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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2章 累进税制(第1页/共2页)

    陈启明建议:“当依各地税基丰瘠,划定中央与地方承担比例,或由户部定向补贴内陆紧要公务,避免因财力不均而政令施行参差。”

    苏泽再次点头。

    陈启明之论,点出了“统一政令”与“地方财力不均”间的...

    郑信的《王化革新三条》如三道惊雷劈入阿瑜陀耶王城,震得整座金顶宫阙都在发颤。

    第一条“师法大明改革官制”,直指暹罗百年积弊。自素可泰立国以来,暹罗朝堂便由“宫卫”“御史”“税监”“漕督”四大世袭衙门把持,实权尽归王族旁支与几大土司世家。他们以血缘为纽带、以私兵为爪牙、以庙田为根基,世代盘踞湄南河两岸,连国主诏令出宫门不过十里,便需加印三道——宫卫签押、漕督副署、税监验讫。而郑信所拟新制,则废四衙,设六司:吏、户、礼、兵、刑、工,仿大明六部建制,官员须经“暹罗国子监”三年训导、两年实勘,再由大明驻暹使团与暹罗国主联名考选授职。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新制明文规定:“凡在职官吏,三代之内不得兼掌军、税、仓三要职;宗室子弟欲任实职者,须先赴普吉岛商社登记处服徭役一年,习华语、算学、海图识读。”

    第二条“革新开化自由通商”,则如一把利刃,剖开了暹罗数百年闭塞的腹地。郑信在奏疏中直言:“今普吉之港,日纳千舶;湄南之市,月转万货。然货至王城,十停其七,余者方入民家。此非商之罪,乃关卡之蠹也。”新政一出,即裁撤沿途三十七处私设税所,废除“过境盐引”“稻米厘金”“象牙通关契”等二十九种旧税,只留一道“统捐”——凡华商、暹商、缅商、马来诸商,但挂郑氏商旗、持普吉岛银号凭据者,一律按货值三厘抽税,且五年内不增。更令人瞠目的是,新政首开暹罗先例:准许民间合股设立“公行”,凡百人以上集资、白银千两以上者,可向六司申领“通商执照”,自主经营米粮、铁器、棉布、糖盐诸业,官府不得插手定价、强征劳役、摊派捐输。消息传出,阿瑜陀耶西市口一夜之间挂出七面崭新公行旗,其中四面背后,赫然是潮州陈、林两家与澳洲黄氏的暗纹标记。

    第三条“减息均田改革民生”,则如一场无声的地震,撼动了暹罗最幽深的地脉。暹罗田制,向来是“王田—寺田—私田”三分天下,而所谓“私田”,实为贵族圈占之沃野。湄南河下游膏腴之地,八成以上归十二大族所有,佃农租种,年交五成以上谷租,另加“雨季修渠费”“旱季祷雨钱”“岁末神庙香火银”,名目繁多,实则重赋。郑信新令却写道:“凡暹罗子民,无论华、暹、缅、马来,但有耕作之志、无犯律之案者,皆可向六司田政司申领‘永佃证’。持证者,十年内租率定为三成,十年后依收成丰歉浮动,最高不逾四成;官府代建水渠、分发良种、贷予铁犁,费用从未来十年田税中分期抵扣。”更致命的是,新令附有一纸《田亩清丈章程》,明令“旧田契须缴至六司验核,隐匿亩数、虚报荒芜者,一经查实,田产充公,族长流放普吉岛筑港三年”。

    三道政令传至王城,恰是九月廿三日清晨。

    那日天光惨白,细雨如丝,王宫正殿前的铜鼓被雨水泡得泛青。暹罗国主并未升殿,只遣内侍捧着三道朱砂批红的诏书,立于丹陛之下宣读。声音未落,殿下已是一片死寂。几位须发斑白的老亲王手指掐进紫檀扶手,指甲崩裂而不自知;漕督之子、现任宫卫副统领披耶·素攀,猛地将腰间短剑抽出半寸,又硬生生按回鞘中,手背青筋暴起如虬;最年轻的税监少卿帕拉蓬,竟当众呕出一口酸水,伏地干咳不止。

    真正让众人脊背发凉的,是政令末尾那一行小楷朱批——“此三策,已呈报大明驻暹使团马大使,并获其‘可行、宜速、当固’八字批示。钦此。”

    马升没来王宫,却比亲临更叫人窒息。

    他坐在普吉岛新落成的使馆偏厅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一本是郑信送来的普吉港八月税银明细,一本是潮州商会呈递的暹罗北部七府“永佃证”申领预估表,第三本,却是云南都指挥使司密报——瑞曼波死后,勃固城内果然爆发火并,三支缅军互攻七日,死伤逾两千,粮仓尽毁,残部已退守伊洛瓦底江上游。而就在此刻,李超的水师舰队正缓缓驶离暹罗海域,船队中夹着三百艘满载降兵的运输船,桅杆上高悬大明水师旗与一面崭新的黑底金纹“镇南”战旗——那是郑信新授的暹罗国相旗,旗角绣着一行细小汉篆:“奉天讨逆,护藩安民”。

    阿瑜陀耶的恐慌,在政令颁布后第三日达到顶峰。

    先是湄南河下游十三个大族联合上书,称“新政扰民,恐生变乱”,请求暂缓施行。郑信未予答复,只命六司吏员携新印《永佃证》样本,直赴各族祖田所在村寨,当众焚毁旧田契,挨户登记造册。当日黄昏,三个村子数百户佃农举着火把涌至族祠,逼迫族老开仓放粮,并撕下祠堂梁上悬挂的“忠勇世泽”匾额砸成柴薪。

    次日,宫卫统领披耶·素攀调集三千私兵,欲封锁王城东门,阻断郑信部众入城通道。郑信未派一兵一卒,只遣两名穿青衫、戴圆眼镜的“六司稽查吏”,携一纸加盖六司朱印的《军械管制令》登门。令中列明:凡未经六司兵部核准之私兵,即日起须缴出全部火铳、铅弹、火药及弓矢;每缴一杆火铳,赏银元十枚;每缴一箱铅弹,赏银元五十枚;拒缴者,视同谋逆,田产充公,男丁充役。披耶·素攀看着手下亲兵偷偷将火铳拆解藏入柴堆,听着隔壁巷子里传来的叮当声——那是郑信新设的“铸币局”在熔铸缴获的旧银锭,铸成一枚枚边缘带齿、正面刻“暹罗永通”、背面压“大明监制”钢印的新银元。

    第三日,雨停了。

    郑信终于率军入城。

    但他没走王宫大道,而是绕行西市口。八百义勇身着靛蓝号衣,肩扛新式燧发枪,腰挎短刀,步履如尺量,踏得青石板路闷响如鼓。队伍两侧,是三百名华商武装,手持长矛与竹盾,盾面漆着“潮州陈记”“林氏义栈”字样。最前方,十六名壮汉抬着一架青铜巨物——那是从普吉岛运来的第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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