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懂事得让温时樾心疼。
温时樾低头,在苏林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我都知道,林林,委屈你了,但孩子的仇我一定会报,这次,我一定不会放过孟初。”
苏林哭得更委屈,用力地点了点头,“时樾,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是我自己没用,没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温时樾再次在苏林的额头落下一吻,“不要说对不起,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医生说你的伤都在背部,你在被他们伤害时,还在尽力护着肚子,......
是顾北墨。
他一身剪裁极尽利落的哑光黑西装,衬得肩线凌厉如刀锋,领口微松,却更显下颌线冷硬如凿。他没撑伞,初春的风裹着细雨斜斜扑来,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可那步子却稳得像丈量过千遍——不快,不慢,不避不让,径直穿过记者长枪短炮围成的窄道,穿过人群骤然低下去的窃语与镜头焦距急调的咔哒声,停在了葬礼入口处。
所有闪光灯疯了一样亮起,白光连成刺目的网。
南荣念婉第一时间抬起了头。
她眼眶通红,泪痕未干,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钩子,死死钉在顾北墨身上,手指猛地攥紧了膝上黑纱,指节泛出青白。
她没想到他会来。
更没想到,他是以这种方式来。
顾北墨没看她,甚至没看那块循环播放“夏南枝纵火”的大屏。他目光扫过商揽月遗照下方尚未合拢的黑檀木棺盖,又掠过南荣念婉膝前那束被风吹得微微颤抖的白菊,最终,落在她身后半步、正欲上前搭话的苏林脸上。
苏林穿着素净的米白套装,颈间一枚银杏叶吊坠,在阴天里泛着冷润光泽。她本想低头避开视线,可顾北墨的注视太沉,像一柄悬在头顶的铡刀,她喉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碾碎了一片枯草。
顾北墨这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得像冰珠落玉盘:“商揽月死前,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打给苏林小姐的。”
全场一静。
记者们手里的相机顿住,快门声戛然而止。有人惊愕回头,有人迅速调出手机备忘录,有人已开始小声念叨:“商揽月?苏林?她们什么时候有交集?”
南荣念婉瞳孔骤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商邢僵在原地,电话还捏在手里,屏幕还亮着未拨出的号码。
苏林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扶住身侧花架的手指剧烈发颤:“顾先生……您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商小姐,更没接过她的电话!”
“不认识?”顾北墨终于将视线转向她,眸底无波,却让苏林脊背窜起一阵寒意,“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手机云端备份里,存着商揽月临死前三小时发给你的语音条?内容是——‘林林,东西我留好了,钥匙在老地方,等我出来,我们联手把夏南枝彻底踩进泥里’。”
苏林呼吸一窒,整个人晃了晃。
她当然记得那条语音。
那是商揽月在精神病院监控死角里用偷藏的老年机录的,发完就立刻格式化了手机,连云端都只敢设为“仅自己可见”,加密等级是她自己定的最高级。她以为天衣无缝,连温时樾都没察觉……顾北墨怎么知道?!
“你……你胡说!”她声音劈了叉,尖利得变了调,“我没有!那不是我的手机!”
“是吗?”顾北墨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没递给任何人,只是当着所有镜头,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加盖司法鉴定中心钢印的电子数据提取报告,末尾附着两段音频波形图对比标识,其中一段标注着【原始发送设备:商揽月名下139****8892;接收设备:苏林名下152****3376】,另一段则标着【原始发送设备:同上;接收设备:温时樾名下186****2251】。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温时樾?!
南荣念婉猛地扭头看向苏林,眼神像毒蛇吐信:“你把录音也给了温时樾?”
苏林浑身发冷,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我……我不知道!我没给他!顾先生,你陷害我!”
顾北墨唇角微掀,竟似笑非笑:“陷害?那要不要现在当众拨通152****3376,听一听那段语音?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后方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请温总下车,亲自对质?”
话音未落,那辆保姆车车门果然被人从内推开。
温时樾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高定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出,神情比往日更沉郁三分。他没看苏林,也没看南荣念婉,目光越过层层人影,直直落在顾北墨身后三米开外——
夏南枝来了。
她穿了件月白色真丝衬衫,外搭浅灰羊绒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与耳垂上一对极简的珍珠耳钉。她身后跟着江则与两名保镖,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踏进一场精心布置的舆论绞杀场,而是走进自家花园。
她甚至没看那块反复播放“纵火画面”的大屏,只抬眸,朝顾北墨的方向轻轻颔首。
顾北墨眼底冰霜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而就在这一瞬,南荣念婉突然笑了。
她慢慢站起身,黑纱滑落肩头,露出苍白的锁骨,笑声却像碎玻璃刮过瓷盘:“好啊,都来齐了。夏南枝,顾北墨,温时樾,苏林……还有我。”她摊开双手,像是献祭般迎向镜头,“今天这出戏,总算配齐了所有主角。”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遗照正前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商揽月到底为什么死?!”
人群哗然。
南荣念婉猛地转身,手指直直指向夏南枝:“是她!是夏南枝逼她去精神病院!是夏南枝买通医生伪造诊断书!是夏南枝在商揽月最绝望的时候,把她最后的救命稻草——那份能证明袁松屹才是真正凶手的录音——亲手销毁!”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商揽月临死前给我打电话,她说……她说她不怕死,只怕死后,真相永远埋进土里!她求我,求我把这段录音公之于众!可录音呢?!它在哪?!”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U盘,高高举起,U盘在阴天里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就在这里!但昨天晚上,它被人从我保险柜里偷走了!而整个顾家庄园,只有一个人有权限进出我的私人保险室——”
她倏然转身,目光如刀,狠狠钉在顾北墨脸上:“顾北墨!是你干的,对不对?!”
空气凝滞。
记者们镜头疯狂对准顾北墨,快门声密集如雨。
顾北墨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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