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眸色微冷，一语道破诸武私心，字字清醒刺骨：</P> “诸武看似亲附，实则祸心更甚、私心更重。</P> 武承嗣、武三思之流，</P> 日日觊觎储位、贪慕皇权，</P> 他们拥戴大周，</P> 从不是为了帮朕守江山、安万民，</P> 只是为了武氏夺嫡、自家称帝。</P> 他们盼着朕废黜你皇兄、清洗李氏宗室、断绝李家根基，</P> 好让他们坐收渔利，登极临朝。</P> 这群人无治国之才、无容人之量、无爱民之心，</P> 只有无尽权欲。</P> 朕若一味重用诸武，</P> 便是引狼入室。</P> 他日诸武掌权，</P> 大周不会安稳，</P> 只会宗室喋血、朝野大乱、百姓流离。</P> 李臣盼复唐，诸武盼篡权，</P> 两股势力，无一真心为朕、为社稷长治久安。”</P> 太平心头巨震，</P> 彻底看清母亲数十年身处的绝境困局，</P> 随即又生出新的疑虑：</P> “可两股势力互相制衡、彼此牵制，朝堂方能安稳。</P> 陛下只需居中调度、坐收平衡之利，</P> 已然足够稳妥，何须再多添张氏这一股变数，</P> 徒增隐患？”</P> 武曌望着眼前通透聪慧的女儿，</P> 语气放缓，缓缓道出自己自保、稳朝、安天下的终极谋划，</P> 彻底为自己正名：</P> “这便是你不懂的帝王最深自保。</P> 李、武两派缠斗数十年，</P> 早已盘根错节、根深蒂固。</P> 文官士族依附李唐旧礼，</P> 宗室亲党绑定武氏权欲，</P> 朝野上下，人人有派系、个个有退路。</P> 唯有朕，是孤家寡人。</P> 朕是打破千年礼法的女子帝王，</P> 是改唐立周的异数。</P> 朕没有宗族退路，</P> 没有礼法庇护，</P> 没有朝野天然拥护。</P> 李派得势，大周覆灭，</P> 武派得势，骨肉相残。</P> 两派无论谁最终胜出，最终损耗的，都是朕的心血。</P> 来俊臣已死，</P> 朕需要一枚全新的棋子。”</P> 太平静静伫立原地，心头所有疑虑尽数烟消云散。</P> 她自然明白，</P> 自己的母亲从来不是世人笔下耽于享乐的昏君，</P> 而是以女子之躯，</P> 孤身对抗千年礼法，</P> 对抗满朝异心，对抗天下非议，</P> 硬生生护住万里山河、护住万民安稳的千古明君。</P> 她所见，不过是一隅宫闱之患；</P> 而武曌所见，是整座大周江山的朝野平衡。</P> 太平躬身垂首，心悦诚服，轻声叹道：</P> “儿臣愚钝，只看见人心深浅，未见帝王乾坤。</P> 陛下圣虑，儿臣远不能及。”</P> 武曌淡淡颔首，眸底掠过从容笃定的微光：</P> “为君者，从不以好恶用人，只以利弊衡局。</P> 人心有私，朝堂无柔。</P> 但凡可制衡、可驭使、可固权者，皆可为君所用。”</P> 太平缄默不言，静立一旁，面上虽已然折服，</P> 心中却依旧残存几分未尽的怅然。</P> 武曌将她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P> 心中了然，太平纵然听懂表层的权衡之术，</P> 依旧无法切身体会自己身居九五的无边困厄。</P> 她缓缓开口，语声沉缓悠长：</P> “你只忧心，</P> 倘若朕决意立你为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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