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率保义军五千精锐,屯于承天门外,名为护卫宗室,实为控门。”
“若杨复恭阻拦”
“那就不是言语能解决的事了。”赵怀安眼中寒光一闪,“我已经命令韩建率忠武军一部,秘密进驻春明门;王建所部屯于通化门,形成夹击之势。只要宫中一声炮响,三路并进,直取太极殿”
何惟道深吸一口气:“你是要武力夺宫”
“不是夺,是护。”赵怀安语气平静,“我们是奉陛下遗命,扶保新君。谁若阻挠,便是逆贼。”
帐外忽有急报:寿王府传来消息,寿王已答应配合,但其府中已被宦官监视,出入皆受限制。
“无妨。”赵怀安冷笑,“他不必自己出来。我会让周敬容伪造一道陛下召见宗室的手诏,盖上内侍省印信,由小黄门亲自送达。杨复恭若识破,已是事后。”
何惟道叹道:“你这一招,比当年高力士诛韦后还狠。”
“时代不同了。”赵怀安淡淡道,“韦后之时,尚有法度可依;如今之世,唯有实力说话。”
次日寅时,天尚未亮,长安城万籁俱寂。
一道朱漆诏书由内侍省发出,八百里加急传至各王府:“陛下病笃,思见宗亲,着寿王、郢王、吉王即刻入宫问安。”
寿王府中,寿王披衣而起,手捧诏书,指尖微颤。他抬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周敬容:“真的开始了”
“开始了。”周敬容低声道,“记住,入宫之后,直奔寝宫,跪于床前,不必多言。其余一切,自有安排。”
与此同时,保义军大营鼓声雷动。五千甲士 sienty 列阵,黑衣黑甲,刀枪出鞘。赵怀安一身银铠,腰佩御剑,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将士:“今日之举,非为私欲,乃为社稷陛下病危,奸宦谋逆,欲废长立幼,乱我宗庙我等奉皇姑之命,入宫护驾,迎立新君凡随我前行者,皆为定鼎功臣”
“誓死追随”五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大军开拔,分三路进发。赵怀安亲率主力直扑承天门,韩建自春明门包抄,王建扼守通化门,切断宫城与外界联系。
太极殿外,杨复恭接到消息时,已然迟了。
他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火把如龙,面色惨白:“赵怀安竟敢造反”
身旁李继昭冷冷道:“他不是造反,是抢班夺权。你若再犹豫,今日之主,明日便是阶下囚。”
“那你说怎么办”杨复恭怒吼。
“迎寿王入宫,抢先宣布遗诏。”李继昭沉声道,“只要寿王在我们手中,赵怀安便师出无名”
“可陛下还未死”
“那就让他死。”李继昭眼神阴冷,“太医只需一针,便可送他上路。”
杨复恭浑身一震,终于明白这一场权力游戏,早已没有退路。
寝宫之内,寿王已跪于龙榻前。皇帝依旧昏迷,但寿王紧握其手,泪流满面:“皇兄臣弟来了”
就在此时,刘延祚悄然靠近,在其耳边低语:“王爷,待会无论发生何事,您只管大声哭喊皇兄遗命,寿王继位,切勿停歇。”
寿王点头。
片刻后,殿外传来整齐脚步声。赵怀安率数十亲卫破门而入,甲胄铿锵。他看也不看杨复恭一眼,径直走到龙榻前,单膝跪地:“臣赵怀安,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皇帝毫无反应。
赵怀安缓缓起身,转向众人,声音洪亮:“陛下临终前,亲召寿王入宫,执手垂泪,口谕朕身后,寿王继位,诸卿辅之。此乃天命所归,谁敢异议”
“荒谬”杨复恭厉声喝道,“陛下未曾开口,何来遗诏赵怀安,你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那你来验验。”赵怀安冷笑,挥手示意。
两名太医上前,查验脉象后,齐声奏道:“启禀诸公,陛下已于一刻前驾崩。”
殿内哗然。
赵怀安立即转身,扶起寿王:“先帝已崩,新君当立寿王奉遗诏继位,即刻登基,以安天下”
“慢”李继昭怒喝,“遗诏何在玉玺何在符节何在”
“遗诏在此”赵怀安从怀中取出一卷黄帛,赫然是伪造的“先帝遗命”,上有模糊指印,似为沾血所按。
“玉玺在内侍省,由周敬容保管。”赵怀安冷冷道,“若你不信,可现在去取。但若耽误登基大典,导致天下大乱,责任由你承担”
李继昭语塞。
就在此时,承天门外号角齐鸣,保义军已控制宫门。韩建、王建两路兵马同时入城,封锁各坊要道。
陆才公主率宗室大臣抵达,朗声道:“奉先帝遗命,寿王贤德仁孝,堪继大统今日不立新君,更待何时”
牛蔚、裴澈等三十余大臣齐声附和:“臣等愿效忠新君,共安社稷”
杨复恭面如死灰,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赵怀安转身,亲手为寿王披上黄袍,扶其登上御座。钟鼓齐鸣,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大唐新君,就此诞生。
当朝阳升起,照耀长安城楼时,赵怀安立于太极殿前,望着满朝文武俯首称臣,心中无喜无悲。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过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王重荣不会善罢甘休,朱温蠢蠢欲动,李克用虎视眈眈。而寿王虽登大宝,实为傀儡,真正的权力,已悄然落入他与陆才公主之手。
但他也清楚,只要守住底线,不纵兵祸民,不毁社稷根基,这一局,他便不算输家。
风起云涌,英雄逐鹿。
而他赵怀安,终于在这晚唐残阳之下,踏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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