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苏林瞠目看向几人，“我不跟你们算账，你们还要跟我算什么？”

    “当然是算你当初雇人绑架孟初小姐，又让人把她打致重伤的事情了。”

    男人的话让苏林的心瞬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剧烈的狂跳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惨白。

    “苏小姐这副表情看着我，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男人给苏林解释的机会。

    此时外面，顾北墨的车子就停在医院门口，而病房里发现的一切，都通过手机设备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

    孟初又一次意外了......

    那抹身影裹着一身月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一对极简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她没撑伞，也没戴墨镜，就那样站在人群之外三米开外，静静望着葬礼现场。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冽如霜的眼。

    是夏南枝。

    商邢喉结微动，手机还停在拨号界面，却忘了按下通话键。

    南荣念婉最先察觉异样。她原本低垂的睫毛忽而一颤，指尖缓缓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她没回头，却听见身后有记者压低声音惊呼：“快看！夏南枝来了！”“她真敢来？！”“镜头对准她！快对准她！”

    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骤然密集，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南荣念婉终于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接。

    没有怒火，没有悲恸，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夏南枝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打量一件陈列在玻璃柜里的旧瓷器——精美，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被时间封存过的审视感。

    南荣念婉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随即垂眸，再抬眼时，已换上一副强撑的凄楚：“夏小姐……你来送我妈最后一程，我很感激。”

    夏南枝没应她的话，只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那块循环播放“纵火画面”的巨屏上。

    屏幕里，“夏南枝”穿着同款米色风衣，戴着口罩，动作利落地点燃了汽油桶，火光腾起瞬间，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而冷硬。

    可那风衣领口处，有一道细小的暗金丝线刺绣——是去年秋冬高定秀场限量款，全球仅十二件，其中十件已被收藏家买走，剩下两件，一件在夏南枝衣橱最底层锁着，另一件，在苏林上周出席慈善晚宴时穿过的照片里，清清楚楚印在社交平台热搜第一。

    夏南枝收回视线，缓步向前。

    高跟鞋踩在草坪边缘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窄道。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围拢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她脸上：“夏小姐，请问您对商揽月女士的死有何回应？”“网传视频是否属实？您是否承认纵火行为？”“南荣小姐说您蓄意谋杀，您怎么解释？”

    夏南枝脚步未停，右手轻轻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不轻不重地夹住最前方一支伸来的金属话筒。

    她手腕一旋，话筒瞬间偏转角度，指向南荣念婉膝边那只打开的黑色手提包——包口微敞，露出一角银灰色U盘边缘。

    全场霎时一静。

    连风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南荣念婉瞳孔骤缩，猛地合拢手包，指尖用力到泛白。

    夏南枝却已松开话筒，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所有嘈杂：“南荣小姐，你包里这支U盘，格式化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在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里面删掉的，是你伪造视频时用的原始分镜脚本、商揽月亲口承认收钱作伪证的录音，还有——你让技术组把我的生物信息从监控里抠出来、再嫁接到‘纵火者’脸上的操作日志。”

    南荣念婉脸色倏地惨白如纸，嘴唇抖了抖，没发出声音。

    “你放这段视频，不是为商揽月讨公道。”夏南枝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沉，“你是怕警察调取原始监控后，发现真正点火的人，是你雇的那个精神病院清洁工——他烧完人后，是你亲自开车送他出城的。你妈临死前，根本没签遗嘱，你抢走的那份，是假的。你急着办葬礼，不是怕她不得安息，是怕她尸体解剖后，胃里残留的镇静剂剂量暴露你长期给她喂药的事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南荣念婉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M.L.2023.08.12。

    孟初生日。

    八月十二日，正是温夫人车祸当天。

    也是南荣念婉以“陪孟初散心”为由，约她在咖啡馆见面的日子。孟初喝下的那杯蓝山，杯底沉淀着微量琥珀酸钠——无色无味，致幻剂前体，三小时后诱发短暂失忆与判断力紊乱。孟初后来之所以记不清自己是否签过那份温氏项目补充协议，就是因为这杯咖啡。

    南荣念婉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混着黑纱手套的丝线，洇开一小片暗红。

    “你……你胡说。”她声音嘶哑破碎，却连自己都听不出底气。

    夏南枝没再看她，转身走向灵堂正前方。

    那里摆着商揽月的遗照。照片上女人妆容精致，笑容端庄，可照片右下角，一枚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PS图层标记，正随着阳光角度微妙闪烁——那是修图软件默认的未保存水印。

    夏南枝伸出手，在所有人惊愕注视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玻璃表面。

    “啪”一声轻响。

    她竟将整张照片连同相框一起摘了下来。

    全场哗然。

    商邢上前一步：“夏小姐，你这是——”

    夏南枝没理他，只低头盯着照片背面。那里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娟秀：“揽月吾妻，永世不忘。——荣琛。”

    她指尖一掀，便签纸应声而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用极细签字笔写满的蝇头小楷——是商揽月的笔迹，内容却是对南荣琛的控诉：他挪用家族信托基金为苏林购置海外房产；他默许苏林插手温氏项目，故意设局拖垮温家；他早在三年前就知晓南荣念婉与苏林私下交易，却装聋作哑，只为等商揽月彻底失控，好名正言顺冻结她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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