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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3章 袁松屹出庭作证(第2页/共2页)

你妈临终前,把夏南枝托付给我,说‘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可你八岁就问过我:‘爸爸,如果我妈和夏南枝只能活一个,您选谁?’”

    南荣念婉的指甲“咔”一声折断在窗框缝隙里。

    “我答了。”南荣琛看着她,“我说,我选你妈。你当时笑了,说‘那我就放心了’。”

    ——原来她早已把所有退路,亲手烧成了灰。

    “你后来每一次陷害夏南枝,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南荣琛咳了一声,唇角溢出一点暗红,“不是纵容,是等。等你把毒药换成砒霜,等你把遗嘱写成绝笔,等你……亲手把南荣家百年根基,碾成齑粉。”

    南荣念婉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幼兽濒死的呜咽。

    她猛地扑到床边,抓住南荣琛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枯瘦的手背:“爸!我不信!您骗我!您明明说过我是您唯一的女儿!您说过……”

    “我说过。”南荣琛任由她抓着,目光却越过她肩膀,投向门外——那里,一道修长身影静静伫立。

    陆沉砚。

    他不知来了多久,西装一丝不苟,领带夹折射冷光,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文件袋。身后跟着谢青梧,神情肃穆如执刑官。

    南荣念婉浑身血液冻结。

    陆沉砚没看她,只缓步走到病床前,将文件袋轻轻放在南荣琛枕边。

    “南荣先生,这是您要求的——袁松屹、商邢、付严三人的完整供词,以及南荣念婉与境外制药公司三年来的全部资金往来记录。包括她购买‘鹤顶红’提纯剂的三十七次转账凭证,最后一次,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南荣念婉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什么时候……”

    陆沉砚终于垂眸看她,眼神像在看一具刚剖开的标本:“从你第一次在夏南枝咖啡里下药开始,我让人在你指甲缝里,种了一颗纳米级定位器。”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每天喝的水、吃的药、碰过的门把手……全都经过谢医生的检测。你喂给南荣先生的每一勺粥,我们都有备份样本。”

    南荣念婉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撞翻输液架,金属撞击声刺耳炸响。

    她忽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尖利扭曲,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好!好!原来你们都在看戏!看我跳!看我疯!看我亲手把自己埋进坟里!”

    她猛地转向南荣琛,脸上泪痕与狞笑交织:“那您呢?您是不是也一直在等这一天?等我把自己逼成魔鬼,好让您理直气壮地……废了我?!”

    南荣琛沉默良久,忽然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一道血痕——那是她自己咬破嘴唇蹭上去的。

    “念婉。”他声音极轻,像叹息,又像诀别,“我不是废你……我是救你。”

    南荣念婉怔住。

    “你妈死前,最后一件事,是求我别让你变成她。”南荣琛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可我错了。我把一只小狼崽,当金丝雀养了二十五年。它翅膀硬了,第一口咬的,就是喂它的人。”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撕裂长空。

    谢青梧上前一步,低声:“南荣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您涉嫌故意杀人、投毒、伪造文书、商业贿赂……共二十三项罪名。”

    南荣念婉没动。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块碎瓷,锋利边缘映出她扭曲变形的脸。

    然后,她笑了。

    不是疯癫,不是绝望,是一种近乎澄澈的平静。

    “爸,”她仰起脸,泪光潋滟,竟真有几分少女时的柔软,“您还记得我小时候,总爱坐在您膝上,听您讲南荣家祖训吗?”

    南荣琛没睁眼。

    “第一条,”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越如铃,“南荣立世,宁断骨,不断脊。”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翻!

    碎瓷狠狠划过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纯白床单上,像一朵骤然盛放的曼陀罗。

    南荣琛霍然睁眼,嘶吼:“念婉——!!!”

    可已经晚了。

    她仰面倒下,眼睛大睁着,瞳孔里映着窗外刺目的阳光,嘴角甚至还凝着一丝笑意。

    像终于卸下千斤枷锁,像完成了一场盛大谢幕。

    陆沉砚迅速按住她颈动脉,谢青梧立刻进行急救。可那道伤口太深,太准,太决绝。

    监护仪尖锐的长鸣划破寂静。

    “滴——————”

    南荣念婉死了。

    死在她二十五岁生日后的第三天,死在她亲手策划的“登基日”,死在南荣琛睁着眼睛,却再也来不及伸出手的瞬间。

    南荣琛剧烈呛咳起来,喉间涌上浓重铁锈味。他死死盯着女儿苍白的脸,忽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大笑,笑声里混着血沫,震得整个病房簌簌发抖。

    “哈哈哈……好!好啊!我南荣琛一生算无遗策,却算漏了……我亲手养大的女儿,比我还狠!”

    他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染红雪白被单。

    陆沉砚沉声下令:“立刻联系脑外科专家!南荣先生突发颅内出血,准备手术!”

    混乱中,南荣琛一把抓住陆沉砚袖口,力气大得惊人。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他,气息奄奄,却字字清晰:

    “陆沉砚……替我……告诉夏南枝……”

    “告诉她……”

    “南荣家的钥匙……在我枕头底下……”

    “还有……”

    他喉头剧烈滚动,最后一句话,轻得只有陆沉砚一人听见:

    “……对不起。当年,该死的是我。”

    监护仪的长鸣还在持续,像一首无人应和的安魂曲。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晴空,羽翼划开澄澈天光,飞向远方——那里,夏南枝正站在陆家花园里,指尖拈着一朵新剪下的栀子花,洁白花瓣上露珠晶莹,映着初升的朝阳,安静,干净,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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