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南荣念婉拍桌大叫。
旁听席的人震惊地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就爆发出阵阵惊叹。
“我听到了什么,南荣念婉是主谋,烧死亲妈,嫁祸给夏南枝,天哪,这要是真的,这个南荣念婉还是人吗?”
“假的吧,怎么可能,这袁松屹该不会被收买了,在这里污蔑南荣念婉吧?”
“就是,烧死亲妈污蔑别人,畜生都做不出来这事,打死我都不相信。”
“但你们想想,夏南枝若真是被绑架去的精神病院,这背后的目的不就太明显了吗?”
南荣......
凌晨四点,陆宅主卧的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斜斜地切过床沿,在深灰丝绒被面上投下一道清冷的银痕。夏南枝没睡着。她睁着眼,听陆隽深平稳的呼吸声在耳畔起伏,听窗外风掠过庭院里那棵百年银杏的沙沙声,听远处城市尚未苏醒前那一片沉甸甸的寂静。她数了三十七次他的心跳,每一次都沉而稳,像某种无声的誓约。
她轻轻掀开被角,赤脚踩上冰凉的橡木地板。指尖触到床头柜上那部未关机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未读消息92条,全部来自律师团队、司家老宅和陆氏法务部。最上面一条是司老爷子发来的,只有四个字:“证据已齐。”末尾附了一张照片:泛黄的纸质病历复印件,右下角盖着“南荣集团附属第一医院档案室”的钢印,日期是三年前七月十九日,诊断栏赫然写着“创伤性应激障碍(PTSD)伴重度解离倾向”,患者姓名一栏,清晰无比——商揽月。
夏南枝指尖顿住。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一分二十秒,直到眼底微微发热。不是为商揽月,而是为十年前那个在暴雨夜蜷缩在南荣家老宅偏厅地板上、攥着撕碎的亲子鉴定报告哭到失声的十二岁女孩。那时没人看见她。连南荣琛也只是站在楼梯口,垂眸看着她,没走近,也没说话。
她放下手机,转身走向衣帽间。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拉开最底层那只乌木镶铜的旧皮箱——那是她母亲司婉予留下的遗物,十年来从未打开。箱盖掀起时扬起细尘,在月光里浮游如雾。最上面是一叠信纸,蓝格子,墨迹微洇,全是司婉予写给年幼夏南枝的睡前故事手稿;下面压着一只褪色的蓝布香囊,里面还残留着干枯的茉莉花瓣;再往下,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得厉害,边角卷曲,扉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给南枝:若你看到这一页,说明你已长大,也说明……你终于走到了该知道真相的时候。”
夏南枝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腹摩挲着纸面细微的凸起。她没急着翻开,而是合上箱盖,重新坐回床边,将香囊贴在掌心。茉莉早已失香,可那点干涩的植物纤维触感却异常熟悉——母亲总在她睡前把这香囊塞进她枕下,说能安神,驱噩梦。
五点零七分,陆隽深醒了。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不是看时间,而是伸手探向身侧——空的。他立刻起身,只披了件黑衬衫就走出卧室,一眼便看见她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摊着那本旧笔记本,侧脸被初升的晨光镀上薄金,安静得像一幅不会呼吸的工笔画。
他没出声,只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后半蹲下,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目光落在她正翻到的那一页上。
那页纸中央贴着一张泛黄的B超单,影像模糊,但右下角打印的日期与姓名清清楚楚:2003年4月12日,商揽月。旁边是司婉予娟秀的批注:“揽月孕三月,胎心搏动良好。然其精神状态持续恶化,昨夜彻夜呓语‘孩子不是南荣琛的’,‘我偷了婉予的人生’。医生确诊PTSD,建议立即终止妊娠并接受系统治疗。她不肯。她说——‘只要生下来,我就有资本活着了’。”
陆隽深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缓缓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拢进怀里。他没问,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有她惯用的雪松味护发素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旧纸与陈年茉莉的微涩。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哑得厉害。
“昨天下午。”夏南枝合上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抚平纸页边缘的卷翘,“司爷爷让人送来的。他说,当年商揽月住院期间,所有诊疗记录、用药清单、心理评估报告,全被南荣琛以‘保护家属隐私’为由封锁了。直到前天,司家才通过最高法院调取令,从卫健委加密档案库里破译出原始数据。”
陆隽深静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很轻,却带着刀锋刮过骨头的冷意:“所以,她当年那场‘意外流产’,根本就是南荣琛授意伪造的医疗事故报告?”
“嗯。”夏南枝点头,指尖划过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模糊的胎儿轮廓,“真正的流产发生在三个月后。商揽月独自在产科急诊室流掉了那个孩子。医生记录写的是‘自然流产’,可病理报告显示胎盘组织存在严重缺血性坏死——那是长期服用大剂量抗抑郁药与镇静剂导致的典型征象。那些药,全是南荣琛让私人医生开的。”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直直劈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夏南枝眯了眯眼,忽然说:“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陆隽深吻了吻她耳后一小片皮肤:“什么?”
“商揽月到死都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偷来的女儿,其实是她亲生的。”她声音很平,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开十年积压的寒冰,“南荣琛当年调换了两份羊水穿刺报告。司婉予那份显示胎儿染色体异常,建议引产;商揽月那份却被换成‘一切正常’。他让商揽月相信,只有生下这个孩子,她才能彻底取代司婉予。而司婉予……”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司婉予拿到的,是伪造的‘胎儿健康’报告。她信了,拼尽全力保胎,结果孩子出生三天就因先天性心脏畸形夭折。她崩溃了,疯了,被送进疗养院,再没出来。”
陆隽深臂弯骤然收紧,下颌绷成一道凌厉的线。他早知南荣琛狠,却不知他能狠到如此地步——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只为操控两个女人的一生。
“南荣念婉呢?”他嗓音沉得发闷,“她知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女儿。”夏南枝转过头,直视他眼睛,“她以为自己是南荣琛和商揽月的亲生女。可那份被调换的DNA比对原始存根,现在就在司爷爷手里。南荣念婉的生物学父亲,是袁松屹没错。但商揽月当年怀的那个孩子……胎盘DNA检测匹配度99.99%,与南荣琛完全一致。”
陆隽深瞳孔骤然收缩。
“也就是说,”夏南枝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冷得毫无温度,“南荣念婉恨之入骨的‘夺走母亲人生的仇人’,恰恰是她此生唯一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而她跪在病床前哭到昏厥的‘爸爸’,早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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