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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企鹅:宝娟
邬铃儿手里握着一颗刚洗好的苹果,坐在树屋的秋千上,咬了一口脆苹果后,望着从醒来后,就习惯坐在窗前发呆的亓官殊。
她心底算着时间,数到第三千六百七十九下的时候,一阵银饰声响起,下一秒,鲜梵就乐呵地抓著有些秃毛的海东青,从窗户外倒挂金鈎下来,对着亓官殊做了一个鬼脸:“少司官表哥!看,我又捉到这只胖鸟了,今天可以烤了它吃吗?”
与一身尧疆正装的邬铃儿和鲜梵不同,亓官殊的身上只是简单的穿着一件素白的宽松中衣,头发披散在身后,一副居家日常的打扮。
唯一和从前不太一样的,大概就是他的发间的铜钱,从原来的金铜色,变成了赤金勾勒符文的颜色,看上去更加神秘、古怪了。
尤其是他的双眼处,还绑上了一条银白的绡锻,在缎面上,用银粉画了几道符文。
亓官殊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鲜梵吓到,他幅度极轻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敲了敲窗沿,警告之意不言而表。
鲜梵遗憾“哦”了一声,遗憾地松开海东青的翅膀,腿弯一松,从树屋外的藤曼处翻身跃下,一蹦一跳地重新从门口进入房间。
“小辞好呀,”邬铃儿弯眸对着鲜梵笑了一下,鲜梵只要不和她抢哥哥,他就是个好弟弟,“你又偷偷跑出峒楼啊,也不怕被三长老发现?”
鲜梵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走到桌子旁,盘腿坐下,挑着果盘里的葡萄往嘴里送:“哎呀,长老就是事多,凭什么在祭司选拔前,我不能离开峒楼,我偏要来找表哥玩——反正表哥又不会赶我走。”
说了几句,鲜梵也忍不住学着邬铃儿的样子,望着亓官殊的背影陷入沉思。
那日邬铃儿和鲜梵用亓官殊的法铜钱打开了玹尊留下的盒子,盒中放置了一双银蓝色的眼睛,还有一枚赤金的法铜钱。
说来也是神奇,盒子一打开,那双眼睛就自动飞入了亓官殊蒙着药绷带的双眼之中,再接着没多久,亓官殊就开始发热,经过一段时间的退烧,亓官殊终于从沉睡中醒了来过。
只是……他醒后,却每天都坐在窗前,对着窗外一言不发,明明双眼已经恢复,却依旧蒙着绡锻,每日进食也少,要不是邬铃儿时常过来盯着亓官殊用餐,只怕亓官殊身体还没好,先饿倒了。
望了好一会,鲜梵对着邬铃儿扔了一颗葡萄,引来邬铃儿的注意后,无声做口型道:“表哥还是不说话吗?”
邬铃儿叹气,摇了摇头,何止不说话啊,她有时入夜过来给亓官殊送夜宵,都看到亓官殊还保持着白日的姿势,坐在窗前沉默。
要不是邬铃儿确认过亓官殊在正常呼吸,她都以为亓官殊是不是坐化了。
鲜梵耸肩,继续给自己剥葡萄吃:“我今日出来时,听到那胖鸟瞎叫唤,好像是它的主人醒了,没记错的话,胖鸟的主人是不是那个什么……百,百里若?”
邬铃儿在听到胖鸟的时候,就心底升起一丝不安,可她没来得及阻止鲜梵,让鲜梵成功把那三个字说了出来。
自从醒来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的亓官殊,在听到百里若三个字后,偏了下头。
虽然动作弧度不大,但对于现在这个情况的亓官殊来说,还是太明显了。
不只是邬铃儿,就连鲜梵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鲜梵眨了下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表哥刚才……是不是动了?”
邬铃儿扯了下嘴角:“不然呢,哥哥是木头做的吗?”
回完鲜梵的话,邬铃儿又把视线移向了亓官殊:“哥,你是想去见百里若吗?”
