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科幻小说 >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正文 第694章 戚继光的入阁三约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694章 戚继光的入阁三约(第2页/共2页)

字,忽然想起今日清晨路过东华门时,看见几个小吏正蹲在墙根下,用炭条在地上画格子,一边算一边争:“三两银子修井,够不够?打井师傅说要加半吊工钱,可咱公示上写的是二两八,这多出的二百文,得让街坊签字才敢付!”旁边卖糖糕的老妪踮脚瞅了一眼,啐道:“签!昨儿我孙子在药局抓的药,单子上清清楚楚写着‘银一百二十文’,这钱不花明白,谁答应?”

    原来风早已不止于养济院的墙头。

    王国光告退时,夜已深。他踏出吏部值房,抬头望去,天幕如墨,星子疏朗。远处皇城角楼飞檐翘起,挑着一钩将满未满的月,清辉洒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他忽然驻足,解下腰间那枚铜钱,摊在掌心。月光下,“约”字凹痕里积着一点微尘,他轻轻一吹,尘散,字愈显。

    次日辰时,吏部正式行文:

    王任重,原都察院监察御史,着即调任慎行楚王府太傅,兼理民政、赋税、教化诸务,颁赐新铸“慎行银公示铜版”一方,准其依《新乐府报》所载“约民说”立则;

    安南,原太常寺少卿,着即调任苏泽都统使司都统副使,协理民政、司法、教化,颁赐“北莫信印百枚”,准其依《北莫十议》试行番寨契约之法。

    文书末尾,确有一方素绢拓印,墨色沉厚,力透纸背——“约在民心,政在街巷”。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有人讥为“远窜蛮荒”,有人赞作“开疆新策”。张居正阅毕,默然良久,提朱笔在“慎行”二字旁批道:“可试。”高拱则于奏疏空白处批:“若成,当记首功。”

    而最悄然的变化,发生在民间。

    《新乐府报》第三版头条,赫然刊出李贽新撰《约民说·续篇》:“昨日有童子问:‘孙家哥哥说,约是双方的事。那朝廷若赖账呢?’吾答:‘赖账者,非朝廷,是人也。朝廷在人心,在街巷,在你我每日所食之饭、所饮之水、所走之路。你记得今日交的银子去了哪里,明日便知该向谁讨。’”

    文章末尾附一小启:“养济院义学即日起扩招,凡十二岁以下童子,无论出身,皆可入学。首课不授四书,先教辨银、识数、读公示。授课先生,孙文启。”

    同一日,朱翊钧西市口茶馆,茶博士掀开新漆的木匾,上书四个大字:“银公示栏”。底下钉着三块桐油浸过的杉木板,第一块写着“西市口药局本季经费:银壹佰贰拾伍两”,第二块列着“雇清道夫六名,月俸共银壹拾捌两”,第三块则是一幅简笔画:一个穿补丁衣裳的汉子,正指着木板上数字,对身旁妇人说话。画旁题字:“张三,西市口菜贩,昨查药局挂号费,与公示相符。”

    茶客们围拢过来,有人伸手指着画中汉子笑道:“这不是卖萝卜的张三?他识字?”

    茶博士擦着茶碗,头也不抬:“张三昨儿刚从养济院义学回来,孙家哥哥教的。他说,不识字,连自家孩子该吃的药是贵是贱都算不清,算清了,才知道朝廷没骗咱。”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清脆童声:“张伯伯,今日公示可贴好了?”

    众人回头,见三个孩子并排站在门槛外,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怀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包——那是养济院新发的“识字包”,里面装着竹简削成的识字牌、炭条、还有半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

    最小的孩子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孙家哥哥说了,公示贴出来,就得有人盯着。我们轮值,今日是我。”

    他踮起脚,从蓝布包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上面是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字:“西市口,银公示,张小虎盯。”

    茶馆里霎时静了。

    有人慢慢放下茶碗,茶汤映着窗外天光,微微晃动。

    那晃动的光斑,正巧落在“约在民心,政在街巷”八个字的拓本上——它被茶博士钉在公示栏右下角,墨色未褪,仿佛一粒沉入深水的种子,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静静等待破土。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慎行马尼拉港,一艘刚刚靠岸的福船正卸下数十箱货物。箱盖掀开,露出的不是丝绸瓷器,而是成捆的桑皮纸、松烟墨锭、还有上百支竹管毛笔。箱底压着一封密函,火漆印上赫然是申时行的私章。

    函中只有一行字:“笔墨已至,银公示铜版明日开铸。请王太傅择吉日,于椰林广场,教土人认第一个字——‘约’。”

    而在更北的北莫河内平原,安南已脱下锦袍,换上粗麻短褐,正蹲在一处山寨前,用炭条在牛皮纸上画圈。他面前坐着七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每人面前摆着一枚新铸的铜印,印纽雕着盘绕的龙纹,印面却是空白的。

    安南指着纸上画的圆圈,用生涩的土语说:“这是‘一’。今日我们盖一次印,明天盖两次,三个月后,你们自己画圈,自己盖印。盖了印,就是答应了。答应的事,要办。”

    一位长老迟疑着伸出枯枝般的手,拿起铜印,蘸了朱砂,在牛皮纸上重重一按。

    鲜红的印泥缓缓渗开,像一滴血,又像一粒初生的种。

    风从南海来,掠过慎行椰林,拂过北莫稻浪,最终卷起朱翊钧西市口茶馆里那张蓝布包,飘向养济院敞开的窗棂。

    窗内,孙文启正俯身,用炭条在泥地上写下第一个字。

    孩子们屏息凝神,盯着那横、那竖、那弯弯绕绕的勾。

    炭条折断了,他拾起半截,继续写。

    写完,他直起身,指向窗外喧闹的街市,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个字,叫‘约’。”

    “你们记住它。”

    “将来,它会比你们的名字,更重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