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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5、协作邀请函(第2页/共2页)

—手帕一角绣着褪色的“E.S.”字样。

    卡尔·布伦纳脸色骤变:“艾尔默·索恩是我叔父!他1952年就在圣伊格内修斯当护工!”

    西奥多没看他。他盯着秃顶男人手帕上洇开的暗红水渍——那红得发黑,像陈年血痂泡在盐水里。他想起罗森主管办公室抽屉深处那份加密档案:《圣伊格内修斯火灾疑点备忘录》第一页,用红铅笔圈出的三个人名——艾尔默·索恩、沃尔特·索恩、伯尼默·卢斯。而备忘录末尾,是罗森主管亲笔批注:“三人关系需重新评估。艾尔默之死,或非意外。”

    “索恩主管的车什么型号?”西奥多问。

    “1956年产福特F-100,蓝漆,右后胎补过三块胶皮。”剔牙男人下意识回答,说完才猛地闭嘴。

    西奥多点头,转向艾尔少:“通知德卢斯警局,封锁莫莫镇圣伊格内修斯旧址所有出口。再调取1952年火灾当日消防车行车记录仪数据——重点查是否曾有蓝色福特卡车在火场外围滞留超过十五分钟。”

    艾尔少刚摸向裤兜,卡尔·布伦纳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西奥多手腕。他掌心滚烫,青筋在油汗下突突跳动:“等等!你们到底在查什么?我叔父艾尔默……他真是被烧死的?”

    西奥多任他攥着,目光沉静如深井:“我们查的不是火灾。我们查的是活人怎么把死人变成活人。”他顿了顿,腕骨轻轻一旋挣脱钳制,“比如,沃尔特·索恩每晚十一点准时出现在调度中心二楼储物间——那里没有监控,但走廊尽头消防栓箱盖内侧,有他每月更换的微型胶卷。上周三,胶卷拍到的内容,是伯尼默·卢斯公寓地下室的通风管道。”

    卡尔·布伦纳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调度台边缘。秃顶男人手帕彻底滑落,露出指缝间尚未擦净的暗红——那颜色比血更沉,像凝固的沥青。

    “通风管道?”艾尔少失声,“伯尼默·卢斯地下室……不是只堆着报废轮胎吗?”

    “轮胎里塞着东西。”西奥多弯腰拾起地上半截粉笔,在水泥地上迅速勾勒出管道截面图:直径三十公分的铸铁管,内壁密布螺旋状凸起,“这种结构,专为输送细颗粒物设计。而伯尼默·卢斯每周三凌晨两点,会开着他的雪佛兰皮卡驶入德卢斯港废弃7号泊位——车载GPS显示他停留十七分钟,期间发动机始终运转。”

    比利·霍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十七分钟……够卸下六具成年男性尸体,再填进轮胎空腔。”

    室内死寂。唯有屋顶日光灯管滋滋作响,电流声忽高忽低,像垂死者的心跳。窗外,一列满载铁矿石的火车轰然驶过,震得窗框嗡嗡共鸣,玻璃上倒映出众人僵立的身影——西奥多挺直如标枪,艾尔少指尖发白捏着对讲机,比利·霍克右手已按在枪套搭扣上,而卡尔·布伦纳佝偻着背,仿佛脊椎被无形重锤击断。

    “所以……”卡尔·布伦纳喉咙里滚出破碎气音,“我叔父艾尔默的骨灰盒……为什么会在沃尔特·索恩床头柜里?”

    西奥多缓缓直起身。他没回答。目光越过众人肩头,落在调度大厅深处那扇紧闭的防火门上——门牌早已剥落,唯余一个模糊凹痕,形状酷似十字架。而门缝下方,静静躺着一枚纽扣。钴蓝色,四孔,边缘磨损严重,扣面蚀刻着极小的“S.I.”字样。

    他弯腰拾起纽扣。金属冰凉刺骨。指腹摩挲过蚀刻纹路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艾尔少压低的惊呼:“这纽扣……和伯尼默·卢斯衬衫上少的那一颗,完全一样。”

    西奥多攥紧纽扣,掌心传来棱角硌痛。他忽然想起今早罗森主管办公室里,那份被刻意放在最上层的旧案卷宗——《1952年圣伊格内修斯火灾伤亡统计表》。当时他匆匆扫过,只注意到艾尔默·索恩姓名旁标注的“确认死亡”。却没留意统计表末页粘着张便签,上面是罗森主管二十年前的字迹:“注意:艾尔默·索恩无直系亲属,骨灰由护工沃尔特·索恩代领。签收单原件缺失。”

    “代领……”西奥多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火车轰鸣吞没。

    就在此刻,调度大厅外突然传来刺耳刹车声。紧接着是急促脚步,皮鞋踏碎碎石的脆响由远及近。门帘被猛地掀开,切特气喘吁吁冲进来,额角全是汗:“罗森先生!莫莫镇警长刚来电——圣伊格内修斯旧址地下室……发现七具尸体!全部穿着1952年圣伊格内修斯护工制服,左胸口袋缝着‘E.S.’标签!”

    卡尔·布伦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转身扑向调度台,双手狠狠砸在搪瓷台面上。震得那本《模范员工表彰册》滑落,书页哗啦散开——某一页停驻在1957年11月,照片里年轻瘦削的沃尔特·索恩站在领奖台,胸前别着银质十字架胸针,笑容温顺如羔羊。

    西奥多俯身捡起飘落的照片。他指尖拂过胸针表面,那里本该镶嵌宝石的位置,深深陷着一枚细小的、锈迹斑斑的螺丝钉头。

    窗外,最后一列货运火车拉响汽笛,悠长悲怆。汽笛声浪撞上苏必利尔湖面,又被寒风撕成碎片,纷纷扬扬落进每个人竖起的衣领里——像一场迟到二十年的、无声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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