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卡利立刻调出数据库：“东北分局辖区注册的沉浸式剧场工作室……七家。其中四家有固定地址，但租赁合同显示，有三家工作室在三个月内变更过场地——全指向同一个工业园区。”

    “哪个园区？”佩尼亚问。

    “银橡树工业区。”卡利放大地图，红圈锁定一片灰色建筑群，“七年前还是废弃轮胎厂，去年被改造成文创孵化基地。入口有二十四小时门禁，但监控只覆盖主干道。”

    乔伊娜接话：“查过门禁记录吗？”

    “查了。”卡利点开表格，“过去十四天，有三辆无牌皮卡进出，载货记录模糊。但最可疑的是——”她切换窗口，显示一段模糊的红外监控截图，“凌晨两点十七分，一辆深蓝色厢货车倒车入库，车尾贴着卷帘门停稳。司机没下车，但车厢门开了条缝，伸出一根金属杆……”

    法兰克凑近屏幕：“那是什么？”

    “测距仪支架。”乔伊娜声音沉下去，“专业级激光测距仪，误差±0.1毫米。用来扫描建筑内部结构，生成BIM模型。”

    佩尼亚猛地合上文件夹：“立刻申请搜查令。重点目标——银橡树B7栋，三层东侧仓库。卡利，你联系技术科，调取B7栋近半年所有用电数据，尤其关注凌晨一点到四点的峰值波动。”

    “已同步发送请求。”卡利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另外……埃里克德发来新消息。”她读出手机弹窗内容，“法医中心刚传来的补充报告：男尸胃内容物检测出微量黑麦面包碎屑、黄油和少量咖啡因。烘焙时间推算在死亡前六小时。而回声公园周边三英里内，只有一家店卖黑麦面包——‘橡木桶’手作烘焙坊，店主叫玛尔塔·罗德里格斯。”

    空气骤然凝滞。

    怀特手一抖，咖啡泼出半滴，在报告纸上晕开深褐色圆点。

    乔伊娜缓缓转头看向佩尼亚：“玛尔塔·罗德里格斯……就是法医中心那位玛尔塔医生的全名。”

    佩尼亚盯着那滴咖啡渍，像在看一枚未引爆的子弹。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玛尔塔医生今天值班，几点下班？”

    “十一点半。”卡利翻查排班表，“但她今晚提前离岗了，说家里有事。”

    “她住哪？”

    “银橡树工业区……B7栋，三层东侧公寓。”卡利声音发紧，“租赁合同上写的紧急联系人，是瑞奇·瓦莱斯。”

    法兰克倒吸一口气：“西峡谷警局法医主任？”

    “对。”乔伊娜终于开口，指尖划过桌面，“我们漏掉了一个关键变量——凶手不需要租用仓库。他只需要一个合法身份掩护的、随时可进入的创作空间。而法医……每天接触尸体，掌握第一手解剖数据，能预判毒理反应时间，甚至知道如何让肌肉在特定温度下保持松弛状态。”她顿了顿，“玛尔塔医生给埃里克德看过苯二氮卓类药剂的代谢曲线图，就在今天下午。”

    孟舒坚猛地站起来：“她故意的！”

    “不。”乔伊娜摇头，“她是在引导。就像老师给学生划重点。”她转向佩尼亚，“队长，申请搜查令时，请务必加上一条：调取玛尔塔医生近三年所有出庭作证记录，重点筛查她作为专家证人参与的、涉及‘气体致死’或‘非典型窒息’的民事赔偿案。”

    佩尼亚沉默五秒，拿起内线电话：“接司法联络官，就说……第七中队要启动最高优先级证据保全程序。”他挂断电话，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所有人，现在出发。法兰克带一组人去银橡树B7栋，乔伊娜和孟舒坚跟我去玛尔塔医生住所，卡利留守协调技术支援——记住，任何电子设备、化学试剂、硅胶模具、以及所有带编号的测量工具，全部原样封存。”

    电梯下行时，乔伊娜站在角落，看着金属门映出自己绷紧的下颌线。她忽然想起玛尔塔递给她化验单时，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新鲜的白色划痕——像被某种硬质模具边缘刮过。而此刻她口袋里的手机正微微震动，是埃里克德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六个字：

    【守望者SUV已就位】

    她没点开，只是把手机攥得更紧些。金属外壳冰凉，像一块刚从解剖台上取下的肋骨。

    当电梯门在一层大厅打开，警徽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乔伊娜迈步而出，听见自己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手术刀划过解剖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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