从前提起这三个字,邬铃儿不是咬牙切齿,就是挥拳跺脚,但亓官殊生死走过一遭,她现在却是看开了。
不管百里若对亓官殊是什么想法,只要哥哥开心就行。
亓官殊和百里若同时陷入昏迷,在玹尊的帮助下,亓官殊倒是比百里若先醒来。
昏迷过程中他们一直相握的手,也在亓官殊醒后,主动松了开来。
之后二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修养,邬铃儿也就没怎么关注过百里若的消息了,没想到他现在才醒。
亓官殊摇了下头,由于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声音有些沙哑,却寒凉若玉,薄情极了:“不。这段日子,我想通了一件事……”
“是什么?”
鲜梵好奇了,他还以为亓官殊在窗子前只是单纯的发呆,还没有从自己失去眼睛的事情中走出来,没想到是在思考吗?
“我…太弱了,”亓官殊缓慢发言,缓解喉咙的不适,“从前我自命不凡,对人间世事自高凝下,位高不思危,行事稚嫩孤高,才会困于情,虑于心,失去双眼。我愧对尧疆,愧于裁决一职,几日自省,我深知修行不够,等大祭一过,我便去峒楼检讨,向玹尊自罚。”
关于百里若的事,亓官殊一句没提。
鲜梵作为标准的表哥吹,没听出什么毛病,第一个鼓起掌来:“好!不愧是表哥,这么短的时间,还在自我反省,时刻想着进步,我要好好向你学习!”
和鲜梵的傻乐不同,邬铃儿抿唇沉默了。
亓官殊……弱?尧疆最强的战力——弱???
他要是弱的话,那他们算什么?废物吗?!
邬铃儿是见过亓官殊意气风发一面的,眼下亓官殊的所言所行,几乎都是从标准中刻出来的一样,观赏性极高有余,却让人觉得一阵压抑禁锢。
就像回到了从前一样,薄情淡然,如同按照数据运行的机器。
作为裁决人和尧疆的少司官,邬铃儿该高兴亓官殊这样的变化,可她却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些难过。大概是见过了骄阳的人,都不会想回归冰川。
尤其是亓官殊在贬低自己,说这一切全都是自己错了,这让邬铃儿觉得心塞委屈极了。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是亓官殊的错呢?哪有受害者有罪的道理!
邬铃儿想要找个词来反驳,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支吾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那……那个上京的小神官,哥哥你要如何处理?”
事业上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感情上总可以稍微挽回一下哥哥的“人情”吧?
但让邬铃儿失望了,亓官殊对此表示了疑惑:“…谁?神职入尧,也需按我族规矩行事,没有特例。”
这话一出,邬铃儿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了,她闭上嘴,用复杂的目光盯了亓官殊好一会,才掏出手机,在修罗的【法外狂徒群】中发言:
【之前取的药,有忘情失忆的副作用吗?】
零零五:【没有吧,不过少司官一直都是清冷人设,平日里说的话也少,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一十九:【怎么了,怎么了?少司官失忆了吗?失去的记忆重要吗?】
零铃一:【…那倒是不重要,忘了就忘了。】
零零五:【那不就行了,老大你突然问这个,是少司官要回来工作了吗?衍夜司堆的淩霄公文都积灰了,再不处理,我怕上面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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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催了。】
衍夜司专门处理六界之中主事人不好干预的事,相当于是淩霄之下的最高法院,只有裁决人有这个资格处理。至于上面会不会来催,这个有待商酌。
邬铃儿可不信上边这么闲,在说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人间堆久点怎么了!又碍不着神明们的事!
而且现在……
邬铃儿扫了一眼蒙着双眼的亓官殊,一阵牙疼。
代表淩霄规则的天眼,被新界贼子剜走,虽说玹尊给亓官殊替换了一双眼睛,但看上去,亓官殊并不是很乐意使用这双眼睛的样子,谁知道这个【裁决】还够不够资格呢?
