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科幻小说 >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正文 第874章 弘法于末法时代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874章 弘法于末法时代(第1页/共2页)

    普通官员的奏疏,别说是送到内阁,就是送到部门主官手里都不容易。

    原因也很简单,绝大部分官员都是执行层,不是决策层。

    执行层的人只管把上级交代的事办好,没有资格议论国策。

    这也是言...

    苏泽上任第三日,吏部衙门后堂的灯还亮着。

    烛火摇曳,映照在《吏部条贯》旧本泛黄的纸页上。文选司郎中王世贞、考功司郎中张四维、稽勋司郎中吴中行三人垂手立于案前,衣袖上沾着墨痕,鬓角微汗——他们已在此处整整两个半时辰。

    苏泽并未端坐主位,而是搬了把硬木圈椅,坐在三司郎中之间,面前摊开三叠纸:一叠是近年京察与大计中落职官员的申辩状,一叠是各府州县呈报的缺员名册,最厚的一叠,则是自万历元年以来经吏部“学政试”遴选的三百二十七名新进士履历摘要。

    “王兄,”苏泽指尖点在一份申辩状上,“这位湖广按察副使陈炌,言自己因查盐引舞弊被劾,实则为保全同僚而代人受过。可有佐证?”

    王世贞翻出另两份密档,声音低沉:“有。一是巡盐御史周弘祖私函,称陈炌曾暗中助其取证;二是户科给事中刘台的揭帖草稿,未及上奏即被收回——此二物皆存于都察院架阁库,臣已托人抄录副本。”

    苏泽颔首,将陈炌一案单独抽出,置于右首空案。“暂留。若考成法施行后,此人所辖州县盐课反增三成,且无新增民怨,则其申辩可信度当升至七分。”

    张四维忍不住插话:“苏公,考成条目细化草案已拟就,但户部那边……杨侍郎只肯签‘试行’二字,不肯加盖户科印信。”

    “不急。”苏泽提笔,在草案首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考成非惩官之刃,乃量尺也。尺不校则长短失据,官不考则贤愚混淆。”写罢搁笔,“你明日去户部,不必找杨思忠,直接寻他门下主事徐显卿。告诉他,我许他以‘考成协理’虚衔,秩比正六品,专责协调户吏二部账目对验——此衔不入吏部铨选序列,却可列名明年春闱监临名录。”

    张四维一怔,随即醒悟:徐显卿是杨思忠心腹,又是江南清流新锐,最重声名。一个不占编制却能参与国家大典的虚衔,远胜千两银子。他连忙记下,又迟疑道:“只是……此举是否逾越内阁权限?毕竟考成法由内阁统筹。”

    苏泽抬眼,烛光在他眸中跳动如星:“考成法是内阁定纲,吏部执尺。尺子怎么造、怎么用,难道还要事事请旨?若连这点裁量权都要让渡,那‘军令状’三事,岂非儿戏?”

    吴中行默默将这句话记入随身小册,末了添注:“天官言:权责之界,在事不在名;制度之坚,在行不在文。”

    此时,司务厅书吏匆匆叩门,呈上一封烫金火漆密函——出自鸿胪寺,沈一贯亲启,却转送吏部。

    苏泽拆封扫过,嘴角微扬。信中只有一句:“东厂番役昨夜查抄通州驿馆,拘捕三名朝鲜使团随员,罪名‘私携倭刀图谋不轨’。李一元已令锦衣卫北镇抚司介入,然文书未发至刑部,亦未知会礼部。”

    罗万化附笺更短:“朝鲜使团正使朴淳,携《高丽农政图说》一部,欲献陛下。刀在匣中,匣上有朝鲜王玺。东厂搜得时,刀鞘内夹层藏有松江棉布样三寸,布角绣‘嘉定’二字。”

    苏泽将信纸凑近烛焰,火舌舔舐边缘,灰烬簌簌而落。

    他忽问:“王兄可知,万历元年,松江府棉布税课较嘉靖四十四年,涨了几成?”

