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此自信勃发的大王，包括张龟年、王铎在内的所有人，他们如何也没想到，他们这一次讨论，竟然讨论出了一个叫力社的东西出来。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这东西太陌生了，谁也不晓得这个是好是坏。

    人是相信的动物，但大部

    暮色如墨，浸染安庆城头。赵怀安立于新筑的谯楼之上，远眺长江如带，波光粼粼，舟楫往来不绝。自差引法推行以来，不过三月，八州气象已悄然生变。街市渐喧，仓廪日实，百姓奔走于道，不再如昔日般面有菜色。而最令他欣慰者，非金银之入，乃人心之动人知官府所行之事，非空言德政，而是真能兑现承诺。

    然则风平浪静之下，暗流汹涌。

    次日清晨，幕府议事厅内，诸将列坐如常。袁袭捧册而入，面色凝重：“大王，昨夜寿州急报：境内三处社仓遭焚，粮草尽毁，守仓吏卒七人被杀，首级悬于仓门。”

    众人哗然。

    赵怀安眉峰不动，只缓缓放下手中茶盏：“可查出何人所为”

    “尚未捕得正犯，但现场留有天惩逆法四字血书，且火势起于仓墙内侧，显系内应所为。”袁袭顿了顿，“更可疑者，三仓皆位于差引试点县，焚仓前两日，均有豪户密会记录。”

    “是豪强反扑。”张龟年冷声道，“他们不敢明面抗命，便借社仓泄愤，一则毁我储粮，二则动摇民心，三则逼我们废法。”

    “好狠的手段。”王铎轻叹，“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粮食，更是百姓对新政的信心。若处理不当，前功尽弃。”

    赵怀安沉默片刻，忽而起身，踱至厅中舆图前，指尖点在寿州腹地：“三仓位置互成三角，皆控水陆要道，非临时起意，而是精心策划。幕后之人，必熟知我社仓布防。”他抬眼扫视众人，“传令下去：第一，封锁消息，严禁民间议论；第二，各州社仓即刻增派亲兵驻守，轮值不得少于二十人；第三，命审计司连夜核查三仓账目，凡经手出入库者，逐一排查。”

    “臣领命。”袁袭拱手。

    “还有。”赵怀安声音低沉，“放出风去，就说幕府震怒，拟暂停差引法，待查清后再议施行。”

    众人一怔。

    温黛眸光微闪：“大王是要引蛇出洞”

    “正是。”赵怀安冷笑，“他们既敢烧仓，必以为我投鼠忌器。那我就让他们以为，我真的怕了。等他们放松警惕，甚至开始庆功之时，再雷霆出手。”

    三日后，幕府果然发布告示，称“新政试行期间遭遇阻力，暂行收缩，差引发行延后”。消息传出，坊间议论纷纷，百姓惶惑，而某些深宅高院之中，却悄然举杯。

    六月初一，寿州崔氏宗祠。

    烛火摇曳，七姓家主齐聚密室。琅琊王氏族长低声笑道：“赵怀安终究年轻，不堪重压。差引一停，茶引、清丈皆难独行。不出半年，必退回旧制。”

    颍川崔氏家主捻须道：“只要社仓一乱，军粮无着，他便是有通天之能，也养不起那七万大军。”

    “更妙者，朝廷御史已在来路，若见保义军内乱民怨，岂会坐视高骈必请旨削藩，届时内外夹击，看他如何招架”

    话音未落，门外忽有异响。一人推门而入，竟是多日不见的李元皋之子李承业。

    众人惊疑：“你不是已被逐出寿州”

    李承业冷笑：“逐出我是奉命潜伏这三个月，我每日混迹市井，打探差引兑付详情，亲眼见数百贫户领钱买牛，更有孤儿寡母靠做工活命。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猛然拔剑，指向众人，“你们错了错得离谱”

    满室震惊。

    “赵怀安不是暴君，是枭雄他用制度杀人，比刀斧更利差引看似卖力换钱，实则是把天下百姓从你们手中抢走从此以后，他们的生死不再由你我决定，而由一张纸、一枚印、一串账号决定”

    “你们烧的是仓，断的是自己的根”

    话音未落，外间骤然火起。铁甲踏地之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整齐呐喊：“奉令缉拿谋逆，抗拒者斩”

    大门轰然撞开，三百黑甲亲兵涌入，为首者正是张龟年，手持令旗，声如雷霆：“奉大王令：寿州崔、王、李等七姓，勾结匪类，焚毁社仓，图谋颠覆新政，即刻查封家产，族长押解安庆候审余者依律处置，不得妄动”

    那一夜，寿州血光冲天。

    七姓抄家，田产充公，奴婢释放，共计得粮十八万石，银钱三十七万贯。赵怀安下令：其中七成划归社仓补损，三成用于抚恤应募役夫家属，并公告天下：“此乃奸人作乱，非新政之过。差引法不仅不停，反而即日起推广至全寿州”

    百姓闻讯，先是愕然，继而欢呼。

    有人跪地焚香，称赵怀安为“活菩萨”；有人自发组织乡勇，协助守仓护粮；更有数千贫户联名上书，愿为差役先锋，不取分文，只为护法。

    赵怀安站在安庆城楼上，看着下方递上来的万民血书，久久不语。

    温黛轻声道：“他们终于信了。”

    “不是信我。”赵怀安摇头，“是信规则。他们发现，只要按规矩做事，就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这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七月流火，清丈进度加快。

    光州五县全面完成鱼鳞图册编订，共清出隐田四万三千顷，新增在籍户一万九千余。杜琮主持核算，仅此一项，明年税入可增二十三万贯。更难得者，因差引法推行，百姓主动申报田亩者日增，竟有豪户偷偷拆契分田，以避高税率。

    “这是怕了。”龙静笑道，“他们宁可少赚，也不愿惹上官非。”

    赵怀安却不喜反忧：“越是如此，越说明隐患未除。这些人表面顺从，暗地里仍在寻找破绽。我们必须更快、更稳、更狠。”

    于是，八月诏令连发：

    其一，设立“监察御史台”，直属幕府，不受州县节制，专司稽查差引、社仓、清丈诸事，凡贪腐舞弊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就地正法；

    其二，组建“飞龙骑”，精选骑兵三千，配备快马轻甲，专责跨州巡查、紧急驰援、抓捕要犯，直接受命于赵怀安；

    其三，颁布专卖法实施细则，明确茶、盐、酒、矾四物由幕府统购统销，私贩者斩，窝藏者同罪，举报者赏银五十贯。

    与此同时，光小钱行迎来空前盛况。

    每日清晨，门前排起长队，既有富户购买差引，也有贫民兑付工钱，更有商人交易茶引期货。账房先生日夜记账，印泥不断，纸张堆积如山。行长亲自督阵，每旬向幕府提交金融流动报告，详述资金流向、交易频率、区域差异。

    赵怀安从中发现端倪：舒州一带差引交易异常低迷，而寿州却持续高涨。

    “不对。”他对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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