收回手机,邬铃儿:“那哥是打算大祭过后,就进入峒楼清修吗?可是马上就是大祭司选拔了,哥哥做这个决定,会不会有些冲突了?”
鲜梵也想到了这一点,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表哥,等你继任成功,还有很多事要去办呢,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有办法闭关了。”
虽然鲜梵很支持亓官殊的决定,但他觉得亓官殊不会闲下来的,按照事实推断,亓官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很忙。
亓官殊在自省的这段时间里,大概只是思考了自己为什么会犯下这么重大的失误,让自己受这么严重的伤,却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弟妹二人的话,成功把亓官殊噎住了,他端正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身上那股淡然超脱的气质,也消散了些许,有了几分人气。
好一会,他才继续说道:“…那我去禁闭五日,辟榖反省。”
辟榖?现在这个身体素质,去绝食五日?!这是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身体啊!
邬铃儿不赞同了,她果断拒绝:“不行,你醒来后就不怎么进食,别说五日了,只怕两天过后,你就会饿晕在玹尊神像面前,到时候你就是走着进去,抬着出来了,这么丢脸的事,你自己想好哦!”
亓官殊:“……”
亓官殊:“传膳。”
在自罚一般的坐在窗前反省了几日过后,亓官殊终于主动要求进食了,这可真是一个大进步的好消息。
邬铃儿连忙叫人送饭过来,就在她和鲜梵开心擦桌子,准备陪亓官殊一起用餐时,窗户处传来了几道恭敬地敲门声。
“胖鸟!”
鲜梵眼神一亮,从包中掏出暗器就要射向海东青,但亓官殊率先预判了鲜梵的动作,微微抬手,挡在了海东青的面前。
虽然鲜梵有把握发出的暗器不伤到亓官殊,但还是听话地收起了攻击,哼了一声,继续去擦桌子。
啾啾灵智高,知道自己是被少司官保护了,仰着头,趾高气昂地往亓官殊的方向挪了几步,努力夹起猛兽的嗓音:“唳~”
随着啾啾的叫唤,原本叼在它嘴里的一个东西掉了下来,撞了一下窗沿后,滚到了亓官殊的脚边。
屋内的三人都把好奇的视线移了过去,被啾啾带过来的东西,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一枚纯金制作的圆形方孔钱,上面精心镌刻了纹路,一面刻着【玄天】,一面刻着【淩志】。
和常见的法铜钱不同,这种特质的钱币,在尧疆象徵着——准入拜命帖。
第212章 你忘了他吗?
邬铃儿离得远,看不清钱币上写了什么字,却不影响她认出来这是什么:“咦,我族几百年未收到拜命帖了,居然还有人记得这种入尧方法?”
“拜命帖……”
亓官殊垂下眼眸,望着这枚象徵着欲。望和地位的钱币,轻声念出了这三个字。
如邬铃儿所言,这种钱币非常罕见,曾经在尧疆还没有从历史上“消失”的时候,每隔几年,都不一定能发出一枚拜命帖,更别说一张帖子的获取方式,代价太大。
不过相应而来,一张拜命帖换一个入尧的机会,能得到的回报也是丰厚之际。因此,不乏许多人为了获得一次机会,拼上自己的前途或是性命。
再后来,尧疆在玹尊的【安排】下退出历史舞台,隐居在理南一带,不与外界进行来往,拜命帖也渐渐消失在记载之中。
却没想到,现在再次出现了一枚。
亓官殊弯腰,捡起冰冷的钱币,放在微热的掌心中翻动了一下:“何人递贴?”
海东青嘎嘎一顿叫,在窗沿上挥动翅膀,胡乱抬脚,似乎在模仿递帖人的模样。
如果海东青现在是缩小时的模样,做出这般动作可以说是可爱,但现在它顶着这么一副猛兽的嗓音和身形,再做出来——完全称得上恐怖如斯。
邬铃儿最先受不了,捂住耳朵叫停:“好了好了,胖鸟别比划了!既然递帖,按理要拜见大祭司,如今祭司未定,自然是来找哥哥处理。哥,我是带人去祭司殿,还是带去你的司官殿?”
