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的情况紧急，圣旨上并没有给罗万化太多的交接时间。

    不过苏泽还是给罗万化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仪式。

    算上之前的沈一贯，这已经是从中书门下五房走出的第二位九卿了。

    欢送仪式上，吏房主...

    太子朱翊钧当即召来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命其亲持东宫手谕赴刑部传令。冯保不敢怠慢，午时未过便已叩开刑部衙门正堂大门。狄许正伏案核对一宗江南盐引舞弊旧案卷宗，忽闻东宫手谕至，忙整衣冠迎出二门。冯保面色肃然，双手捧出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衬明黄绫缎，上置一道素笺——非朱批圣旨，亦非内阁票拟，却是太子亲笔所书、钤以东宫宝玺的密谕：“着刑部郎中狄许即刻查办京师幼童连环失踪一事。凡涉拐卖、胁迫、藏匿者，无论官民，一体严究；凡阻挠、包庇、搪塞者，视为同罪。钦此。”

    狄许展笺读罢，额角沁出细汗。他任刑部郎中六年，经手大案数十，却从未见过如此措辞凌厉之手谕——不提“详查”“慎议”，只言“即刻”“一体”“同罪”。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末尾一行小字：“节义公孙文启具名作保，其人清谨可信，可为耳目。”——太子竟将一位藩国公爵视作信重臂膀，这分量，比寻常御史弹章还重三分。

    他不敢迟疑，当日下午便调齐本司精干司吏、仵作、捕快共三十二人，在刑部后衙密室闭门议事。狄许摊开一张京师坊图，指尖划过瓦子口、四字桥、城东永宁坊三处地名，沉声道：“诸位听真：此案要害不在‘查’，而在‘快’与‘准’。拐童非为勒索，必是贩往边镇充役、或鬻于番邦为奴，拖得一日，孩子便少一分生望。明日卯时，三队人马同时出动——第一队由我亲自带队，携东宫手谕直入顺天府衙，调取近两月所有失踪孩童报官卷宗、街坊口供、铺保画影；第二队赴五城兵马司，查验各门出入登记簿，重点追索青篷马车踪迹；第三队随我暗访永宁坊，不进宅门，只盯坊口、茶肆、车马行，记下所有形迹可疑之仆役、车夫、牙婆。”

    众人领命欲出，狄许忽又叫住：“且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银牌，牌面阴刻“节义”二字，背面錾着云纹双鹤，“此乃节义公府所赠信物。凡遇坊丁、更夫、乞儿头目，但有线索者，亮此牌，赐钱五十文；若能指认嫌犯、带至指定茶楼者，赏银十两，由节义公府账房即时支给。”座中老捕快张三愕然：“大人，这……公府肯出这个钱？”狄许目光如铁：“公爷说了，孩子不是钱能换的，但百姓的胆气，得用真金白银垫着。明日天亮前，我要看到永宁坊南口‘福记茶楼’坐满三十个眼尖嘴快的人。”

    次日清晨，福记茶楼二楼雅间窗棂微启。孙文启一身竹布直裰，端坐于屏风之后，面前摆着一盏冷透的碧螺春。窗外，茶楼底下已悄然聚起二十余人：有鬓发斑白的老更夫，有缺了半截手指的瘸腿车夫，有裹着破袄缩在墙根啃冷炊饼的乞儿头目……每人桌前都放着崭新铜钱二十枚，是昨夜节义公府管事挨户送去的“茶资”。他们不敢高声，只彼此使眼色，压低嗓音交换消息。一个穿酱色短褂的牙婆忽然拍案：“我想起来了！前日辰时，永宁坊柳家巷口那辆青篷车，驾车的不是柳家二爷的贴身小厮阿狗？那小子前日还在我这儿买过三斤枣泥糕，说要孝敬‘新来的姨娘’！”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狄许带着两名便衣皂隶登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牙婆脸上。他未说话，只将手中银牌轻轻按在桌上。牙婆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一字。

    狄许径直走向屏风后。孙文启起身相迎，狄许却未行礼，只深深一揖：“公爷信重，狄某不敢负。已锁定了柳家巷、永宁坊柳员外府上。”孙文启瞳孔骤缩：“柳员外？可是户部左侍郎柳淳之父？”狄许颔首：“正是。柳员外年逾七旬，素有‘乐善好施’之名，名下养济院三处、义学两所，每逢冬至，必开粥棚三日。”孙文启心沉到底——这岂非又一个“贤”字？可贤名之下，若藏豺狼之齿，那便是最毒的砒霜。他强抑怒意：“狄郎中可有实据？”狄许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札：“顺天府昨夜呈来，南城失踪七童中，三人户籍皆属柳氏名下庄田佃户；另据车夫阿狗招供，青篷车每日申时出巷，亥时归，车厢底部暗格可藏两人，内壁残留糖渍与尿骚味——孩子被喂了迷药，捆缚于暗格中。”孙文启手指攥紧袖角，指节泛白：“那……柳侍郎可知？”狄许摇头：“柳侍郎今晨已奉旨赴通州督运秋粮，三日后方返。此事，须由公爷决断。”孙文启怔住。他原以为狄许会请他出示节义公身份，直闯柳府搜查。可狄许却将刀柄递到了他手中——若他下令，便是藩国公爵越权干政；若他沉默，孩子便永无归期。

    窗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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