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对狄许这位大明神探还是很有好感的。
狄许也加入到了李一元的司法改革中,在新成立的司法学校中,担任警察系的总教官,司法学校有关刑事侦查的教材都是狄许编写的。
狄许因为出身限制,他并非进士...
刘尧臣跪在青砖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脊背绷得笔直。不是因惧怕父亲的威严,而是那一句“你后代呢”如重锤砸在心口,震得他耳中嗡鸣。他自小被护在诚意伯府高墙之内,见惯了侯门深院里笑里藏刀的宴席、暗室中撕扯爵产的密信、堂兄弟间借着诗会斗茶互递眼色的阴微——那些事他从前只当是大人间的闲话,如今才明白,那闲话底下淌的是血,是将来要流进他自己儿孙脖颈里的血。
刘世延没有扶他。他转身踱回案前,从紫檀匣中取出一卷泛黄皮纸,轻轻展开,推至案沿。刘尧臣抬眼,见是幅北洲金山湾的工笔细绘图,山势走向、河口曲度、滩涂缓急,皆以朱砂勾勒,墨线标注,右下角钤着一枚鲜红小印:满剌加国主郑怀远亲勘。
“这是郑国主托人送来的。”刘世延声音低沉,“他亲自坐船溯河三十里,测水深,察土质,记风向。图上标出三处可筑码头的基岩点,两处宜垦麦豆的冲积平原,还有一片松林,木料致密,劈作房梁不裂不翘。”
刘尧臣怔住。他原以为所谓“推荐”,不过是几句客套话,却不知竟真有人踏足荒野,手绘山川,为他人铺路。
“郑国主说,金山湾南岸山坳里,有眼温泉。”刘世延指尖点在图上一处墨点,“冬日不冻,引渠灌溉,可种越冬菜蔬。若你带去的农匠肯钻营,头年便能收两茬。”
刘尧臣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干涩气音。
刘世延忽而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却比怒容更让人心悸:“你可知为何郑怀远、尚元这般尽心?”
不等回答,他自行道:“因他们知道,大明勋贵若真能在北洲扎下根,琉球与满剌加便是唯一能通商的‘近邻’。他们的船队靠港补给,收货定价,十年之后,金山湾的市舶司设在何处,朝廷未必定论,但第一个商会馆,必是琉球人盖的。”
刘尧臣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所以……他们助我,并非为我,而是为他们自己?”
“正是。”刘世延颔首,“天下无白助之恩,唯利可久。你若在金山湾饿死,他们赔几船米粮;你若站稳脚跟,他们赚十年关税。这买卖,公道。”
刘尧臣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玉佩——那是他十岁生辰时,皇帝亲赐的蟠螭纹青玉,温润内敛,触手生暖。他双手捧起,举过头顶:“请父亲代呈礼部,此玉押作开拓信物。若三年之内,儿未能于金山湾筑成百户聚落、立起税册、报垦千亩,愿削籍为民,永不得返京。”
刘世延盯着那枚玉佩,目光如刀刮过每一道纹路。半晌,他伸手接过,指尖在玉面缓缓摩挲,仿佛在掂量一个儿子全部的重量与可能。然后他将玉佩收入袖中,只道:“明日卯时,到西华门外登船。船名‘破浪’,隶属镇北军水师,载三百精兵、五十女真奴工、六百石米粮、两百具火铳、三百领棉甲。另有一箱文书,是镇北军在辽东屯田的全套账册、地契、工器图样——你照着抄,改个地名,便是你在金山湾的第一份章程。”
刘尧臣重重叩首,额头磕在砖上,一声闷响。
他起身时,膝盖发麻,却挺直如松。跨出书房门槛,初春的风扑在脸上,带着未消的寒意,也裹着远处贡院后街飘来的墨香——那是今科春闱放榜前夜,无数举子焚膏继晷的气息。他驻足片刻,望着那方向,忽然想起幼时大哥刘荩臣被藤条抽着去武监那日,也是这样站着,望了一炷香时间,而后转身,背上行囊,再未回头。
次日清晨,西华门外码头雾锁江天。“破浪”号巨舰如卧鲸伏波,铁锚沉入浑浊江水,帆桁上悬着赭红旗,旗角绣着金线勾勒的虎头。刘尧臣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靛青披风,腰悬雁翎刀,肩扛一柄乌木长枪——那是刘世延亲手所制,枪杆嵌铜丝,枪尖淬百炼钢,尾端刻着四个小字:刘氏长矛。
登船前,他最后回望京师皇城。晨光刺破薄雾,琉璃瓦顶跃出金边,午门巍峨,承天门肃穆,六部衙门檐角飞翘,在云影里静默如初。这城池吞吐了刘家七代荣辱,也埋葬了太多姓刘的枯骨。他忽然懂了父亲为何将兄长送入镇北军,又将自己推向金山湾——不是抛弃,是分兵两路,在帝国最硬的骨头与最软的边疆,同时楔入一根刘家的钉子。
“男爵,请上船!”舱口传来一声清亮喝令。刘尧臣转过身,抬步登阶。甲板宽阔,已列队肃立着百名披甲兵士,鸦雀无声。他走过队列,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冷硬的脸,最终停在队首一人身上。
那人不过二十出头,左眉断了一截,结着暗红旧疤,右耳垂上穿了个小孔,却未戴耳饰,只余一点微凸的肉痕。他肩甲比旁人宽半指,腰束黑革带,双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粗大,掌心覆着厚茧。
“镇北军哨长,李猛。”那人抱拳,声如裂帛,“奉刘将军命,率三十老兵,护送男爵至金山湾。此后三年,听调不听宣。”
刘尧臣点头,未多言。他知道,这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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