亓官殊也很好奇,能知道这种入尧方式,还能有资格拿到拜命帖的人到底是谁,虽然他只是暂代大祭司办事,却不能真的越俎代庖,带到祭司殿见客。
指尖来回滚动着钱币,亓官殊开口:“司官殿,三盏茶后,我去见客。”
三盏茶的时间,够他梳理一番,顺便填填肚子,保证自己不会昏厥了。
推着鲜梵离开树屋,邬铃儿在关门前,特意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望向亓官殊,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声音细弱到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哥,你真的不记得上京的小神官了吗?”
安静呼吸了三息,没有任何回应,邬铃儿关上门离开,门锁落定,亓官殊保持着低头沉思的坐姿,指尖翻滚钱币的速度一点都没变化,钱币在阴影变化间,隐隐发出金属光泽。
空气安静下来,亓官殊玩了一会拜命帖,才站起身来,走向里屋,挑选见客的服饰。
换衣服的时候,他顺手将钱币放在了衣柜中的一个小盒子中。
盒中大大小小堆满了不同的钱币,有些已经褪去铜色,有些已经开裂损坏,还有小部分已经被磨损到看不清纹样。
亓官殊将拜命帖放进盒中,在关上盒子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从盒中取出一枚看上去颜色稍微有些暗淡的铜钱。
这枚铜钱是陪伴了亓官殊很久的法铜钱,被用来开启玹尊留下的盒子后,就失去了作用,由亓官殊收回盒中。
但今日,他却没由来地想要带上它。
没有过多犹豫,亓官殊收起铜钱,又把盒子关上后,拿上见客的衣物,朝浴池的位置走去。
将自己仪容整理了一番,亓官殊将那枚已经失去作用的铜钱随意放在腰间的小袋子中,路过摆放着果盘的桌子时,顺手拿了一颗苹果后,朝着司官殿的位置走去。
尽管亓官殊没有将眼上的绡锻取下,可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不下千百遍,就算看不见,也能够毫无阻碍地找到正确方向。
等亓官殊走到司官殿的时候,苹果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吹了个口哨,亓官殊将苹果核往外一扔,几只较大的蛊虫稳稳接住,扛着果核离开。
“铃铃。”
推门而动,门上的风铃随之发出声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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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次位上正在品茶的人,在听到铃声时,抬起双眼朝门口望去,正好看见一袭银白司官服制的亓官殊迈步而进的模样。
司官服制端正典雅,敲到好处的花纹,为素色增添了几分精致,由于还不是正式的大祭司,少司官的头发未能盘起,编成辫子搭在肩膀处,赤金的铜钱和金红双色的法线缠绕在发间,双眼处遮着一条白色的绡锻。
品茶人的动作僵住,有那么一瞬间,双眼忍不住恍惚了一下,他眼前浮现出一位熟悉的身影,和如今的亓官殊一般,穿着素衣,眼遮白绡,沐光而来。
也不知道是茶水升起的热气,还是触景生情酸涩的眼眶,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发力,眼尾逐渐泛红。
“师兄……”
轻若流风的声音,刚出口就消散,洛淮清垂下眼,按耐住波动的情绪,放下茶杯后,站起身来,对着亓官殊问好:“亓官先生好,冥府二司洛淮清,见过先生。”
亓官殊从进门起,就注意到了洛淮清那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他询问:“你方才把我认成了谁?”
没有想到亓官殊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洛淮清一愣,他微笑摇了下头:“亓官先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不过,他已经不在此世了。”
亓官殊:“你这次来,是为了找这个人?他是尧疆人?”
