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科幻小说 >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正文 第831章 申论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831章 申论(第2页/共2页)

以贸易为纬,以法制为纲,以教化为魂。旧礼可存,新制必立。”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阁老:“内阁明日拟诏,发往礼部、鸿胪寺、户部、兵部、工部,着五部会衔,于半月内议定《朝贡新章》初稿。其中,国债分级、归化细则、藩舶管理、水师协防诸条,须与苏侍郎所拟《海外专债章程》严丝合缝,不容抵牾。”

    “另,即日起,命市舶司于泉州、广州、宁波三港,设立‘国债承销所’,由户部派员坐镇,鸿胪寺副使兼理藩务,实学会学士范宽为首席咨议——范学士,你可敢担此任?”

    范宽腾地起身,额头沁汗,声音却稳:“范宽虽愚,愿以性命证债权之信!”

    张居正点头,又转向苏泽:“子霖,国债发行首期,你拟多少?”

    “三十万新钞。”苏泽答得干脆,“其中,十万额定琉球、朝鲜;五万预留倭国诸大名;三万预留给暹罗——郑信既掌国政,必欲借国债立信于华商、固位于朝野,此三万,他必全数认购。”

    “剩余十二万,分作‘拓边券’与‘通商券’两类。拓边券,专供南洋新开府县、澳洲屯垦司认购,以新钞购券,所得专款用于筑城、浚河、设塾;通商券,则开放予徽商、闽商、潮商三大商会,凡认购者,得授‘皇商荐引’,可持券向市舶司申领特许执照,赴吕宋、爪哇、苏门答腊三地专营铁器、火药、书籍。”

    申时行忍不住插话:“子霖兄,通商券若流入倭国商贾之手,岂非变相助其购军械?”

    “汝默兄所虑极是。”苏泽微笑,“故通商券背面,印有‘军需品交易,须经兵部勘合、水师提督联署’十六字朱印。且所有券面,皆嵌入‘苏式水印’——以苏州织造局新研‘双层透光绫’为基,迎光可见‘大明永固’四字暗纹,伪造者,纹不成形,光不透影。”

    众人皆是一震。

    这已非寻常印钞之技,而是将纺织、造纸、光学、防伪熔于一炉。大明技术之精微,竟已至此!

    高拱抚掌而叹:“昔闻‘苏氏织机’‘苏氏水印’,皆以为奇技淫巧。今日方知,此乃国器也!”

    此时,值房门外忽有内监快步趋入,双手捧一朱漆匣,跪呈张居正:“启禀阁老,暹罗八百里加急奏报,附郑信亲笔血书一封,已验火漆无损。”

    张居正亲自启匣,抽出一卷素绢。绢色微黄,边缘焦黑,似经火燎——正是郑信于湄南河畔伏击瑞曼波前夜,亲手焚香祝祷后所书。

    他展开朗读:

    “……臣郑信,蒙天恩再造,授国相之柄,托社稷之重。今缅酋授首,贼氛暂息,然北境残破,民多流徙,仓廪空虚,百废待兴。臣伏思再三,不敢独专,谨陈三策,乞天恩垂鉴:

    一曰‘赎俘’:瑞曼波麾下降卒,除首恶外,余者可募为工役,修阿瑜陀耶至普吉岛驿道。每役一日,给新钞二十文,米半升。三年役满,赐暹罗良田五十亩,或授大明商籍,赴满剌加垦荒。

    二曰‘贷种’:今岁冬播在即,小民乏种缺犁,臣拟以暹罗王库为保,向户部票号借贷新钞五万贯,购江南早稻良种、曲辕犁五百具,分贷于湄南河两岸农户。秋收后,以谷偿贷,利率三厘,逾期不罚,灾歉全免。

    三曰‘设塾’:请于阿瑜陀耶、彭世洛、呵叻三地,各设‘明暹共塾’一所,延聘闽粤儒生为师,教习汉字、算学、农经。华商子弟与暹罗贵族同窗,课本由礼部审定,教材用新钞印刷。首批学生,限二百四十人,臣郑信愿捐俸禄十年,充为束脩。”

    张居正念罢,将素绢递与左右传阅。

    申时行轻叹:“郑信此人,果不负所望。”

    杨思忠却盯着“明暹共塾”四字,忽然问道:“苏侍郎,这共塾之名,是否暗合你所言‘教化为魂’?”

    苏泽正色道:“正是。教化非强加,而在共生。汉字为舟,算学为桨,农经为粮——舟桨齐备,方渡文明之海。若只强令背诵《论语》,而不教其如何算账、如何育秧,不过纸上谈兵,终难落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郑信此举,看似施恩于民,实则为大明布种子于异域。今日共塾学子,他日或为暹罗官吏,或为华商管事,或为水师通译——皆识汉字、晓大义、用新钞、守契约。此非比刀兵更韧之绳?”

    张居正将素绢收入匣中,神色肃穆:“传旨:着礼部尚书亲撰诏书,褒奖郑信‘忠勤体国,善政惠民’;户部即拨新钞五万贯,专款专用;兵部敕令水师,凡郑信所募工役,沿途水师舰船须供淡水、医伤、护送;另,准其于阿瑜陀耶设‘国债承销分所’,首期认购三万新钞之额,即日生效。”

    他环视内阁诸公:“诸君,朝贡新章,非为敛财,实为立信;国债发行,非为借贷,实为结盟。大明之手提式朝廷,不在紫宸殿一隅,而在南洋千帆之上,暹罗共塾之中,琉球国债所里,倭国织田家的唐刀鞘上——只要新钞流通之处,即我朝纲所及;只要国债持有之国,即我藩屏所固。”

    窗外,暮色渐浓,而紫宸殿角的琉璃瓦,却因最后一缕斜阳,愈发明亮如金。

    那金光漫过丹墀,漫过御道,漫过六部衙门的灰墙,最终,悄然浸入泉州港新落成的国债承销所——朱红大门上方,一块新匾刚刚悬起,上书四个擘窠大字:

    “信立乾坤”。

    匾下,第一张印着双层透光绫水印、背面烫着朱砂军需条款的国债券,正被一名琉球使臣双手捧起,指尖微微发颤。他身旁,潮州陈家商号的管事含笑递来一只锦囊,里面是三枚崭新的大明银元——作为认购首券的谢仪。

    银元入手微凉,却似有体温。

    那体温,来自千里之外的京师,来自紫宸殿的朱砂,来自郑信伏击瑞曼波前夜焚香的青烟,来自苏泽案头尚未干透的墨迹,更来自整个大明正在重新搏动的、沉稳而浩大的脉搏。

    这脉搏声,此刻正顺着湄南河涨潮的浪涌,穿过马六甲海峡的季风,掠过南洋诸岛的椰林,最终,轻轻叩响每一座尚未悬挂大明旗帜的港口木门。

    门内,有人惶惑,有人犹疑,有人已悄悄摩挲着口袋里的永乐通宝,掂量着它与新钞之间的分量。

    而门外,潮声不息。

    (全文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