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郑怀远和尚元三人，看着简易戏台上的戏班，再看看观众席上拥挤的人群，头都大了。
这一次免费听戏的活动，似乎太成功了。
三人远远低估了，如今京师百姓对于精神娱乐的追求。
因为京师...
苏泽的批文随飞剪船南下，仅十九日便抵暹罗港。信使是吏部新调来的年轻主事，一身青袍未及换洗，便捧着朱批直奔大使馆。马升正与罗玮在后院小亭里对弈，听闻京师来使，竟未起身，只抬手示意书吏引人进来，自己拈起一枚黑子，落于棋盘右下角星位，淡淡道：“来得比预想快。”
那主事双手奉上黄绫封匣，声音微颤：“苏侍郎亲笔朱批，命即刻索样、绘图、速报。另附《格物》杂志加印本十册，命马大人转交林给事中，并言‘若旧港油脉可勘，当设南洋工科分署，专司勘探提炼’。”
马升终于抬眼，目光如刀刮过那张年轻面孔：“苏侍郎还说了什么？”
“苏侍郎说……”主事喉结滚动，“说林给事中所用蒸馏法虽简，然其思路已入格致正途。又说，若真能以竹竿引油、陶罐盛取、土灶分馏，则此物非天赐，实为地藏之宝，待人启之——故不称‘开采’，而称‘启藏’。”
亭中一时寂静。罗玮搁下白子，指尖轻叩石桌：“启藏……这二字分量太重了。”
马升却笑了，笑声低沉而久：“苏侍郎这是认了。不是认林景旸，是认我们这支‘海外苏党’——他把‘启藏’二字写进吏部朱批，等于亲手为《南洋月报》盖了印，也等于替我们这群发配边地的人，在朝堂之上立了一块碑。”
他站起身，解下腰间象牙腰牌，递予书吏：“持此牌赴满剌加，寻武定邦，就说我请他即刻动身，带三名通译、两名画匠、一队火器营兵士，随船赴旧港。不许带一两银子，只准带三样东西：一本《格物》初刊本、一套铜尺量具、一张南洋海图——海图背面，要留出空白，供林景旸亲手标注油脉走向。”
书吏领命而去。罗玮皱眉：“火器营兵士？旧港土著向来驯顺，何须动兵？”
“不是防土著。”马升踱至亭边，望着远处普吉岛港内停泊的两艘满剌加战舰，桅杆高耸，帆影如刃，“是防人。林景旸启的是地藏，但有人要夺的是权柄。杨阁老的眼线，未必只在京师。”
话音未落，一名驿卒跌撞闯入，满面尘灰，手中紧攥一封火漆密信。罗玮拆信一看，脸色骤变：“安南都统副使韩楫急报——有钦差船队自广州出港，挂鸿胪寺旗号，却不走马六甲正道，绕行昆仑岛，直扑苏门答腊！船上载着户部左侍郎周廷弼、工部员外郎孙秉文，还有……还有杨阁老新收的门生、大理寺评事李砚！”
马升未接信，只问：“几时出发的？”
“七日前。”
“几时到旧港？”
“若顺风，不出十日。”
罗玮额角沁汗：“他们不是查账，是抢功！若让他们先登岸，林景旸所有勘测记录、油厂图纸、土著采油图谱，全都要充作‘钦差查办南洋滥垦案’的赃证！”
马升却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制小印，印面阴刻四字：**南洋工科分署筹备处**。
他将印按在案头新铺开的素笺上，朱砂印泥鲜红如血。
“苏侍郎的批文到了，分署就该挂牌。”他声音平静，“罗大人，你即刻修书三封——第一封给林景旸，命他自即日起，以‘南洋工科分署筹备处督办’名义，接管旧港一切事务，凡未经分署勘验许可者，不得擅入油区十里；第二封给陈庆，请他调满剌加水师巡洋舰一艘，驻泊旧港外海，名为‘护航商船’，实则封锁水道；第三封……”他顿了顿，墨笔悬空半寸，“给吕宋总督萧勉，就说马某人愿以普吉岛港三年税银之半，换他派五十名精锐火铳手，携足量铅弹火药，乘快船星夜赴旧港——不必登岸，只在港口山脊布防，枪口对准码头。”
罗玮提笔欲书，手却微抖：“马大人，这已逾越职守。您只是暹罗正使，无权调遣吕宋兵马，更无权截留普吉岛税银！”
“所以我才说，”马升将那枚铜印推至罗玮面前，“现在起，它不是私印，是公印。苏侍郎朱批既落，分署便是朝廷尚未正式下旨、却已默许之机构。我以筹备处首任督办身份行事，所有调度，皆属‘代行职权’——待日后补上文书，便是理所当然。”
他目光灼灼：“杨阁老最恨什么？不是结党，是架空。他怕我们这群人，不用等他点头，就能在海外织成一张网。可这张网，偏偏是他逼出来的。”
罗玮终于落笔，墨迹淋漓：“那李砚……毕竟是大理寺评事，若真在旧港抓人，林景旸纵有铜印，也难抗钦差。”
“那就让他抓不到人。”马升从怀中取出一叠纸，竟是厚厚一沓《南洋月报》投稿稿纸，最上面一页赫然写着《旧港地脉考异》——作者署名：林景旸。他指着文中一段：“你看这里，林景旸写‘油脉随地热而涌，雨季地缝闭塞，油流滞涩，唯旱季可启藏’。再看底下，他画了三张地形图，标出七处油涌之地，却在第六处旁边注了一行小字：‘此处岩层松脆，雨季易塌，慎入’。”
罗玮瞳孔一缩：“您是说……”
“李砚若真想立功，必走捷径。他会信林景旸的图，也会信那句‘慎入’。他不会带工部老吏去钻山缝，只会让兵士强闯第六处——然后等着山崩掩道，自己困在谷底。”马升将稿纸推回，“林景旸早算好了。他不是言官，是工科出身，最懂怎么让石头说话。”
三日后，吕宋快船抵达暹罗港，卸下五十名黑衣火铳手，每人背负长铳一口、皮囊两具、铁铲一柄。他们未进大使馆，由武定邦亲自引路，连夜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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