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滔天错愕，

    紧随其后的，是羞愤与抓狂。

    他立身白马寺阶前，浑身气血翻涌，

    心头怒火熊熊灼烧，仪态尽失方寸大乱：

    “本座是陛下一手抬举的白马寺国师，

    是统领三军的右卫大将军，

    是曾独得帝王专宠、荣冠京华的第一人！”

    数十年情分羁绊，无人可替的特殊情分，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对待？

    “往日纵使偶有过失、肆意妄为，

    陛下皆是百般包容，朝野无人敢多言。

    可如今，不过月余未曾入宫，

    本座竟落得被御史弹劾、当堂传讯受审的地步！”

    难道果真是为了区区一个沈南璆？

    是当真厌弃了他？

    万千不甘、怨怼、羞恼在胸腔中疯狂冲撞。

    他无法接受这般落差，

    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专属羁绊，

    竟抵不过朝堂一纸弹劾、一介新进侍医。

    此刻的他，早已失了往日沉稳自持，

    满心只剩恼羞成怒的癫狂。

    他心中已然偏执认定：

    陛下定然是一时被新宠迷了心智，

    刻意冷落他、折辱他，想要磨去他的傲气。

    只要他闹得足够大、动静足够张扬、姿态足够出格，

    便能惊动深宫，

    只要陛下见他受辱、见他狂怒，

    便会顾念旧情，再度心软，

    主动出面偏袒维护他，将所有弹劾、所有罪责尽数作废。

    抱着这般偏激执拗、妄图闹势争宠的心思，

    薛怀义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翻身上马，

    一身狂傲桀骜，策马扬鞭，

    径直朝着御史台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耳畔，他眼底只剩偏执与狂妄，

    全然不顾国法森严、台宪庄重，

    一心只想肆意妄为、惊动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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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回自己跌落的圣眷与颜面。

    另一边，侍御史周矩得陛下口谕，

    遵旨先行折返御史公堂，

    端坐正堂之上，整肃官仪，

    备好卷宗刑典，静候薛怀义前来候审。

    御史台乃是朝廷肃正纲纪、纠察百官之地，

    庄严肃穆、礼法森严，

    历来无王公权贵敢肆意亵渎，

    文武百官到此，无不敛心肃容、敬畏法度。

    可片刻之后，宫外马蹄骤响，

    声势张扬，全无半点敬畏肃穆之意。

    只见薛怀义策马扬鞭，长驱直入，

    不遵礼法、不下马步行，

    竟直接纵马踏上御史台层层青石台阶，

    马蹄踏过官阶，声声笃响，

    打破宪台肃穆，嚣张跋扈之势，一览无余。

    他一身锦缎华服，身姿倨傲，

    目不斜视，径直策马闯入御史公堂正庭。

    待到堂中，薛怀义骤然勒马翻身而下，

    全然无视满堂肃立的台吏衙役，

    无视端坐公堂、执掌审讯的侍御史周矩。

    他既不躬身行礼，亦不俯首听训，

    更无待审之人的惶恐恭谨，反而旁若无人一般，

    大步走入堂中，径直歪躺于官衙榻床之上，

    肆意舒展四肢，坦然袒露胸腹，

    姿态散漫放浪、轻狂无度。

    堂堂朝廷宪台公堂，

    竟被他视作自家休憩之所，

    亵玩法度、藐视官威，

    狂妄姿态，举世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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