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楼司虞没有灵魂,他不会受同悲影响,确实是现场中最适合取刀的人。楼司虞也明白这一点,他没有过多言语,从陶驿手中接过专门为瞿镜准备的散魂针剂后,运气淬灵,提刀朝着瞿镜攻去。
瞿镜握着同悲,从地上站起来,他周身的灵气浓郁,几乎是溢出的状态,这些四处分散的灵力被手中的同悲吸收,激得骨刀嗡嗡作响,似乎已经被燃起了战意,迫不及待要和楼司虞战上一局。
事实上,瞿镜也确实这样做了。他提着同悲,周围环绕着找不到容器的玄金灵气,只能尽可能地盘在瞿镜的身上,隐约间,好似形成了一个什么动物,只可惜这些灵气太乱、太散,根本无法辨别整体。
陶驿在一旁紧张注视着瞿镜和楼司虞的搏斗,过了几招后,陶驿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停在瞿镜身上,他默了一会,轻声自语道:“奇怪,这个黑无常的状态,怎么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但他的这份感觉太玄妙,别说说服别人,自己也难以说服,最终只能归结于黑无常决定认真起来,可是越看瞿镜和楼司虞之间的搏斗,陶驿脸上的沉重就越深。
不对,这个状态不像要认真起来了,倒像是——
“别硬接他的刀!鬼刀在无差别抽魂!”
眼看楼司虞毫不畏惧地要用去硬抗同悲,陶驿大喝出声,仓忙之下,都忘记自己还可以调动法力,将楼司虞拉回来,反而随后将身边失去神智的一位怪物病人,朝着同悲扔了过去。
几乎是在一瞬间,同悲破开怪物的身体,用生命为楼司虞挡去一击。而怪物被同悲劈成两半后,居然还化为血雾,一点点被同悲吸收,将刀身上的阴诡之气,渡得更加严重。
楼司虞抿唇后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这是反了过来,人被兵器控制了吗?
有意思。
比起尧疆专门炼制的鬼蛊神兵,不相上下。
陶驿脸色阴沉:“鬼刀现在失控,我们奈何不了他了,走,换人!”
“不可以!”
一听到陶驿要放弃瞿镜,楼司虞想都没想,立刻反驳。新界这次的任务,就是在瞿镜和亓官殊之间二选一,放弃了瞿镜,那不就是要去找亓官殊了!
楼司虞怎么可能会让亓官殊收到伤害?
陶驿更加烦躁了,他咬牙瞪了楼司虞一眼:“你清醒一点!我没说要杀裁决,只是先把人带回去,凭你的身份,你到时候想要保下裁决,不是一句话的事吗?犯不着在瞿镜这里浪费时间!”
“我说不行!”楼司虞拒绝陶驿的提议,为了亓官殊,就算瞿镜再难对付,他也要把这家夥拿下。想着,楼司虞握紧手中的刀,用刀锋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抹在刀身上,“我没有灵魂,它就算抽魂,也没有办法让我失去理智,我拖住他,你找机会把瞿镜的手切了,让他握不了刀!”
陶驿:“……行,我再信你一次。如果没有办法带走瞿镜,不管你是不是主事人,必须把目标换成裁决。”
“好。”
……
……
正在和怪物们激情搏斗的鲜梵,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了亓官殊怀中的圣蛊陀,他眼神一亮,语气兴奋道:“表哥! 你居然连圣蛊陀都收服了,真是太厉害了!”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修妄抽空朝鲜梵的位置看了一眼,他从鲜梵的身上感觉到了和亓官殊同源的血脉气息,于是下意识对鲜梵有好感,他眨了下眼睛,两只小胖手紧紧抱住亓官殊,用还不是特别熟练的语言说道:“pp,那个哥哥……好人。”
现在的修妄还不太会说话,像他这么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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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能开口说话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可它是圣蛊陀啊,不能用普通小孩的标准来判定。
亓官殊失笑:“对,那是我的弟弟,你应该叫他……小叔叔。”
“苏…苏?”修妄学着亓官殊的语气,慢吞吞从口中吐出生词,在得到亓官殊的点头认可后,修妄更加开心,哇出声来,用圆乎乎的小手指着鲜梵,“pp,宝宝去帮苏苏!”
亓官殊一直把修妄抱在怀里,生怕他受到伤害,可他没有忘记,修妄只是看起来是个奶娃娃,他本体可是尧疆排名第一的圣蛊,能力可不是吹的。
当初在亓官殊还躺在医院的时候,小家夥可是靠着自己,抵挡了一波鬼怪的刺杀呢。
听到小家夥说要去帮鲜梵,亓官殊也不做阻拦,稍微松了下手,方便小修妄可以从怀里出去,在修妄离开前,亓官殊没忘记揉了一把小家夥刚长出来没多少的松软白发:“去吧,你保护好小叔叔,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修妄歪了下脑袋,努力理解亓官殊口中的话:“那…爹爹呢?”
亓官殊愣住,他之前一直忘了问修妄是怎么进来的,现在从修妄口中听到爹爹这个称呼,脑子稍微一转,就反应过来修妄是在说瞿镜。
修妄居然是跟着瞿镜一起进来的吗?
