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威廉舔了舔带血的嘴唇，目光扫过众人：“拍她们怎么叫……怎么抖……怎么在我手里变成一团会喘气的烂泥。”他忽然盯住保罗，“你左耳后有颗痣。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你经过玫瑰街3号后巷，买了支薄荷烟。烟盒扔在排水沟里，被雨水泡开了——我数过，十七个烟头。”

    保罗脸色瞬间惨白。雅各下意识摸向自己耳后，那里确实有颗褐色小痣。

    “你怎么知道？！”雅各吼出来。

    威廉歪着头，眼神涣散又锐利：“我数过所有人的脚步声……雅各警官，你右脚鞋跟磨损比左脚严重百分之四十三；保罗，你紧张时会用拇指摩挲食指第二关节……”他忽然转向乔伊，瞳孔骤然放大，“你衬衫第三颗纽扣，线头松了。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三分，你系纽扣时犹豫了零点六秒——因为你在想艾伦·韦德死前最后说的话。”

    乔伊的手指无意识抚过那颗纽扣。线头果然松脱了一截，在指尖缠绕。

    “他说了什么？”伯尼少追问。

    威廉沉默良久，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什么滚烫的东西。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手电光慢慢收拢，指节发出咔吧脆响：“他说……‘原来你才是最像西奥的人’。”

    走廊里死寂。连水管滴答声都消失了。

    雅各猛地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威廉眉心：“放屁！西奥局长亲手毙了老查克！”

    “是啊……”威廉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怜悯，“所以他才最怕自己。”

    伯尼少忽然开口：“你房间床底有块松动的地板。”

    威廉瞳孔一缩。

    “撬开它的时候，我们发现了这个。”伯尼少从内袋取出个玻璃瓶，瓶身布满指纹，里面盛着半瓶浑浊液体，沉底的白色结晶在光下泛着幽蓝微光，“氰化钠。纯度98.7%，产自匹兹堡化工厂——艾伦·韦德上个月刚从那儿辞职。”

    威廉盯着瓶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舒展、松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慢慢解开工装裤腰带，金属扣“啪”地弹开：“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总去绿洲旅馆、玫瑰街和街头？因为这三个地方的地砖缝隙，宽度都是三毫米。”

    他弯腰，手指探进裤腰，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三枚黄铜色子弹壳。弹壳底部刻着细小数字：07、14、21。

    “每周三、周四、周五……”威廉轻声说，“我数着日子等你们来。西奥局长教过我——最完美的猎物，永远在等待被狩猎。”

    雅各的枪口稳得可怕：“你疯了。”

    “不。”威廉把子弹壳一颗颗摆在地上，形成歪斜的直线，“我只是终于……学会了呼吸。”

    他忽然抬头，直视乔伊：“你们以为我在模仿西奥？错了。我在成为他。”他舔掉唇边血迹，声音轻得像耳语，“真正的西奥·克劳福德，从来不在FBI总部……他在镜子里。”

    乔伊的手指缓缓移向配枪。就在此刻，威廉猛地扑向墙壁！他并非攻击，而是用额头狠狠撞向墙皮剥落处——“砰”的闷响中，整面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后面暗红色砖墙。砖缝里嵌着一枚生锈的铁钉，钉帽被磨得光滑，钉尖却闪着寒光。

    威廉抓起铁钉，反手扎进自己左臂！鲜血喷溅在褪色的墙纸上，蜿蜒成一道扭曲的红色闪电。

    “看清楚！”他嘶吼，手臂肌肉虬结暴起，钉子随血管搏动而微微震颤，“这才是西奥教我的第一课——痛，才能记住。”

    伯尼少的枪已抬起，准星锁定威廉眉心。可威廉只是大笑，血沫从嘴角溢出，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最终撞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层层叠叠，震得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雅各的扳机已经压到临界点。保罗呼吸急促，手电光柱剧烈晃动。只有乔伊站着没动，目光沉静如古井，静静看着威廉臂上那道新鲜伤口。血珠沿着他小臂的筋络缓缓下滑，滴落在地，与之前那些干涸的暗褐色痕迹重叠在一起。

    “西奥局长明天会来。”乔伊忽然说。

    威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要亲自审讯你。”乔伊补充，声音平淡无波，“在星光旅馆二楼，那个双子神探用过的房间。”

    威廉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猛地抬头，眼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恐惧。那恐惧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深的疯狂覆盖：“……好。我等着他。”

    他踉跄着后退，脊背抵住冰冷的砖墙，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他忽然抬起染血的手，指向乔伊胸前口袋：“你那里……有张照片。艾伦·韦德死前，正要把它塞进你口袋。”

    乔伊没动。

    威廉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猜猜看，照片背面写了什么？”

    手电光柱突然剧烈摇晃——保罗的呼吸彻底乱了。雅各的枪口微微下沉，额角渗出冷汗。伯尼少的食指仍稳稳压在扳机护圈上，纹丝不动。

    威廉·马修斯靠在墙上，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浸透深蓝色布料。他闭上眼，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下颤动的阴影，像垂死蝴蝶最后的振翅。

    走廊尽头，水管滴答声重新响起。

    嗒。

    嗒。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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