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问切特:
“艾尔默·索恩死亡前,沃尔特·索恩所有的订单都是跟艾尔默·索恩一起行动的吗?”
切特点点头。
西奥多向切特确认:
“除了艾尔默·索恩以外,沃尔特·索恩没跟其他人...
调度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柴油、汗渍、廉价烟草和铁锈味在闷热空气里发酵,像一块被反复咀嚼又吐出的旧抹布。西奥多站在门口没动,目光扫过那一排派工窗口:玻璃蒙着灰,窗台积着油污与干涸的咖啡渍,最左边的窗口贴着一张泛黄纸条,墨迹洇开,“沃尔特·索恩”四个字被划掉两次,又用红笔重重补上“已调离”,底下还潦草加了句“拒接问询”。
卡尔·布伦纳没跟进来,他倚在门框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朝里面努了努:“喏,那儿就是他待过的地方。”
艾尔少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他在这儿干了多久?”
“三年零四个月。”卡尔·布伦纳答得干脆,却没看艾尔少,“1957年春天来的,1960年秋末走的。中间休过三个月病假——说是肺结核,可谁也没见他咳过一声。”
西奥多忽然开口:“他离开前最后一天,调度台是谁值的班?”
卡尔·布伦纳眼皮一跳,手指在裤兜里蜷了一下:“我。”
屋内霎时静了一瞬。窗外火车轰鸣正巧碾过铁轨,震得窗框嗡嗡作响,玻璃上浮尘簌簌而落。比利·霍克下意识摸向腰后,卡特则不动声色地往西奥多身侧挪了半步。
“你记得那天的事?”西奥多问。
卡尔·布伦纳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抬眼,目光在西奥多脸上停了三秒,又滑向艾尔少:“他走之前,把调度台所有记录本都烧了。就在我眼皮底下,用打火机点的。我说拦,他笑了——那种笑,像钝刀子刮骨头。”他顿了顿,吸了口气,“他说:‘老卡尔,记性太好不是好事。有些路,回头一看全是血脚印。’”
艾尔少指尖抵住笔记本边缘,纸页微微发颤:“他烧的是哪几本?”
“1958年全年的行车日志,1959年头半年的货单存根,还有……”卡尔·布伦纳声音忽然哑下去,“还有他经手的所有司机档案副本。原件在楼上档案室,可副本没了,等于那三年里谁接过什么单、跑过什么线、在哪歇过脚——全成了瞎子摸象。”
西奥多点点头,像是早料到这结果。他转身走向调度台,平台上的线路图板早已被新粉笔覆盖,但木隔板背面隐约可见几道深褐色痕迹——不是油漆,是反复擦拭未净的血渍。他伸手摸了摸,指腹蹭下一小片暗红碎屑。
“这颜色不对。”他低声说。
卡尔·布伦纳没应声,只盯着西奥多的手指,瞳孔缩紧。
“不是血。”西奥多翻过手掌,对着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是氧化铁粉混着沥青,再掺了点机油。码头工人擦车用的‘三合一膏’,干了以后就是这颜色。”他顿了顿,“可这位置……太高了,够不着。”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片污痕正位于隔板上沿,离地近两米,恰好是人踮脚也难触到的高度。切特挠了挠后颈:“除非他吊着……”
“他不需要吊。”西奥多忽然转向卡尔·布伦纳,“你刚才说,他烧记录本的时候,你在场?”
“对。”
“那你看见他怎么够到那块隔板背面的?”
卡尔·布伦纳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他沉默足有十秒,才缓缓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撸起左袖——小臂内侧赫然一道蜿蜒的旧疤,呈暗紫色,像条僵死的蚯蚓。
“他教我的。”卡尔·布伦纳嗓音沙哑,“用扳手砸断自己尺骨,接骨时故意让医生多留两厘米。后来我就能单手撑着调度台跳起来,够到任何地方。”他扯了扯嘴角,“他说,一个调度员,手要快,眼要毒,心要冷。可最要紧的,是得有双够得着真相的手。”
艾尔少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他抬头时,发现卡尔·布伦纳正死死盯着自己胸前口袋——那里露出半截证件夹的皮面,边缘磨损严重,正是昨天在码头交给老门卫的那一副。
“你认得这个?”艾尔少不动声色按住口袋。
卡尔·布伦纳没回答,反而突然弯腰,从调度台底下拖出个生锈的铁皮箱。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褪色的“PACIFIC INLAND EXPRESS”字样,每本脊背都用黑墨水写着日期。“1957.04-1958.03”,“1958.04-1959.03”……直到最后一本,“1960.07-1960.10”。
“他烧的是副本。”卡尔·布伦纳手指拂过书脊,“真货,我藏这儿了。”
西奥多伸手欲取,卡尔·布伦纳却按住箱盖:“先说好——这些本子里,有他亲手写的,也有我替他抄的。他写的东西,不能直接当证据。”
“为什么?”
“因为他在练字。”卡尔·布伦纳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每天凌晨三点,他让我坐在调度台后面,照着他写的字帖临摹。写满十页,才能睡觉。我问他为啥,他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杀人要用左手,写字得用右手。左右手的肌肉记忆不能打架。’”
窗外汽笛骤然长鸣,震得铁皮箱嗡嗡共振。比利·霍克猛地转身,手已按在枪套上——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像一连串冰冷的鼓点。
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领带歪斜,额角沁着油汗。他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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