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穗穗含着领带,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用力点头,小手死死抠着他肩头,指甲几乎嵌进西装面料里。
陆隽深冲出安全通道,迎面撞上赶来的江则。他一把将穗穗塞进江则怀里:“送穗穗去最近的三甲医院,找林砚亲自处理伤口,全程录像,伤口样本封存待检。通知法医组,十分钟后我要看到B7仓库三年内所有出入记录、水电用量、租赁合同扫描件!”
他转身欲走,江则急问:“先生,年年和辰辰……”
“带他们上车,原地待命!”陆隽深顿住,目光扫过年年哭得通红的眼睛,又掠过辰辰死死攥着腕表、指节泛白的小手。他喉结上下一动,终于放缓了语气:“告诉年年,妈咪最爱他画的那幅《彩虹全家福》,等她回来,第一个要看。告诉辰辰……”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锋,“他刚才的反应,是陆家男儿该有的样子。”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向楼梯间,身影消失在转角阴影里。
而此时,B7号仓库深处,夏南枝被反剪双手绑在锈蚀的铁椅上,手腕已被麻绳勒出深紫淤痕。她脚踝上那只铂金智能戒指正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一颗固执的心跳。
对面,南荣念婉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却艳丽的脸。她指尖夹着一枚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片,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血迹。
“真巧啊,夏小姐。”她笑,声音甜腻如蜜糖裹着玻璃渣,“听说你和陆总复婚了?恭喜。不过……”她忽然倾身向前,刀尖轻轻抵住夏南枝颈侧跳动的血管,“你猜,陆总要是知道,你肚子里这第三胎,根本不是他的种……他会先掐死你,还是先弄死我?”
夏南枝睫毛剧烈一颤,却没眨眼。她抬眸直视南荣念婉,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稳:“你不敢说。”
南荣念婉笑容僵了半秒。
“陆隽深查过我的孕检报告,DNA比对做了三次。”夏南枝扯了扯嘴角,牵动嘴角干裂的血口,“你伪造的那份‘第三方基因污染’的检测单,连他私人实验室的防伪水印都仿错了。第七行数据校验码,你多输了一个零。”
南荣念婉捏着刀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死死盯着夏南枝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困兽。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紧。
“因为那天在产科,你假装护士递给我‘补充叶酸’的药瓶。”夏南枝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瓶底标签被你撕掉了,可新贴的标签胶水没干透,在紫外线灯下会反光。而真正的叶酸瓶,用的是热敏压纹,遇热才显形。”
南荣念婉脸色骤然灰败,手中刀片“叮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就在这时,仓库高处破窗处,一道黑影无声掠入,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一粒。他逆着窗外昏黄天光,轮廓如刀削斧凿,每一步踏在废弃钢架上的回响,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南荣念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陆——”
话音未落,陆隽深已如鬼魅欺近,左手五指成爪,精准扣住她持刀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裂的闷音令人牙酸。南荣念婉惨叫未出口,陆隽深右手已闪电般扼住她咽喉,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在生锈的集装箱壁上!
“砰!”
铁皮凹陷,震落簌簌铁锈。
“你动她一根头发。”陆隽深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仓库的空气都凝滞成冰,“我就剥你一层皮。”
南荣念婉被扼得眼球凸出,脸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她徒劳地蹬踹双腿,指甲在陆隽深手背上抓出血痕。
陆隽深充耳不闻,目光越过她痉挛的身体,牢牢锁在夏南枝脸上。他眼中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戾,可落在她身上时,却瞬间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松开南荣念婉,任她瘫软滑落,大步走向夏南枝,单膝跪地,滚烫的额头抵上她冰凉的手背。
“枝枝。”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来了。”
夏南枝一直强撑的脊背终于微微一松,眼泪无声滑落,砸在他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看着他染血的指节,看着他眉骨处不知何时添的新伤,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血丝与恐惧——原来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也会怕成这样。
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陆隽深却懂。他小心翼翼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动作轻柔得如同拆卸一件稀世瓷器。当最后一圈麻绳落下,他忽然俯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夏南枝下意识环住他脖颈,脸颊埋进他颈窝,闻到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他自己心跳擂鼓般的轰鸣。
“别怕。”他吻着她汗湿的额角,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往后,你的呼吸,你的脉搏,你每一次眨眼……都由我来守。”
他抱着她走向仓库大门,脚步沉稳,仿佛怀中抱着的是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经过瘫在地上的南荣念婉时,他脚步未停,只冷冷丢下一句:“打断腿,扔去南城。告诉她,陆家的恩,陆家的怨,这辈子,她都还不清。”
夕阳熔金,泼洒在仓库巨大的铁门上。陆隽深抱着夏南枝踏出门槛,逆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时光尽头。他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鬓角凌乱的碎发,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又像一句烙进灵魂的誓言:
“枝枝,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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