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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八章 :难做(月底加更,求月票)(第1页/共2页)

    散朝后,百官依序退出谨身殿,穿过宫院,走向宫门。

    外头,冬日的晨光依旧晦暗。

    董公素父子与罗元宝走在一处,三人皆沉默不语,只听同僚们同样沉重的步履,以及远处宫门开启时沉重的铰链响动。

    ...

    “杀贼——!”

    吼声如裂帛,撕开浓稠夜幕,八百后楼兵自淤泥河床中暴起,甲叶铿锵撞响,陌刀寒光在篝火映照下骤然炸亮,如同黑水里翻出的八百条怒蛟!

    张郁当先跃上河岸,一脚踏碎一丛枯苇,左臂横抡,将刚探头欲喊的保义军巡哨劈成两截!血喷上他半边铁面,热得发烫。他甚至没擦,只将染血的陌刀往肩头一扛,右脚猛踹倒一具尸身,踏着那尚在抽搐的胸口纵身前扑,直取最近一座营帐!

    帐内鼾声未绝,刀光已至。

    帐帘被刀风绞成碎片,一道白影裹着腥气滚出——是个赤膊的保义军校尉,腰间还悬着解手用的短匕。张郁不等他拔刀,反手一拖陌刀,刃口自其咽喉斜掠而上,耳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整颗头颅竟被削飞半尺高,鲜血喷溅如泉,浇得帐顶帆布一片猩红。

    “放火!烧砲车!”张郁嘶吼,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击。

    身后后楼兵早已如沸水泼雪,分作数股:有人持火油罐砸向营帐,有人挥斧劈开辎重车木厢,泼洒桐油;更有一队专盯火把架,抢过三支松脂火把便往砲车轮轴、绞盘绳索、木架榫卯处狠命捅!火苗初时怯懦,舔着干透的桐油与陈年松脂,瞬即腾起丈许烈焰,灼得人须发卷曲。

    砲阵方向顿时乱作一团。

    丘陵坡下,十六架五丈砲正静静伏卧。每架砲皆以粗逾碗口的硬木为架,主轴嵌入夯实土基,配重箱里压满石块,抛杆末端悬着皮兜,兜内尚余未投尽的石弹。此刻火光映照下,皮兜边缘已焦黑卷曲,火舌顺着涂油麻绳向上爬行,吱吱作响。

    一名保义军砲长赤着脚冲来,手中拎着水桶,刚泼出半桶,一柄重斧已劈开他天灵盖,脑浆混着污水溅了旁边两个力士满脸。力士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火舌窜上抛杆,将浸油的牛筋绞索烤得噼啪爆裂!

    “嘣——!”

    一声沉闷巨响,一根崩断的绞索如毒蛇反噬,抽在一名力士腰肋,肋骨尽断,人飞出三丈,撞塌半堵土墙。

    但更多的火,是烧起来了。

    第二座砲架下,三个后楼兵正合力掀翻一辆油料车,车轮卡进沟坎,他们干脆抽出腰刀猛砍车轴,木屑纷飞,油罐倾覆,黑亮桐油汩汩漫开,火把一触,轰然燃起一道火墙,瞬间吞没两架砲车底座!

    张郁已杀至第三架砲前,陌刀剁进主轴缝隙,双足蹬地,怒吼发力,硬生生将三百斤重的青铜轴套撬起半寸!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整座砲车向侧歪斜,抛杆猛地坠落,“咔嚓”一声,砸断下方支撑木桩,砲身轰然侧翻,压垮相邻一架轻型三弓砲,木屑与碎石齐飞!

    就在此时,东侧营垒方向突然传来号角长鸣——呜——呜——呜——

    不是急促的警号,而是沉雄悠长的聚兵号!

    张郁心头一凛,霍然抬头。

    丘陵顶端,火把如星罗棋布,迅速连成一线。火光摇曳中,一杆黑底银纹大旗迎风招展,旗上书一个斗大的“赵”字,在烈焰映照下凛凛生威。旗下,一排排披甲持矛的步卒正快步列阵,矛尖森然,如林而立。更远处,马蹄声隐隐,由缓至疾,似有数百骑正自营后山道迂回包抄!

