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眸色微微一沉，心绪翻涌。</P> 李旦性情素来柔和谨慎，</P> 极少有这般强硬决绝之时，</P> 那日当庭吐露的话语，</P> 她自然记忆犹新。</P> 也正因清楚皇嗣心志，</P> 她方才才直言要为太平扫清前路阻滞，</P> 却不料这番话语落在太平耳中，</P> 竟滋生出这般惊悚揣测。</P> 武曌徐徐吐气，声音沉缓：</P> “朕未曾忘却。</P> 正因知晓他心志坚定，</P> 不愿轻易退让，</P> 朕才言前路存有阻碍。</P> 可阻碍是阻碍，</P> 手段却自有分寸，</P> 二者岂能一概而论？”</P> 太平再度垂首，语声温和却态度坚定，缓缓道出本心：</P> “儿臣亦由衷感念陛下对儿臣的赏识、期许与栽培。</P> 陛下认可儿臣尚有执掌乾坤的见识与胸襟，</P> 这份厚恩，儿臣时刻铭记，不敢稍有忘怀。</P> 天命储位，自有归处，</P> 儿臣从未敢觊觎天子之位。</P> 世人争权夺位，皆为至尊荣宠、万世基业，</P> 可儿臣所求从不在此。</P> 皇兄敦厚仁善、心怀苍生，</P> 身居皇嗣，又有隆基如此聪慧优秀的皇子加持，</P> 将来定会成为一代明君，</P> 儿臣身为妹妹，</P> 唯愿兄妹和睦、同心同德，</P> 往后岁岁年年，甘愿做皇兄最稳固的臂膀、最忠心的辅臣。”</P> 武曌静静听罢，</P> 眸中万千思虑沉沉敛下，</P> 不愿再深陷储位这棘手难断的话题，</P> 淡淡开口转开话锋：</P> “储位之事错综复杂，</P> 牵一发而动朝野，</P> 今日暂且搁置，不必再议。</P> 你方才心中有所忧虑，</P> 原本是要同朕谈论张易之入侍一事，</P> 不妨重回正题。”</P> 眼下张氏兄弟同侍御前，</P> 这件事，才是近在眼前有待思量的要务。</P> 太平适时按下心中未尽的思绪，</P> 敛衽正色，重新将话题落回初衷，</P> 她神色凝重起来，缓缓道出心中推断：</P> “儿臣始终暗自思忖，</P> 张昌宗侍奉陛下日久，</P> 往日闲谈之间，</P> 从未提起家中还有一位兄长。</P> 依他柔顺温和、不喜纷争的性子，</P> 若无旁人鼓动，</P> 断不会主动求陛下应允张易之入宫伴驾。</P> 想来此事绝非昌宗本心，</P> 多半是张易之蓄谋已久，</P> 或是张氏族人不甘仅靠一人博取恩宠，</P> 暗中游说、逼迫昌宗向陛下进言。</P> 兄弟二人一同入居禁闱，</P> 朝夕伴君身侧，</P> 长此以往借助御前恩宠结交朝臣，培植势力。</P> 这群人起点低微，</P> 所能依仗的唯有陛下的眷顾，</P> 一旦势力渐成，</P> 必定贪求更多权禄，居心叵测，</P> 不可不防。”</P> 武曌目光望向殿外浮动的桂影，</P> 神色沉静从容，字字透着俯瞰朝局的深远谋算：</P> “你揣测的种种，朕心中早有掂量。</P> 张昌宗性子柔软，</P> 此番举荐兄长，</P> 背后少不了张易之筹谋推动，</P> 张氏一门想要借朕恩宠攀龙附凤，</P> 这份心思，朕看得一清二楚。</P> 张昌宗澄澈赤诚、坦荡无争，</P> 他的心是透亮的，无算计、无欲望，</P> 只懂真心侍朕、温慰朕心。</P> 可也正因他太过纯粹无害，</P> 便只能暖朕晚景、慰朕孤寂，</P> 不堪用，不可驭势，无法制衡朝局。</P> 他无争无欲，</P> 便无把柄、无牵绊、无所畏惧，</P> 朝堂派系他碰不得，</P> 朝野博弈他担不起。</P> 这般干净之人，</P> 只适合做身边清风，</P> 做不得帝王棋子。”</P> 太平闻言微微蹙眉，仍有不解，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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