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在彻底歼灭黄巢主力后,诸路大军云集长安,并先后入城。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因为目前没有一个主事的,而郑畋又和李克用的矛盾很深,所以赵怀安出面协调,让诸军都分了一片坊区驻扎。
其实这里面隐含的意思很简单
细柳林的风,卷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在残阳如血的天幕下呜咽。尚让跪在地下,槊杆插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鲜血顺着断裂的臂骨、穿胸的创口汩汩流淌,渗入黄土,染出一片暗红。他喘息如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肺腑,可他的眼,却依旧死死盯着北方那是黄巢突围的方向。
“陛下走好。”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磨石。
身后百余名牙兵,人人带伤,甲胄破碎,却无一人退后。他们围成一圈,背对外敌,面向太尉,如同最后的壁垒。沙陀骑兵已将他们团团围住,层层叠叠的铁骑如黑云压境,马蹄踏地,震得枯叶乱飞。李克用立于高坡之上,目光冷峻,挥手示意暂缓进攻。他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寻常败将,而是曾统御百万之众、与黄巢并肩举事的草莽英豪。
“尚让”李克用扬声,“降者免死,富贵可期何苦为一亡国之君殉葬”
尚让抬头,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笑得凄厉:“李克用,你沙陀胡儿,也配谈忠义今日你为唐廷杀我,明日朝廷便容得下你这异族哈哈可笑可笑啊”
他笑声未落,一支流矢破空而来,正中肩胛。他闷哼一声,却不倒,反手拔出箭矢,掷向敌阵。箭锋划过一名沙陀骑士面颊,留下血痕。
“杀”尚让猛然站起,抽出腰间断刀,高举过头,“兄弟们随我冲”
百余人齐声怒吼,声震林野。他们明知必死,却无一人迟疑。这是他们的选择,是烧炭工、盐贩子、流民、逃卒组成的草军最后的尊严。他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战,而是为了不辱没那一身褴褛战袍下的魂魄。
冲锋如昙花一现。
第一波箭雨落下,三十人倒地。
第二波长槊突刺,二十人被挑于马下。
第三波铁骑冲撞,余者尽碎。
尚让身中七槊,仍持刀前扑,砍翻两骑,终被绊马索掀翻在地。三名沙陀勇士扑上,以刀柄猛击其首,直至昏厥。李克用缓缓策马近前,俯视这个满身血污却眼神不屈的男人。
“绑了。”他淡淡道,“押往长安,献俘天子。”
与此同时,北面十余里外,一辆破旧战车在荒原上疾驰。车内,黄巢倚靠在李克怀中,气息微弱。他身上盖着那块明黄色的丝绸,正是当年在含元殿登基时祭天所用的黄绫。风吹进车厢,撩动他灰白的发丝。
“八郎”黄巢忽然睁眼,声音极轻,“你说咱们当初,是不是错了”
李克一怔,摇头:“舅父从未错。天下糜烂,官逼民反,您揭竿而起,为的是千千万万活不下去的人。若说错,错的是这世道,不是您。”
黄巢苦笑:“可我屠城、焚宫、杀戮公卿连妇孺都不放过。有人说我是妖魔,是祸乱天下的贼首你说,我到底是英雄,还是恶鬼”
李克沉默良久,低声道:“您是乱世之枭雄,亦是黎民之希望。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但在我心中,您永远是那个在曹州盐场里,教我识字、护我周全的舅舅。”
黄巢闭上眼,泪水顺眼角滑落:“好好只要还有人记得我做过什么,就够了。”
话音未落,远处马蹄声再起。
保义军先锋已至,孟功裕亲率五百精骑追击而来。
“快加快速度”李克催促车夫,自己则抽出佩刀,准备断后。
然而战车行至一处断涧,前路被塌方阻断。李克当机立断,背起黄巢,命残部弃车步行,钻入密林。可终究迟了一步。孟功裕率军绕道包抄,从侧翼杀出,截断去路。
“黄巢”孟功裕立马横枪,声如洪钟,“束手就擒,留你全尸”
黄巢睁开眼,望见对方旗号,竟笑了:“孟功你也来了当年在濮州,你我还共饮一碗浊酒,如今却要兵戎相见”
孟功裕冷然:“各为其主。你作乱天下,荼毒生灵,今日伏诛,乃天理昭彰”
“天理”黄巢喃喃,“谁定的天理是那些高坐庙堂、鱼肉百姓的贵人吗我黄某人出身卑微,亲眼见父老饿死沟壑,子女卖身为奴,官府却歌舞升平我不反,谁反”
他猛地挺直脊梁,尽管虚弱不堪,气势却如山岳:“我知我罪孽深重,死后必堕阿鼻地狱。但我无悔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会举火焚天”
孟功裕动容,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此刻,林中忽有异动。
一队身穿赵怀安服饰的骑兵悄然逼近,为首者正是张居言。
原来他在战场溃败之际,并未随众奔逃,而是集结残部,一路追踪至此。他亲眼目睹黄巢被围,心中百感交集。他曾敬他如神明,也曾恨他弃兄弟于不顾;他曾为他征战四方,也曾在深夜痛哭命运不公。
“张居言”孟功裕惊疑,“你来做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