    王世贞不假思索:“三成七分。因织机加至八万余张,而棉田扩至三十万亩。”

    “朝鲜使团带松江布作国礼,东厂却说那是倭刀夹层里的赃物。”苏泽轻笑一声,火光映得他侧脸冷峻,“松江布销往朝鲜,朝鲜米面运抵登州——这买卖链上,多少人靠它吃饭?东厂这一查,登州粮价明日必涨五分。”

    张四维额头沁汗:“莫非……有人借东厂之手,断松江商路?”

    “不是借。”苏泽吹熄残烛,黑暗里声音清晰如刻,“是有人把东厂当刀,把朝鲜使团当靶,把松江布当引线——要炸开的是户部刚推行的‘跨省商税平准法’。”

    他起身踱至窗边,推开一条缝。檐角铜铃在夜风里轻响,远处传来更鼓——三更三点。

    “传令:”苏泽背对众人,语速渐快,“着文选司即刻调取嘉靖四十四年以来,所有经手松江棉布税课的户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履历;考功司彻查近三年登州、天津、通州三地仓场监督官考成记录;稽勋司翻检东厂历年缉捕倭寇案卷,重点查万历元年至今,所有涉及‘倭刀’‘朝鲜’‘松江’三词的勘验文书。”

    王世贞低声提醒:“这些皆非吏部职权范围……”

    “所以要‘协助内阁’。”苏泽转身,目光如电,“明早卯正,你们三人随我入宫。不是去文华殿,是去内阁直庐——我要当着高拱、张居正的面,呈上这份《松江棉布税课关联人员考成分析表》,并请内阁票拟:即刻成立‘跨省商税稽核专案组’,由吏部牵头,户、礼、刑三部协同,东厂‘依律协查’。”

    张四维倒吸一口凉气:“让东厂‘依律’?”

    “对。”苏泽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印章,轻轻按在案头空白奏疏上——印文是“吏部尚书关防”,朱砂未干,鲜红如血,“东厂之弊,在于无法。今我以考成法为尺,量其办案之‘效’;以铨选新规为绳,系其用人之‘正’。若其查得松江布案确系倭寇勾结,我亲手擢升东厂理刑百户为锦衣卫千户;若查无实据,便依《吏部条贯》第三十七条,将涉案番役交刑部‘依律鞫讯’。”

    吴中行喉结滚动:“苏公……这是拿整个东厂赌考成法的成色?”

    “不。”苏泽收起印章,烛火重新燃起,映亮他案头摊开的《陈情疏》,“是拿我的‘军令状’第一事——‘循名责实’——赌天下人的眼睛。若连东厂都能被考成,那还有什么衙门敢说‘法外之地’?”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

    吏部门前青石阶上已聚起十余人:有穿补服的六科给事中,有戴乌纱的十三道御史,更有几人裹着半旧不新的绸袍,袖口磨得发亮——那是《商报》《京报》《松江月刊》的访事人。

    他们没等多久。

    辰时初刻,苏泽缓步而出。未着朝服,只一身素青圆领常服,腰间悬一枚竹节白玉佩,却是当年张居正赠予的“慎言”旧物。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苏泽并不看左右,径直走向停在街口的四人抬暖轿。轿帘掀开刹那,他忽然停步,回身望向吏部大门两侧高悬的楹联:

    左联:“铨衡百僚,岂在权高位重”

    右联:“澄澈九域,须从心正身修”

    他抬手指了指右联末字“修”,对身后王世贞道:“去岁重修此联时,匠人误将‘修’字‘彡’旁刻作三撇。今日起,着工部匠人来,将中间一撇削去——留两撇,取《周易》‘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之意。两撇为‘文’,文以载道,道在考成。”

    围观者愕然无声。

    直到暖轿启程,才有人喃喃:“两撇……是‘形’字初文啊。”

    “正是。”不知谁应了一句,“形者,象也。考成之法,先立其形,后验其实。”

    轿内,苏泽闭目养神,手中摩挲着新得的【威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