    保义军早有防备!

    张郁瞳孔骤缩。

    他们绕过篝火带,却漏算了更高处的岗哨——丘陵顶端,必有瞭望台!方才那声惊呼,怕是惊动了守台哨兵,而号角,是给全营定心的号令!这根本不是仓促应变,是蓄势待发的猎网!

    “撤!”张郁厉喝,声震四野,“撤回河道!快!”

    他话音未落,右侧营帐忽然炸开!十余名保义军弓弩手从帐后土垄跃出,蹲身、搭箭、扣弦,动作整齐如一人。弓弦嗡鸣,二十支破甲锥呼啸而出!

    两名后楼兵胸前爆出血花,仰面栽倒。张郁左肩一热,一支箭镞已深深钉入肩甲缝隙,箭尾犹自颤动!他闷哼一声,反手拔出箭杆,看也不看,狠狠掼在地上,抬脚踩断!

    “举盾!断后!”他转身怒吼,陌刀横扫,劈开三支追射冷箭,“刘浩呢?叫他带衙内兵顶住右翼!”

    无人应答。

    张郁猛回头,只见河道方向烟尘弥漫,火光摇晃,却不见衙内兵踪影!方才混乱中,刘浩所部竟未跟上突袭节奏,此时不知陷在何处,是迷途?是溃散?还是……已临阵脱逃?

    一股冰冷的怒意直冲头顶。

    张郁咬碎后槽牙,一把扯下肩甲,露出血肉翻卷的伤口,随手抓把淤泥糊住,嘶声道:“后楼儿郎听真!今日不求生,只求多杀几个!给我往砲阵深处冲!烧尽一架是一架!死也要拉他们陪葬!”

    “喏——!!!”

    八百人齐声怒吼,声浪竟压过火场爆裂之声!他们不再顾忌左右,不再等待援军,八百柄陌刀、斧钺、长枪汇成一股黑色洪流,逆着溃退人流,悍然撞向保义军砲阵核心!

    火光中,张郁率亲兵队直扑中央最大的一架七丈砲——此砲可抛千斤石弹,是保义军镇阵之宝。砲架已被烧得焦黑,但主轴犹存,皮兜尚满。张郁亲自攀上支架,一刀劈断垂索,皮兜坠地,石弹滚出,他一脚踹向砲杆末端,借力猛推!整座砲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缓缓倾斜,轰隆一声,重重砸向邻近六架砲车!木架断裂声、石弹滚落声、士兵惨叫声混作一片!

    火势愈烈,浓烟滚滚升空,将半边夜空染成暗红。

    而就在此刻,西侧丘陵坡道,火把骤然密集——大队保义军步卒已自高处压下,长矛如林,盾牌如墙,踏着整齐步伐,步步紧逼。他们不急于厮杀,只是稳稳推进,压缩后楼兵活动空间,将残存战力逼向火海中心。

    张郁抹去脸上血汗,环顾四周。

    身边只剩不足五百人,人人带伤,甲胄焦黑,刀刃卷口。火光照见他们眼中血丝密布,却无一人后退半步。一名断臂少年兵单膝跪地,左手拄刀,右手死死攥着半截引火绳,绳头尚在冒烟;另一名老兵背靠焚毁砲架,胸插两支断箭,却仍咧嘴笑,朝张郁竖起拇指。

    张郁喉头滚动,忽将陌刀插入焦土,双手捧起一捧混着灰烬与血污的泥土,仰头吞下!

    “好土!”他哈哈大笑,笑声嘶哑如裂帛,“我张郁吃下这丹徒土,便是死了,魂也钉在这砲阵上!”

    话音未落,东侧营门轰然洞开!

    一队铁骑如黑色闪电,自火光间隙冲出!为首骑士银甲黑马,手持丈八马槊,槊锋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寒芒。他未戴 He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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