自古以来,凡是递上拜命帖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情”。
或许是亲情,或许是友情,当然,更多的都是爱情,他们愿意牺牲掉自己的一些利益,来换取另一人的幸运。
亓官殊其实很不理解这种行为,就算这些人很重要,可在他的认知当中,没有谁能够比自己更重要。要说用自己的利益,去换另一人的安好,亓官殊尊重,但不能感同身受。
因此,在洛淮清说出他很像某人的时候,亓官殊并没有在意自己有一瞬间被当成替身,反而下意识认为,洛淮清来的目的,也是想要找到这个人,或是求尧疆救这个人。
能知道拜命帖,说不定这个人,也是尧疆中的一位。
洛淮清难得没有跟上亓官殊的脑回路,他摇了摇头:“他确实是尧疆人,但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找他,是专门来找亓官先生你的。”
“我?”
亓官殊疑惑了,他将自己的记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都没有任何关于洛淮清的部分,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洛淮清。
“对,你。”洛淮清也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君后,再加上亓官殊的气质,实在是太像大师兄了,让他感觉十分亲切,他下意识松下防备,对亓官殊表达出善意,“我来这,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想问亓官先生一个问题。请问您是否知道阴司镇魂铃和同悲的下落?”
亓官殊没有听说过同悲,却也知道镇魂铃对于阴司的重要性:“镇魂铃确实在我手中,只是……我忘了是如何得到它的,既然冥府来人寻它,我等会让人将镇魂铃交换给你。至于同悲,这是什么?”
醒来后,亓官殊就发现自己手中握着阴司镇魂铃,他认得出这是阴司的法宝,却想不起半点关于镇魂铃的内容。
他没有忘记在异海发生的事,可在他的记忆中,进入异海后,镇魂铃就已经在他手中了,再往前的一些回忆,便开始模模糊糊,记不太清了。
找到了镇魂铃的消息,洛淮清也很高兴,他对亓官殊抱拳感谢:“多谢亓官先生,同悲也是我冥府神器,但它具体长什么模样,很遗憾,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同悲现在……也许是一杆旗?”
其实同悲没有具体的形状,大部分时候,都是根据用户的习惯,来幻化武器。只不过因为大帝们都惯用刀,同悲便慢慢固定在刀的形状上。
洛淮清没有见过大帝出手,也便不知道同悲的模样。
现在东岳大帝陨落,酆都大帝养伤,能够使用同悲的,就只剩下了瞿镜。离开异海时,封灵昀让他找同悲,那就说明最后一个使用同悲的——就是瞿镜。
瞿镜陨落在异海之中,若他没有在死前收回武器,失去主人灵气的淬入,同悲就会根据主人生前的身份,陷入省流状态。
瞿镜最后的身份是黑无常,那相应地,同悲的省流状态就只能是导游旗了。
“旗?”亓官殊回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是什么样的旗帜,我往后留意一下。”
洛淮清立马召出了自己的导游旗,对着亓官殊讲解:“差不多长这样,旗帜上写了一个‘冥’字,下面也许会有四字标语。同悲是黑底的旗,至于有没有标语,我也不确定,若是有,那就是‘此界太平’四个字,有劳亓官先生费心了。”
“……此界…太平。”
亓官殊的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冷漠平常,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微微颔首:“好,我记住了,会帮你留意的。若是找到,会送还冥府。”
洛淮清实在是太喜欢亓官殊的性格了,他这办事的效率又高又准,交流起来完全不费劲,也难怪瞿镜会喜欢他。气质这一块,简直没得说。
收起导游旗,洛淮清又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了一封信和一朵冰封的血色彼岸花,他的神色在两样东西出现后,严肃认真起来。
他小心将两样东西递到亓官殊面前,垂眸恭敬道:“第二件事,便是替人转交您两样东西。”
亓官殊:“何人?”
洛淮清:“……这,您与他的关系,不是我能够判定的,而他的身份,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只能告诉您,您是他最重要的人。”
第213章 送你一朵小红花
送完东西,洛淮清主动请离。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不管接下来的事情是否有关瞿镜,他都没有留下来看别人拆信的恶趣味。
才刚站起来没多久,亓官殊的声音从洛淮清的身后响起:“你是从哪里得知拜命帖可以入尧的?”
