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寿王被安排到远离这里的小殿后，杨复恭复杂地对田令孜道：

    “寿王殿下，不可貌相啊”

    “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咱家佩服。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也分不清是阴阳还是真心实意，他继续道：

    “不过殿下有一

    天光初破，长安城在薄雾中缓缓苏醒。赵怀安步出宫门，紫袍金带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亲卫列队肃立，如铁铸般沉默。他未回保义军大营，而是径直策马赴尚书省，沿途百姓见之纷纷避让，窃语不绝：“那便是收复长安的赵郡王，如今连杨中尉都让他三分。”

    尚书省前，牛蔚、裴澈、田令三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皆为前朝老臣，清望素著，虽无兵权，却握有士林清议之柄。赵怀安下马拱手，神色庄重：“国本动摇，社稷危殆，今日邀诸公共议者，非为私利，实为天下苍生计。”

    牛蔚年逾六旬，须发皆白，颤声道：“陛下尚在，何言国本动摇”

    “陛下重伤垂危，太医束手，已三日未发一语。”赵怀安沉声道，“储位空悬，内外惶惶。若再拖延，恐生变乱。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

    裴澈冷笑：“你欲拥立寿王”

    “非我欲立，乃陛下之意。”赵怀安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帛，展开示众，“此乃周敬容自宫中传出之密报，言昨夜陛下短暂清醒，亲口唤寿王三声，并以手指心，似有托付。太医刘延祚亲见，可为佐证。”

    三人面面相觑。田令皱眉：“仅凭呓语，岂能定嗣”

    “若仅为呓语，自然不足为凭。”赵怀安目光如炬，“然昨夜我亲入寝宫，面见陛下，叩首陈情。陛下虽不能言，却以眨眼、指动示意，默许我等联名上表，请议嗣君。此乃君臣默契，天意昭然”

    牛蔚倒吸一口凉气：“你竟敢擅入寝宫”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赵怀安淡淡道，“御赐丹书铁券，许我持剑入宫，问安探病，何罪之有倒是诸公，若再犹豫，待强藩入京、宦官专权，悔之晚矣”

    三人沉默良久。裴澈终于叹道：“若真得天子默许此事可行。”

    “但必须快。”田令低声道，“杨复恭必不会坐视我们主导立君。他今日拒你入宫，明日便可能矫诏自立。”

    “所以今日必须上表。”赵怀安斩钉截铁，“由你三人领衔，联合在京五品以上官员三十人，共署请议嗣君疏，呈递内廷。同时，我已命陆才公主以皇姑身份，召集宗室亲王于大明宫集贤殿议事，名义是共商国是，实则施压。”

    牛蔚苦笑：“你早有布置。”

    “乱局之中，先机即性命。”赵怀安冷然道，“若你们不愿出头，我也可另寻他人。只是将来新君登基，记不得今日之功罢了。”

    三人对视一眼，终是点头。

    当日下午，尚书省正式递交奏疏，请求“速议嗣君，以安天下”。与此同时，陆才公主亲赴大明宫，以嫡长公主身份召郢王、吉王、寿王及诸宗室子弟集会。她端坐主位，斗篷轻解，露出一张威仪凛然的面容：“本宫奉先帝遗训，守李唐宗庙。今皇帝卧病，储位未定，四方窥伺，社稷危如累卵。尔等身为宗室，若再争私利、避责任，他日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郢王年最长，已近四十，性情懦弱，闻言颤声道：“姑母所言极是，然立君大事，须待陛下亲裁”

    “陛下若能亲裁，何须今日”陆才公主冷冷打断，“昨夜太医密报，陛下肺腑受损，恐难久撑。若再拖延，只怕奸人趁虚而入，仿魏晋故事，挟天子以令诸侯”

    吉王年十七，素有才名，目光闪烁：“依姑母之见，当立何人”

    “寿王。”陆才公主直言不讳，“陛下平日最宠幼弟，坠马前曾召其入宫，半炷香后方出。且据宫人所言，陛下昏迷之际，屡呼其名。此乃天意人心，岂可违逆”

    寿王年仅十三，面色苍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立吓得不轻。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吉王冷笑：“姑母偏爱幼弟，我等岂不知可立君以长不以幼，古之常理。若立寿王，不过十三岁孩童，岂非授政于妇寺、权臣之手”

    “那又如何”陆才公主霍然起身，声震殿堂，“你以为你就能稳坐龙椅你背后有谁支持李克用还是崔安潜别忘了，你母族早与宋州孜结怨，他若掌权，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殿内一片死寂。

    郢王低头不语，吉王脸色铁青，寿王瑟瑟发抖。

    陆才公主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会，非为选择，而是通知。寿王将为嗣君，已得陛下默许，群臣联名上表，宗室共议。若有异议者”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请自思量，能否承担天下大乱之责。”

    无人再言。

    夜幕再度降临，永兴坊保义军大营。

    赵怀安端坐帐中，听何惟道禀报最新局势：“尚书省奏疏已递入宫，杨复恭暂未回应，但已紧急召见李继昭、郑从谠等人密议。崔安潜态度暧昧，既未联署奏疏，也未公开反对。凤翔军已有调动迹象，李昌言遣使入城，疑与杨复恭联络。”

    “沙陀军呢”

    “王重荣按兵不动，但其子王珂已率三千骑移驻咸阳，距长安仅百里。”

    赵怀安冷笑：“果然坐不住了。”

    何惟道忧心忡忡：“若几方联手，逼宫立长，我们未必能挡。”

    “但他们不会联手。”赵怀安摇头，“杨复恭想立吉王，因吉王母族与他有旧；李继昭倾向郢王，因其年长易控；王重荣则巴不得乱起来，好带兵入京。三方利益不同，必生龃龉。”

    “可若他们暂时妥协呢”

    “那就抢在他们达成一致前，完成既成事实。”赵怀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小明宫位置，“明日清晨，寿王将以探病为由入宫。我会安排周敬容接应，让他直入寝宫，跪于龙榻之前。届时，由刘延祚作证，称陛下临终前亲手抓其衣袖，口呼寿王继位。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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