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助理:“医院的检查单上显示的确实是怀孕,我让人顺着检查单上医生的签名往下查,发现给苏林检查的医生跟苏林有亲戚关系,今天给苏林下流产通知书的也是这个医生,而且我们的人在对苏林动手时留意过,她当时没有流产迹象。
按理来说若她真的怀孕了,受不住几鞭必定流产,不可能撑得到去医院,所以虽没有明确证据,但这种种迹象都能证明苏林大概率没怀孕。”
“大概率?”顾北墨掀起眸子,眼底闪过寒光,“我让你去调......
保安依旧没动。
温时樾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微颤,不是因为怒,而是某种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像一脚踩空在熟悉的楼梯最后一阶。他下意识回头,苏林正微微仰头望着他,眼底浮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不是为他,更像是怕自己被牵连进什么不可控的局面里。
就在这时,孟初从大厦旋转门后缓步走出,一身烟灰色高定套装,长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一枚素银月牙坠子,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而锐的光。她没看温时樾,目光径直落在那枚掉在地砖缝隙里的车钥匙上,停顿两秒,才抬眸。
“温总。”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一把薄刃划开凝滞的空气,“您这把钥匙,去年拍卖会上拍了八万六。”
温时樾浑身一僵。
八万六——那是他和孟初结婚三周年时,她亲手设计、定制、送他的生日礼。钥匙扣背面刻着极细的一行小字:樾枝同岁,岁岁如初。
他从未摘下过。
可昨天深夜,他在季韵淑灵堂守夜,手机静音,孟初连续拨了七通电话,他一条未接。凌晨三点,她发来一条消息:“钥匙我取走了。你爸妈那边,我已安排心理医生介入,徐明智的录音备份,已同步至律所与证监会备案邮箱。温时樾,别再用‘我累了’当借口,去纵容一个把你母亲推下楼的人继续坐在你身边。”
他当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二十三分钟,手心全是冷汗。
此刻,孟初就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她没穿黑,也没穿白,只穿灰——一种介于生与死、罪与恕、旧与新之间的颜色。她身后跟着两名穿深蓝西装的年轻女性,一人手持平板,屏幕亮着实时直播界面,右上角显示【温氏集团股东大会特别通告|全网同步直播】;另一人臂弯里搭着一只黑色文件夹,封皮烫金印着三个字:清算书。
苏林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她认得那个文件夹。上个月,温时樾亲口告诉她,那是孟初当年为温氏搭建的合规风控体系原始架构图,共三百二十七页,每一页都盖着她私章。后来她离开温氏时,只带走了一枚U盘,其余所有纸质原件,全被温时樾锁进了总裁办保险柜,还当着她面,笑着补了一句:“枝枝的东西,我得替你好好收着。”
原来,她早备份了。
孟初终于开口,视线扫过苏林惨白的脸,又落回温时樾脸上,语速很慢,一字一句,像在宣读判决书:“温总,您母亲季韵淑女士坠楼前七十二小时,曾三次调阅温氏地产板块近三年所有土拍保证金流水明细。其中,有四笔共计三点二亿的资金,经由‘星海文旅’这家空壳公司中转,最终流入南荣集团下属三家离岸基金。而‘星海文旅’的法人,是您助理陈砚,监事,是您现任未婚妻,苏林小姐。”
苏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温时樾没看她,只死死盯着孟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助理陈砚第一次帮苏林伪造温氏内部采购审批单,是在你母亲确诊阿尔茨海默症中期那天。”孟初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递给旁边保镖。保镖上前一步,将纸轻轻放在温时樾掌心。
那是一张诊断报告复印件。落款日期,正是季韵淑确诊当日。而报告右下角,一行手写小字力透纸背:“已知记忆衰退不可逆,故今日起,所有签字权限冻结。——孟初。”
温时樾手指猛地一蜷,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褶皱。
他想起来了。那天他赶回医院,孟初正在护士站签最后一份陪护协议。他随口问了句“我妈情况怎么样”,孟初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比你想象的严重。她昨天问我,你爸葬在哪——可你爸,根本没立碑。”
他当时只当她是情绪低落,没往心里去。
原来她早把一切都记下了。
孟初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大厦入口。经过苏林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苏小姐,你替季女士买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尺寸不对。她手腕浮肿,戴不上。你送的不是心意,是催命符。”
苏林浑身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孟初走进旋转门,玻璃门合拢前,她侧身回头,目光掠过温时樾煞白的脸,停在他攥紧的拳头上,忽然笑了下。
不是嘲讽,不是悲悯,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疏离。
“温时樾,你总说我太强势,压得你喘不过气。可你忘了,当年你跪在暴雨里求我嫁给你时,手里攥着的,是温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质押书——你说,只要我能救你,你什么都愿意给。”
她顿了顿,嗓音忽然哑了半分:“可你后来,连‘救你’这两个字,都改成了‘帮你’。”
玻璃门彻底合上。
温时樾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抽走灵魂的石膏像。他缓缓松开手,那张诊断报告飘落在地,风从大厦门缝钻出,掀起一角,露出背面另一行更小的字——是孟初的笔迹,墨色已有些晕染,却依旧锋利:
【她摔下去时,喊的是你的名字。
而你,在陪苏林试婚纱。】
——与此同时,南荣家老宅。
夏南枝没回陆隽深的车,独自拐进巷子深处一栋灰墙老楼。楼道窄而暗,铁栏杆锈迹斑斑,她踩着高跟鞋一级级往上,鞋跟叩击水泥的声音在空荡楼道里反复回响,像倒计时。
三楼左户,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屋内光线昏沉,窗帘半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病床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闭目躺着,呼吸微弱,手背上插着留置针,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而缓慢的滴答声。
夏南枝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那只手冰凉,皮肤松弛,布满褐色斑点,却在触到夏南枝指尖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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