亓官殊觉得洛淮清真的奇怪极了,他没有见过洛淮清,可洛淮清对他的态度,却像是熟悉了许久一样,而且,亓官殊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递上拜命帖,居然只是为了问一个问题,送两样东西的。
以前那些递帖的,哪个不是所求旁人无法轻易做到,小到求权拜势,大到逆天改命,不管是哪一个,都是极大的好处。
可洛淮清所求,一件为他自己好的都没有,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人?
洛淮清站定,弯眸浅笑:“是我的那位尧疆故人所赠……”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眼柔和起来,思绪似乎拉回了从前:“钱币上所写四字,正面玄天,背面淩志,可它的正确读音,不是这样的。这钱币上写的——是天淩志玄,是……一位兄长满足自己幼弟的玩具所化。我不知道它可以入尧,但我想,只要我出示这枚钱币,他就会知道,故人来访。不过很可惜,我还是没能见到他。”
亓官殊脑海中闪过一丝回忆,那是在异海中,他假扮卫戍时的记忆。
“你口中的故人,是玹尊?”
“玹?那应该就是了,”洛淮清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哎呀,这些都不重要,你放心,我这个人吧,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就是嘴严。关于钱币的事,我不会告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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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打扰尧疆的安宁。若是信不过,也可以清除我的记忆,我不介意的。好了,亓官先生,东西我已经送到了,我就不打扰您看信了,先回去了,再会。”
洛淮清爽朗一笑,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回头:“咳,那个……亓官先生能否找个人来为我引路,我蒙眼被带进来的,不知道怎么走。”
亓官殊:“……”
亓官殊:“等一下,你——真的知道拜命帖的意义吗?你确定你要用掉一次机会,只换一次问题?”
按理说,亓官殊是不该问这一嘴的,不管递帖的人目的是什么,他们收帖的,只需要完成就行了。
或许是因为洛淮清给亓官殊的感觉很亲切,也或许是因为洛淮清的故人是玹尊,亓官殊决定稍微【提醒】一下洛淮清,让他重新许一个愿望。
洛淮清摇了摇头:“听这个名字,这个机会应该非常珍贵吧?不过我此生所求皆为圆满,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冒昧向您要一样您贴身之物吗?”
说到一半,洛淮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这句话,有多么容易让人误会,立马解释道:“不好意思,唐突了,但我并不是要用来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想帮人带个念想回去。您若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
亓官殊面无表情打了一个响指,冷风吹过,一条银白色的森蚺出现在门口处,和洛淮清来了一个近距离的贴面礼。
“嘶~”
猩红的信子扫了一下洛淮清额头,在洛淮清僵硬的微笑下,白蚺举起尾巴尖,递过去一包未开封的眼罩,还是粉色小猫形状的。
看来是要不到了。
洛淮清也不多想,温柔对着白蚺笑了一下,非常自觉地拆开包装,将粉色眼罩戴上。白蚺微微偏头,对着屋内的亓官殊嘶嘶两声,表示打招呼后,用尾巴小心卷起洛淮清的腰,把他放到自己的背上,平缓朝着洛淮清的住处离开。
离开时,白蚺也没有忘记用尾巴帮亓官殊关上门。
嘶嘶,见到少司官啦,回去可以和兄弟姐妹们吹上一年!
白蚺离开,洛淮清告别的话,也顺着风吹散入耳:“亓官先生,如果可以话,睁眼吧。我听天行说,你的眼睛很好看。只可惜我今日没机会见到,下次若有机会,希望能够见到彻底解开心结的亓官先生。
不要被自责困住自己。”
睁眼吗?
