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司法部新闻发言人主持召开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在司法部大楼的一间礼堂中举行。
NBC、CBS、ABC三大电视网,美联社与合众国际社两大通讯社,《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
走廊里的霉味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在鼻腔上。雅各刚把两个布袋塞进保罗怀里,手电光柱就猛地一抖,照向天花板——一只蟑螂正沿着墙皮裂缝飞速爬行,甲壳在光下泛出油亮的青黑色。保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鞋套边缘蹭过墙皮,簌簌落下灰渣。
乔伊没说话,只把左手食指竖在唇前。伯尼少立刻抬脚,鞋底悬停在半空三秒,才缓缓落回地面。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可雅各还是听见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电光倏地钉在乔伊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你他妈——”雅各刚张嘴,乔伊忽然抬手,两根手指精准掐住他手腕内侧软肉。雅各浑身一僵,后半截骂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乔伊松开手,指尖还沾着点汗津津的盐粒,他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格子手帕,慢条斯理擦干净,随手塞进胸前口袋。
“嘘。”乔伊说,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皮,“听。”
起初是寂静。只有远处水管渗漏的滴答声,规律得令人心慌。接着,那声音来了——极轻、极慢,像是有人用指甲盖在木门内侧一下下刮着,嗒、嗒、嗒……每一下都卡在滴答声的间隙里,仿佛在应和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保罗猛地攥紧手电筒,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雅各的手按在腰间枪套上,指节发白。伯尼少却突然弯腰,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铜制纽扣,轻轻搁在门框下方的地板缝里。纽扣表面被磨得温润,边缘还刻着模糊的“U.S.A.”字样。
“他回来了。”伯尼少说,眼睛盯着纽扣,“三分钟前刮门的是左手中指,现在换成了右手食指——力度比刚才重了零点三秒。”
话音未落,刮擦声戛然而止。走廊尽头公共厕所的门轴突然发出“嘎吱”一声呻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道缝。浓烈的氨水味混着腐败的甜腥气涌过来,雅各胃里一阵翻搅,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乔伊却往前迈了半步,手电光柱斜斜切过去,照见厕所门缝底下露出一截深蓝色工装裤腿。裤脚沾满暗褐色泥点,右膝处破了个洞,边缘毛糙,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反复剐蹭过。那裤腿微微晃动,仿佛主人正踮着脚尖,屏住呼吸往这边窥探。
“威廉·马修斯。”乔伊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知道你在那儿。门没锁,进来吧。”
门缝里的裤腿骤然一颤。几秒钟后,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黑暗里挤出来:“……你们谁?”
“西奥多·克劳福德。”乔伊报出全名,顿了顿,“绿洲旅馆的货郎名单上,第七个名字。”
门缝里沉默得像口枯井。伯尼少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是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七个年轻人站在绿洲旅馆斑驳的霓虹灯牌下,衣衫洗得发白,笑容却亮得刺眼。最右边那个瘦高个儿歪戴着鸭舌帽,帽檐阴影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你左边第三个。”伯尼少把照片举高,手电光照亮照片角落一行铅笔小字:1953.06.17,玫瑰街初战。
厕所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威廉·马修斯跌了出来,后背重重砸在对面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他头发油腻打绺,胡茬疯长,眼窝深陷得如同两口枯井,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钉在照片上。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无声开合几次,终于挤出几个字:“……艾伦·韦德。”
“对。”乔伊往前一步,手电光柱缓缓上移,扫过威廉脖颈处一道陈年疤痕,“那天你替他挨了老查克三棍子,棍子断了,你后槽牙掉了两颗。”
威廉猛地抬手捂住嘴,指缝里渗出暗红血丝。他喘息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工装裤膝盖的破洞随着动作咧开更大,露出底下结痂的旧伤疤——纵横交错,新旧交叠,像一张扭曲的地图。
“为什么杀他?”伯尼少问,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空气里。
威廉没回答。他忽然蹲下去,双手撑地,肩膀剧烈耸动。不是哭,而是某种更原始的痉挛。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抬起头,嘴角竟扯出个笑,裂开的嘴唇淌下更多血:“……他偷我的东西。”
“偷什么?”
“偷我的‘快’。”威廉嘶哑地说,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隙,“那天在仓库……他们笑我七年没碰过姑娘……可你知道吗?我闻得到她们的味道——玫瑰香精混着廉价脂粉,汗味底下藏着腐烂的甜……”他忽然指向乔伊,“你袖口有同一种味道!昨天晚上,你抱过她对不对?!”
乔伊垂眸看了眼自己袖口。那里确实沾着一点淡粉色粉末,在手电光下泛着微光。他没否认,只问:“所以你杀了艾伦·韦德,因为嫉妒?”
“嫉妒?”威廉怪笑起来,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不……是献祭。”他猛地撕开自己工装裤左胸口袋,里面没有纽扣或烟盒,只有一小卷泛黄的胶卷,“看这个。”
伯尼少接过胶卷,指尖触到胶卷轴心时微微一顿——那里刻着细密的划痕,排列成诡异的螺旋。他没拆开,只把它放进证物袋,密封签上龙飞凤舞写下“W.M.自述物证#1”。
“你拍了什么?”乔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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