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样听来夏南枝确实做不到杀人啊!”
“可这监控视频也是真的啊,那视频怎么回事?”
“假的,都是假的,夏南枝,你们还能再假一点吗?”南荣念婉怒拍桌子,“大家别相信她,视频,时间,都是可以伪造的,你刚刚说夏南枝没有通天的本事,不,她有!她可是夏南枝啊,杀人的事情她都做的出来,伪造时间证据会做不到吗?”
南荣念婉看向一直平静坐在那的夏南枝,“还有你们,她若是没有通天的本事怎么将你们这些人都收买......
南荣琛没接那碗粥。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像一柄钝刀,缓慢地、一寸寸刮过南荣念婉的脸。不是愤怒,不是质问,甚至没有悲怆——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仿佛他早就在等这一刻,等她亲手掀开最后一层遮羞布,等她把“养女”二字嚼碎了咽下去,再吐出一句句淬毒的“爸”。
南荣念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却仍稳稳端着那碗凉透的白粥。她垂眸一笑,眼尾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像春日里乍然绽开的毒藤花:“爸,您不饿吗?我熬了一整晚,米粒都煮化了。”
话音未落,南荣琛忽然动了。
不是伸手去接,而是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她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全然不像一个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被诊断为“病入膏肓”的病人。骨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她腕骨里。南荣念婉猝不及防,碗脱手坠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四溅,白粥泼洒如溃烂的脓血,黏腻地漫过瓷砖缝隙。
她没叫,只是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死死扣住。
南荣琛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滚出沙哑破碎的气音:“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南荣念婉终于变了脸色。
她强撑着笑:“爸,您说什么呢?就是白粥,您最爱喝的粳米粥。”
“粳米?”南荣琛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翻涌起一种近乎悲悯的冷光,“你知不知道……你妈临终前,最后一口吃的,也是粳米粥?”
南荣念婉浑身一僵。
那一瞬,她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她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袁松屹是她亲手推给商邢的棋子,商邢是她用二十年温顺喂大的傀儡,南荣琛更是她从小跪着仰望、连呼吸都学他节奏的神祇。可此刻,这尊神祇正用枯槁的手扼住她的命脉,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凿进她耳膜:
“你六岁那年,第一次端粥给我,手抖得厉害,打翻了三回。我罚你跪在祠堂抄《孝经》三百遍,你一边哭一边写,墨汁混着眼泪,把纸糊成黑团。我看着你,心里想,这孩子,心太软,将来护不住南荣家。”
南荣念婉的嘴唇开始发白。
“你十四岁,偷拿我的印章签了份地契,想帮舅舅渡过资金链断裂。我当场撕了合同,把你关进密室三天。你出来时瘦了十斤,跪在我书房外,额头磕出血,求我放过你舅舅。我答应了——可第二天,我就让律师查清你舅舅挪用公款的账目,把他送进了监狱。”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从指缝渗出。
“你十九岁,把夏南枝推下楼梯,害她摔断腿,在医院躺了半年。我没罚你。因为你那时刚替我挡下一记暗杀,子弹擦着太阳穴过去,你昏迷七天。我抱着你哭了一整夜,说‘念婉是我唯一的女儿’。”
南荣念婉的眼眶终于红了,却不是委屈,是某种被彻底剥皮拆骨的惊骇。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哭吗?”南荣琛盯着她,眼珠浑浊却锐利如刀,“因为我看见你躺在血泊里,忽然想起你妈——当年她也是这样,为了护我,替我喝了那杯掺了砒霜的茶。”
空气凝滞如铅。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声嘶力竭,病房里却冷得像停尸间。
南荣念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发紧:“……我妈?”
“对。”南荣琛缓缓松开她的手腕,仿佛刚才那一握已耗尽所有力气,他颓然跌回枕上,喘息如破风箱,“你妈不是病死的。是中毒。慢性砷毒,和你现在喂我的,是同一种。”
南荣念婉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窗框。
“你……不可能知道……”
“付严的笔迹,我认了三十年。”南荣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竟有泪光一闪而逝,“他给你拟遗嘱那天,就来见我了。跪在我床边,把药方、剂量、你让他伪造的病历……全交给了我。他还说,你让他在遗嘱里加了一句:‘南荣念婉所生之子,无论男女,皆为南荣家唯一合法继承人。’”
南荣念婉如遭雷击。
付严……那个她亲手提拔、视作左膀右臂的管家,竟在她最得意的时刻,反手将刀捅进了她的心脏。
“他……为什么?”
“因为二十年前,你妈葬礼那天,是他抱你进灵堂的。”南荣琛嗓音低哑下去,“你哭得喘不上气,小手死死抓着他袖子,指甲掐进他肉里,嘴里喊的不是‘妈’,是‘妈妈救我’……他听见了。你当时才六岁,可你喊的不是‘妈妈’——是‘妈妈救我’。”
南荣念婉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窗台才没瘫软下去。
记忆如潮水倒灌——灵堂里惨白的灯,棺木刺鼻的桐油味,还有……还有母亲躺在里面,手指微微蜷曲,像还想去够什么。
她忽然想起幼时一个被自己深埋的细节:母亲下葬前夜,她偷偷溜进停灵室,摸到母亲冰凉的手,发现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新鲜划痕,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她吓得缩回手,却看见母亲袖口滑出半张药方,墨迹未干,写着“雄黄、砒霜、甘草”……
原来不是幻觉。
原来她六岁就亲眼见过死亡,只是大脑自动抹去了真相。
“你妈……是替我死的。”南荣琛望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梦呓,“她知道我要吞并袁氏,知道袁松屹会狗急跳墙。她提前换了我书房里的茶,自己喝下那杯。走之前,她让我……好好养大你。”
南荣念婉喉头腥甜翻涌,一口血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想笑,却牵不动嘴角;想怒,却发现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所以……您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南荣琛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令人心悸,“我知道你恨夏南枝,因为她是你妈亲生的妹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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