他的双眼已经在异海的那次失败中失去,尽管玹尊给了他一双眼睛,但亓官殊却一直自我惩罚一般,不肯使用。
他在用黑暗不断提醒自己,因情所困,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当局者迷,只怕邬铃儿和鲜梵也都清楚,他醒来后依旧蒙住双眼,是因为自己不敢面对失去天眼的“残缺”身份,只不过他们没有说明。
如今,倒是被一位外人所点名了。却原来,失去双眼这件事,已经对亓官殊形成了心结。心结不解,只怕久郁成魔,他往后的修行,也将止步于此,甚至境界大跌。
亓官殊不是一个喜欢被他人左右的人,洛淮清毫不客气地点明,实际上亓官殊心里并不舒服。但洛淮清给他的感觉很像玹尊,这么一算,洛淮清也是他的长辈。
长辈所言,他还是愿意听的。
坐在原地静默了许久,亓官殊长叹一口气,摩挲了一下手指后,缓慢抬手,解开了束缚在眼上的那圈绡锻。蒙蔽物解除,亓官殊并没有立刻睁眼,他咬紧牙关,双手握紧绡锻,似乎是在迟疑什么。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红,亓官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断加重握拳的双手,直到绡锻被拧成褶皱一片,几乎快要断开后,他才停下动作,眼睫重重颤抖一下,蝶翅搧动,亓官殊自醒来后,第一次睁开了双眼。
与之前灿若熔阳的金瞳不同,这双眸子是近乎素白的银色,贵气野性,像是从天生天养的神兽之上剥夺下来的一样,这是一种和金瞳完全不一样,又格外相似的灵瞳。
许久未视物,亓官殊刚睁眼没多久,就被光线刺激得眯了起来,眼尾漫上水雾,他下意识用手遮了下光,适应了一会,才再次睁眼。
他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望向洛淮清送来的两个东西上。
回想着刚才洛淮清堪称冒犯的发言,亓官殊只觉得莫名其妙,哪有人一上来就问人要什么贴身之物的?别说不认识了,就算是熟人——
亓官殊脑海中浮现出秦政询问自己要贴身之物的画面,忍不住一阵恶寒,嫌弃地扯了下唇角。
不行,熟人就更奇怪了。
能忍住没对洛淮清动手,已经算亓官殊的脾气好了不少。
司官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亓官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望着桌子上的两样东西沉思。那朵冰封的红花,亓官殊认识,是冥府特有的曼珠沙华,生在阴阳路中,开在黄泉道边。
但这种花,一般都像征着死亡和离别,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寓意。哪有人送别人东西,是送这种黄泉花的?真不是在诅咒对方吗?
至于那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无法判断谁是寄信人,也不知道这封信来自哪里。可既然是洛淮清送来的,那估计也是从冥府寄来的。
他常年生活在尧疆之内,除了之前为了引出新界渣滓,剥离三魂,假死去上京学习过一段时间外,不曾与冥府有过任何来往才对。
为什么会有一个冥府的人,给他送东西呢?
“冥府。”
将这两个字在唇间滚了一番,恍惚间,亓官殊的脑海中又想起洛淮清说的那个导游旗标语,他低声重复:“此界太平?”
陌生的名字,他想不起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
思考间,亓官殊的耳边回响起邬铃儿的那句“上京的小神官”,他在上京什么时候还认识神官了?难道是韩固和赵公明?
那也不对啊,这两位都是神庭的神职,不是冥府的啊。
想着,亓官殊觉得头脑有些涨的疼,他伸出手按揉自己的太阳xue,思绪在洛淮清、邬铃儿,以及自己的记忆中来回翻转。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记忆和其他人的对不上?
