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符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午后,庐州子城,节度使衙署。
天色尚早,一场夏雨刚刚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衙署外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倒映着天光云影,可下雨刚过,天气就越发炎热...
庐州的风,似乎也随着张龟年的铁腕治理而变得凛冽起来。城中百姓对这位新任刺史的评价,从最初的疑虑,渐渐转向了信任。张龟年上任不过数月,庐州的面貌已然焕然一新。然而,他心中清楚,庐州的安稳只是表面,暗流仍在涌动,尤其是那些被罢黜的旧官,他们并未真正服气,甚至可能在暗中酝酿着更大的风波。
一日,张龟年正于衙署中批阅公文,忽听外头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名衙役匆匆入内,跪地禀报:“报大人,城西传来消息,有一队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袭击了庐州的税仓,抢走了大批银钱和粮册!”
张龟年闻言,眉头一皱,手中朱笔重重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他沉声道:“可知是何人所为?可有伤亡?”
那衙役答道:“据守仓的兵士说,对方人数约有百余人,行动迅速,装备精良,显然是有备而来。税仓守卫死伤十余人,其余皆被制服。”
张龟年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庐州税仓,虽不如军械库重要,但其中存放的银钱与粮册,却是庐州财政的命脉。如今被劫,不仅损失惨重,更会动摇民心,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刘威年何在?”张龟年厉声问道。
“回大人,刘将军一早便出城巡查,尚未归来。”衙役答道。
张龟年略一沉吟,随即下令:“立刻派人去追查刘将军的下落,并命他即刻返回。同时,调庐州都押衙兵,封锁城门,严查可疑之人。再派人去周边各乡,查看是否有人在暗中接应这伙贼人。”
“是!”衙役领命而去。
张龟年坐回案前,心中却已翻江倒海。他知道,这次的袭击绝非偶然。庐州税仓的防御一向严密,若非事先掌握了内部情报,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得手。而能掌握庐州税仓布防的,除了衙署内部的人,还能有谁?
他猛地起身,对身旁的亲信幕僚说道:“立刻将税仓相关的守卫、账房、管事等人,全部拘押,严加审讯。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做手脚!”
幕僚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庐州城中已是一片骚动。税仓被劫的消息迅速传开,百姓议论纷纷,有人惊恐,有人愤怒,也有人趁机散布谣言,说庐州将要大乱,甚至有传言说张龟年将被罢免。
张龟年对此心知肚明,这正是某些人想要的结果??动摇民心,制造混乱,逼迫他下台。
他坐在书房中,目光冷峻,心中却在飞速思索对策。庐州的局势,已经不能再拖了。那些被罢黜的旧官,必须彻底清除,否则庐州永无宁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刘威年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主公,我已经查到了那伙贼人的行踪。”刘威年低声说道。
张龟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说。”
刘威年点头,道:“他们并未出城,而是藏身于城南的一处废弃庄园。据探子回报,那庄园的主人,正是前日被罢黜的庐州录事参军??李崇文。”
张龟年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李崇文,原是庐州录事参军,出身世家,素来以“中隐”自居,平日里不问政务,只顾清谈。张龟年上任后,以“实政考核”为由,将其罢免。没想到此人竟不甘心,勾结贼人,意图报复。
“刘将军,你立刻带兵包围那处庄园,务必将其一网打尽。”张龟年冷冷下令。
刘威年抱拳道:“末将遵命。”
他正欲转身离去,张龟年却又道:“慢着。”
刘威年停下脚步。
张龟年缓缓说道:“此战,不可轻敌。那李崇文既然敢动手,必有后手。你带兵包围庄园后,先不要轻举妄动,待我亲自前来。”
刘威年一怔,随即点头:“是。”
夜色降临,庐州城南的那处庄园,灯火全无,显得格外阴森。庄园外,庐州都押衙兵已悄然布防,弓弩手埋伏在暗处,刀斧手列阵于前,只待一声令下。
张龟年身披战袍,骑马而至,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他翻身下马,对刘威年低声说道:“情况如何?”
刘威年答道:“庄园内并无动静,但探子回报,庄园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
张龟年点头:“看来李崇文早有准备。但今日,他插翅也难飞。”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下令:“放火。”
亲兵闻言,立即点燃火把,投向庄园外围的柴堆。火光冲天,映红了夜空,庄园内顿时骚动起来。
“杀!”张龟年一声令下,庐州兵士如猛虎下山,冲入庄园。
庄园内顿时传来一阵惨叫与喊杀声。庐州兵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便控制了局势。李崇文与那伙贼人试图从密道逃走,却被早已埋伏在外的兵士截住,尽数擒获。
次日清晨,庐州衙署前的广场上,聚集了大批百姓。他们得知昨夜张龟年亲自带兵剿灭贼人,擒获李崇文的消息后,纷纷前来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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