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庙之议，随着礼部尚书秦鸣雷罢官，最终落下了帷幕。

    除了清算礼部之外，这一次在九庙之议中立场坚定的人，也获得了奖励。

    户科给事中严用和，升右佥都御史，加都察院佥事衔，即日赴南京，主持清查南...

    港内火光冲天，浓烟如墨柱直刺苍穹，灼热气浪掀翻了岸边几座木棚，碎木与焦尸残肢混着黑灰簌簌落下。阿方索被亲兵死死按在炮台石垒后，耳中嗡鸣不止，左耳血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方才那记近失弹震塌了半堵女墙，飞溅的石灰块削去了他两根手指。他盯着港口入口处那八截歪斜断桅，像八根钉入咽喉的铁钉，喉咙发紧，竟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西班牙人呢？他们的‘圣伊莎贝尔号’在哪？”他嘶声问。

    副官抹着脸上的灰，声音发颤：“刚……刚从东侧水道突围，撞上暗礁，龙骨裂了，正在下沉。”

    阿方索闭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缩成针尖：“传令，所有能动的船，向西岸浅滩抢滩！弃船，上岸固守！”

    这不是撤退，是溃散前的最后一搏。西岸山势陡峭，佛郎机人十年前便在那里修了三座棱堡，囤积了半年粮秣、三千支火绳枪、十二门青铜臼炮。只要拖过今日，奥斯曼舰队明日午时必至——他们早与奥斯曼总督密约，若明军压境，便以马六甲海峡为界，共守西岸，东西分治。

    可他忘了，大明水师不是来攻城的。

    张司站在旗舰“镇海”号甲板上，晨风卷起他猩红披风。他未下令追击抢滩之敌，只命旗语兵打出一串短促指令。十七艘主力舰缓缓调转船头，不再对准港口，而是齐齐转向西岸山麓——那里，三座棱堡的轮廓正被初升朝阳镀上金边。

    “打棱堡。”张司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炮声余震，“先毁西堡火药库。”

    郑安立刻递上新绘的西岸地形图，指尖点在棱堡北侧一处坍塌的旧采石场：“提督，此处地势最高，距西堡主塔仅六百步。昨夜斥候泅渡勘测，堡墙外三丈有排水暗渠，宽容一人匍匐，直通堡内火药库地窖通风口。”

    张司眯眼细看。地图上，那条暗渠用朱砂细细勾勒，末端标着一个微小的叉——昨夜已有四名水师侦缉营士卒潜入，其中两人身负硫磺火油，另两人携燧发雷管，皆着佛郎机水手服，发辫绞进假发套里，腰间皮囊盛满南洋椰油，连气味都学得七分像。

    “他们现在在哪？”张司问。

    “巳时三刻，该在通风口下掘开第二道砖封。”郑安答得极稳，“若顺利，午时初刻引信燃尽。”

    张司颔首，忽问：“郑火长当年在满剌加，可爬过这山？”

    郑安一怔，随即垂首：“回提督，卑职祖父是满剌加渔户，幼时常随父在西山礁石间拾贝。那通风口外的藤蔓，三十年前便生得比人粗，如今怕已盘死了整面岩壁。”

    张司嘴角微扬：“藤蔓好。火一起，藤蔓烧断，烟顺风灌进堡内，比炮弹还快。”

    话音未落，西岸山巅猛然腾起一团橘红火球！轰隆巨响迟了半息才碾过海面，震得旗舰桅杆嗡嗡作响。紧接着，黑烟如活蛇般从棱堡顶部数个垛口喷涌而出，浓烈硫磺味隔着两里海面都刺鼻可闻。

    “西堡火药库爆了！”瞭望手狂吼。

    果然，西堡主塔轰然坍塌半边，碎石滚落山崖，激起大片白雾。更致命的是，爆炸引发连锁反应——堡内囤积的硝石桶被引燃，赤色火焰顺着甬道蔓延，将整个西堡变成一座喷火的熔炉。守军惨嚎声隐约传来，却迅速被更大规模的爆炸吞没。

    张司不再看西岸，转身指向港口深处：“传令，‘伏波’‘靖海’二舰，拖曳火筏，焚毁港内剩余船只。其余各舰，炮口压低，轰击码头栈桥与吊臂——要让佛郎机人连一块完好的跳板都找不到。”

    命令如冰水浇下，却激得全军血脉贲张。水师将士们早知此战非为屠戮，而是“复藩国、正名分”。每发炮弹射出，甲板上便响起整齐呼喝：“复藩国！正名分！”声浪叠着声浪，竟盖过了港内哀鸣与爆炸余音。

    此时，马尼拉港外海，一艘快船劈开碧浪疾驰而来。船头立着张宣，青衫被海风鼓荡如帆，手中紧攥一封烫金火漆密函——鸿胪寺急递，加盖礼部、兵部双印，内文仅八字：“王师既至，藩主当临。”

    张宣跃上“镇海”号舷梯时，张司正俯身查看沙盘。沙盘上，满剌加城模型已被推至中央，三座棱堡残骸插着三面小旗，旗上墨书“已克”。

    “提督！”张宣单膝跪地，高举密函，“满剌加国主郑怀远，已于今晨卯时，由鸿胪寺少卿亲护，自马尼拉乘‘凌云’号蒸汽快舰启程！预计申时末抵港！”

    张司接过密函，指尖触到火漆温热未散。他并未拆封，只将函件按在沙盘边缘，目光扫过满剌加城模型上那座象征王宫的赭色小楼：“传令，清理西岸残敌后，全军登岸。命工兵营即刻测绘王宫遗址，择吉日，依《大明会典》藩王仪制，重修宫墙、丹陛、承天门。”

    “遵令！”郑安抱拳，又压低声音，“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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