邬铃儿口中的小神官,和洛淮清口中送信的人,为什么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亓官殊忽而心底升起一阵寒意,但他现在的感情实在是太过凉薄,哪怕有那么一丝寒意,也在刚长出来一秒不到,就被冷漠压下。
无所谓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就忘了。不管从前种种,往后他也用不着那些感情牵挂。提前断了也好,一了百了。
这么一想,亓官殊也懒得继续看信,随手拿起来,扔进自己办公桌中。
他正准备将那朵不详的红花一起扔掉时,却在指尖刚触碰到冰层的时候,封印融化,那一瞬间的寒凉激得亓官殊的手指回缩了一下。
而下一秒,他却望着桌子上那朵一半在冰中,一半随着晚风摇曳的曼珠沙华呆住了。
这朵花的颜色,太重了。和寻常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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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在看到这朵血沙华的那一刻,亓官殊彷佛闻到了阴冷的血腥味。
他是讨厌血的,但这股若隐若现的血气,却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恶心黏稠,反而夹带着一股违和的温暖和深情。
彼岸花的颜色堪比凤凰啼血,红得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灯光下流动异彩,似乎是在无声吟唱着折花人未来得及说出的话,清幽,空灵。
想要扔掉花的动作停下,亓官殊迟疑了一下,将手指触碰上血沙华艳丽的花瓣上。花瓣上还残留着冰封时的寒意,这股可以忽略不计的寒意,与亓官殊指尖的温热相触,让亓官殊的心口不自觉震动一下。
眼睫颤抖些许,亓官殊莫名觉得自己的心口闷上了一层薄雾,他分明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却在这一刻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在难过。
可是,为什么呢?
猛的抽回抚摸花瓣的手,亓官殊将其覆在胸口处,听着毫无变化的心跳,好像有一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但他想不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血沙华随着风摇摆,努力绽放出最美丽的颜色,如同烟花临终前的那一刹绚烂。它盛开着,又迅速凋零下去,它将未说出口的爱意化为风景,只为搏收花人一笑。
血红色的星子在风中散开,小花一点点被吹散,随着冰层一并融化,在半空中被晚风卷起,盘旋而上,相互凝结碰撞,冲向亓官殊的手腕,在他的腕间形成一朵红花的灵纹,承载着已故人的念想,继续守护亓官殊的安全。
第214章 虽然他杀你
手腕上突然多出一个灵纹,亓官殊皱起眉头,拿手指用力擦拭了两下,不过除了将手腕处的肌肤搓红了一些外,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什么流氓东西?
见外力去除不掉,亓官殊改变策略,调动全身的灵力,检查了一番身体情况,并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这个灵纹,只是单纯地纹在了手腕上,没有任何作用一样。
但亓官殊可不认为,一朵可以自己燃烧的花,什么意义都没有。
他咬破指尖,在灵纹上再次勾画了一个阵法,不论这朵花是好是坏,都不能突破阵法的压制,对他造成影响。
在亓官殊刚处理完灵纹没多久后,司官殿的门被敲响,敲门的人甚至不等亓官殊回话,便顶开门,双手捧着还冒着热气的晚膳进来。
邬铃儿用头敲门,用头顶门,一点身为圣女的架子都没有,也幸亏她这会没在头上佩戴银饰,不然估计要顶出几个印子。
她端着晚膳进来,扫了一圈司官殿后,把晚膳放到亓官殊面前的桌子上:“咦,那个递帖的人呢?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嗯,”亓官殊太久没规范用餐,闻到饭菜的味道后,肚子不自觉咕咕了几下,他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梁,坐到晚膳旁,准备用膳,“不是什么大事,帮忙找一个东西而已。”
邬铃儿震惊:“找东西用得着递拜命帖吗?这么浪费啊!”
亓官殊拿起筷子,朝着盯了许久的清蒸排骨夹去,听到邬铃儿的话,赞同一般微微点了下头,他也觉得挺浪费的,但人家都这么提了,也是人家自己乐意。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给洛淮清机会,让他重新想一个请求,可你看看,洛淮清后来提的那是个什么奇怪的请求!
软糯的排骨在唇齿间化开,估计是特意煮软的,亓官殊非常满意这种入口即化的口感,整顿晚餐都比较清淡,亓官殊虽然有些饿,却也控制着食量,没有吃太多。
看得邬铃儿在旁边用脸骂人。
不是,你多吃点啊!你吃这么少,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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