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子开出好远,南荣念婉才发觉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去医院的方向。
很快,车子便在警察局停下。
南荣念婉意外地看向南荣琛,“爸,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将茫然扮演得淋漓尽致,一双与南荣琛对视的眸子里有紧张,担忧,惶恐,“难道是妈又犯了什么事情,你把她送到警察局来了?”
南荣琛很沉默,“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南荣念婉不等司机开门,就着急下车,几乎是快步跑进警察局。
有警察拦住她,“女士,你找谁?”
南荣念......
他推开女厕大门的瞬间,里面正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不是穗穗的,是夏南枝的。
陆隽深瞳孔骤缩,脚步如箭射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隔间区。洗手台前空无一人,镜面映出他绷紧下颌的侧影;右侧第三间隔门虚掩着,门缝底下渗出一线暗红,像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
“枝枝!”他低吼,抬脚踹开隔门。
门后没有夏南枝,也没有穗穗。
只有半块被撕裂的粉色小熊发带,静静躺在潮湿的地砖上,一端沾着几点褐红血渍;隔间挂钩上悬着穗穗那条印着草莓图案的小内裤,边角还挂着水珠,湿漉漉地滴着——刚脱下的。
陆隽深指尖一颤,拾起发带,指腹蹭过那点血渍,腥气极淡,却像针一样扎进鼻腔。他猛地转身,撞开隔壁隔间——空的;再撞开下一间——仍是空的。整排隔间只剩最里侧那扇门死死闭着,门底缝隙窄得连光都透不进一丝。
他没再踹门,而是单膝跪地,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
极轻的、断续的呜咽声从里面漏出来,细若游丝,带着孩子特有的抽气颤音,像被捂住嘴强行压下去的哭喊。还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嚓嚓”声,一下,又一下,软弱却执拗。
是穗穗。
陆隽深喉结狠狠一滚,右手已按上腰后——那里本该别着枪,可今天是陪孩子出游,他只带了加密通讯器。他迅速扯下领带缠紧左手,反手一记肘击砸向门锁下方三寸处。金属扭曲的刺耳呻吟中,门锁崩开,门扇向内弹开半尺。
门后景象让陆隽深全身血液瞬间冻住。
穗穗蜷在角落,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自己左脚踝,脚踝上方三指宽处,一道新鲜割伤正汩汩渗血,皮肉外翻,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锋利薄刃仓促划开。她嘴上贴着一块医用胶布,胶布边缘已被口水浸软卷起,下巴上全是泪和唾液混成的亮痕。看见陆隽深,她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挤出“呃呃”的气音,拼命蹬着小腿往后缩,后脑勺“咚”一声撞上瓷砖墙。
“穗穗!”陆隽深扑过去,大掌刚触到她肩膀,孩子就剧烈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幼兽般受惊的呜咽,右脚胡乱踢踹,差点蹬中他下颌。
他立刻收手,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爹地,爹地在这里……不怕,爹地马上带你出去。”他一边说,一边飞快解下腕表,用表带内侧柔软的皮革面轻轻托住穗穗流血的脚踝,动作轻得像捧着初生的蝶翼。他不敢碰伤口,只用拇指指腹极缓地、极轻地抹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穗穗乖,告诉爹地,谁碰你了?”
穗穗嘴唇抖得厉害,胶布封着嘴,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突然抬起沾满血污的右手,指向门框上方——那里原本该有排气扇滤网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余一圈新刮擦的银色金属毛边。
陆隽深眸光一凛,倏然抬头。
天花板角落,一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隔间入口,镜头幽黑,像一只沉默窥伺的虫眼。
他猛地起身,抄起隔间里备用的拖把杆,长臂一抡,杆头精准砸中摄像头。塑料外壳应声爆裂,线路迸出细小火花,随即熄灭。
门外骤然响起年年和辰辰的哭喊:“妈咪!穗穗!”
陆隽深一脚踢开隔间门,厉喝:“江则!封锁整层厕所!一个活口不留!查所有通风管道、监控死角、员工通道!现在!立刻!”
他话音未落,人已抱着穗穗冲出女厕。年年和辰辰被保镖死死拦在门外,小脸惨白,年年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融化的草莓冰淇淋,糖浆顺着指缝往下淌,像一道蜿蜒的血痕。
“妈咪呢?”辰辰嗓子劈了叉,尖利得变了调,“穗穗的脚流血了!妈咪呢?!”
陆隽深抱着穗穗冲进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脚步未停,声音却冷硬如铁:“妈咪被人劫走了。辰辰,启动你手机里那个叫‘夜莺’的应急协议,现在,立刻,给我定位她最后出现的信号源——所有信号源,包括卫星、基站、Wi-Fi探针,全部调出来!”
辰辰浑身一震,小脸煞白,手指在袖口滑动,瞬间解锁腕表,蓝光在他瞳孔里疯狂跳动。他咬着下唇,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正在接入……信号源锁定中……妈咪的手机、智能手表、蓝牙耳机……全在三分钟前同时离线!但……但她的智能戒指还在运行!定位显示……显示在旧码头B7号仓库!坐标已上传至您终端!”
陆隽深脚步不停,冲进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时,一把扯下领带塞进穗穗嘴里,防止她因剧痛咬伤自己。他低头吻了吻女儿汗湿的额角,声音沉得能碾碎岩石:“穗穗,爹地马上救妈咪回来。你数星星,数到一百,妈咪就站在你面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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