线路覆盖图、以及她刚刚更新过的展览搭建公司热力分布图。她没急着开口,而是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将左侧艾丽西亚的照片放大,再切换到右侧男尸背部压痕的高清特写。
“先看这个。”她用激光笔圈住男尸肩胛骨下方第三道压痕边缘一处细微的浅色刮擦,“不是它。”
法兰克眯起眼:“什么?”
“刮擦方向是斜向左上,角度约十七度,长度三点二毫米,边缘有轻微毛刺——这不是长椅凳条造成的。”乔伊娜切出另一张图,是长椅铝制横档的截面扫描,“凳条是圆角抛光处理,不可能留下这种带毛刺的刮伤。但注意这里。”她放大刮擦附近皮肤褶皱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灰印痕,“这是硅胶模具脱模时残留的微量脱模剂,成分和我们昨天从艾丽西亚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完全一致。”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怀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有道旧疤,是他十六岁在汽修厂偷学翻模时被高温硅胶烫的。他忽然想起什么,喉结动了动。
乔伊娜没停顿:“凶手不是只复刻了长椅,而是复刻了‘长椅的模具’。他先用真长椅做母版,浇筑硅胶阴模,再用这个阴模翻铸出一比一的复制品——材质是轻质聚氨酯,表面做了仿铝氧化处理,重量不到十五磅,可折叠拆卸。所以第七具尸体背上压痕间距虽与真长椅吻合,但所有压痕末端都存在0.3毫米以内的微小偏移,那是硅胶阴模在脱模时不可避免的弹性形变。”
卡利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出三维建模软件界面:“我刚用现场压痕数据反向推演,生成了这个阴模的拓扑结构……”屏幕亮起一个半透明的网格状模型,表面浮动着数十个红色误差标记点,“误差集中在承重部位,符合硅胶材料特性。而所有标记点连线,恰好构成一个标准的A4纸尺寸矩形框——说明凶手制作阴模时,用的是办公打印纸做基准定位。”
佩尼亚身体前倾:“办公用品?”
“不止。”乔伊娜调出第二组图像:两张不同角度的死者脚踝特写,皮肤表面有极淡的横向纹路,“这是PU复制品接触皮肤留下的纹理。但注意这里——”激光笔点在左脚踝内侧,“纹路中断了零点七秒,形成一个微小的弧形缺口。这不可能是模具问题,只能是人体自然动作导致。说明死者被摆放时,凶手曾短暂调整过他的腿部角度,而调整依据……”她切出第三张图:回声公园西侧公共厕所外墙瓷砖的拼接纹路,“和这座公厕第三排瓷砖的接缝走向完全一致。凶手在布置现场前,反复测量过这个参照物。”
孟舒坚突然插话:“等等,艾丽西亚案发现场灯杆的倾斜角,和公园北门喷泉池沿的坡度差,是不是也……”
“是的。”乔伊娜点头,“两处偏差值都是1.2度。凶手在构图时,强制校准了所有视觉参照系。他需要绝对精准的几何秩序——不是为了隐蔽,而是为了让观者一眼就能看出‘这不对劲’。”
法兰克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他在挑衅?”
“不。”乔伊娜摇头,“他在教学。”她打开新页面,投出三张图:艾丽西亚靠灯杆的侧影剪影、男尸躺长椅的俯视轮廓、以及两张叠合后的矢量分析图,“看阴影交界线。艾丽西亚右耳垂到锁骨的夹角是87.3度,男尸右膝到髋骨的夹角是87.5度。误差在0.3度以内。他甚至要求尸体关节角度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这不是杀人,是在进行一场单人雕塑展的布展校准。”
会议室空调发出低微嗡鸣。怀特把咖啡杯放得更轻了些。
“现在回到职业画像。”乔伊娜关闭所有图片,只留空白幕布,“展览搭建工熟悉密闭结构,但谁会随身携带硅胶、脱模剂、聚氨酯树脂?谁需要频繁测量公共设施尺寸并建立三维参照坐标系?谁的工作场景既要有大型仓储空间,又必须配备精密测量仪器和化学合成台?”她停顿两秒,“舞台道具师。尤其是专攻‘沉浸式剧场’和‘交互装置艺术’的那类。他们常为小型独立剧团工作,项目周期短,租用共享工作室的概率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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