“爹爹提前回去了,我们回家后再去找爹爹。”
亓官殊说着,心却越来越沉重,他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于瞿镜的“喜欢”正在消失,他对周围的情感接受程度,正在降低,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彻底变回无情的裁决了。
有些艰难地从口中吐出“爹爹”二字,亓官殊闭上了嘴,他暂时不想再提到任何和瞿镜相关的事情。修妄十分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情绪不对,他摇了摇脑袋,小宝想不懂爸爸和爹爹的情况,小宝不想了。
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蛋,用力揉了两圈,小修妄乌拉一声,朝着鲜梵的位置飞去,一边飞还不忘记对亓官殊加油:“pp加油!苏苏加油!宝宝来帮苏苏——”
嘴里腥味涌起,鲜梵咳出一口血沫,虽然他的实力不差,但耐不住对面使用的是人海战术,这么多的怪物,就算是他能操控再多蛊,精神也撑不住啊。
这么想着,下一秒,鲜梵就感觉到气海雪山处升起一阵清凉,这股清凉直接让鲜梵的大脑清醒起来,他福至心灵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伸出手,正朝着自己输送灵炁的圣蛊陀。
小修妄对上鲜梵好奇的目光,开心地弯眸微笑:“苏苏,加油!宝宝,帮你!”
有圣蛊陀纯粹的灵炁输送,鲜梵身上的负面效果很快便得到了清除,他回了一个微笑,憨笑道:“你是表哥的宝宝?”
“嗯!”
小修妄非常自豪地点了点头,随后高高抬起几乎看不见的下巴,一副宝宝最厉害的骄傲模样。
鲜梵乐了,他低下头,仗着修妄的“奶量”,再次投入暴打怪物的斗争当中:“好,那我们一起把这些坏人打趴下!”
小修妄听懂了,激动跟着喊:“打趴下!打趴下!”
亓官殊没有年轻人的热血,他在幻境中把自己当成卫戍的时间太久,久到哪怕他已经想起了一切,也还是没有把一些属于卫戍的习惯改过来。
就比如说现在,面对源源不断进攻的怪物,亓官殊居然都没想起来要用自己的刀,反而一手一个手诀,在怪物之中“闲庭漫步”,落脚开阵,用符阵的方式将怪物们控制住,再瞬间真空绞杀。
他的这般狠绝凉薄,一点都不像裁决人,反而像极了曾经那位以无情杀机入道,攻心为上的尧疆首任大祭司——卫琅玹。
像到不只是他自己恍惚了,连一直只敢偷偷借百里若身份,远远看“卫戍”一眼的狼崽子也恍惚了。
“师尊……为什么不听话……”
第204章 祝镜子生日快乐
这句话不只是在背后说出来而已,在这句意味深长的“师尊真不听话”话音落下后,怪物们居然离奇地散了开去,在中央处腾出一块位置,像是在迎接谁的到来一般。
怪物们暂时撤退,亓官殊也乐得清闲,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镇魂铃上点着,望着从怪物堆中走出来的——
一位身着尧疆少司官服制,双眼上蒙着一层薄绡,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依旧可以看出惊艳面貌的青年。
他自张牙舞爪的怪物群中,信步而来,像是掌管了一切始末的上神,一举一动间满是不属于凡尘的矜贵。
伴随着少年而来的,是一阵清脆细腻的轻铃声,那是内山,又或者说——是卫成的亲信,专有的骨玉铃声。
百里若?
亓官殊怎么也不会想到,突然出现,甚至看上去还和这些怪物们关系不浅的人,居然会是百里若。
他怎么还在这?他不应该已经……
亓官殊下意识地认为百里若就是瞿镜,而自己已经把导游面具还给了瞿镜,并让他离开了。
可这个念头刚生出来,他又苦笑否决了自己。
即便他们本质是同一个人,但瞿镜是瞿镜,百里若是百里若,从当时询问此界太平,骨玉铃在哪里的时候,亓官殊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徒弟,已经被另一个人“替代”了。
他本以为百里若已经被瞿镜“收回”了,却没想到居然没有。
奇怪,以百里若的性子,没理由会任由一个“外人”来指染自己的“东西”,当时此界太平仗着少司官的身份,没少占亓官殊的便宜,那个时候,百里若在哪呢?
亓官殊并没有想太多,他以为这些都是瞿镜的安排,毕竟百里若也是瞿镜的一部分,瞿镜想要控制百里若,也是意料之中的。但百里若刚才说的话,却让亓官殊有些费解了。
看上去,百里若并没有恢复现世的记忆,还停留在幻境之中,居然还叫他师尊。而且,为什么这些怪物还这么听百里若的话?这其中到底还有多少,是亓官殊不知道的?
亓官殊尝试唤道:“百里若?”
他不太相信百里若会对自己下狠手,即便他现在看上去,是和怪物们站在了统一战在线,亓官殊也不相信。
可能是亓官殊眼中的试探和怀疑太过强烈,对面穿着整齐,气度非凡,身上没有半分狼狈和伤痕的百里若,沉默注视了好一会亓官殊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师尊这是什么眼神?……您不应该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的,我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人!唯一一个!”
说着说着,百里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激动起来,因为他的激动,周围本来已经安静下去的怪物们,也跟着躁动起来,对着亓官殊龇牙低吼,要不是有百里若拦着,估计已经上前撕咬了。
亓官殊:“……”
亓官殊:“你不是百里若,你是谁?”
只是一个对话的过程,亓官殊就判断出眼前的这位,绝对不是真正的百里若,可他用灵力光明正大地在百里若气海雪山处过了一圈,百里若非但没有抵抗,反而还有些贪恋地用灵力和亓官殊的灵力温存了一会。
一个人的外貌和血型可以改变,甚至连气息都可以模仿,亓官殊见过的,有一种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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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把一个人模仿得有九成九相似。
但一个人的气海雪山是骗不了人的,这是和这个人的灵魂相连的东西。
这确实是百里若。
那就更奇怪了,不管是从言语还是举止上,眼前的人都和亓官殊记忆中的百里若相差甚远,而且…他到底为什么可以调动怪物?
【百里若】很讨厌亓官殊那幅防备又疑惑的眼神,他握紧拳头,却没有忍心对亓官殊下狠手:“别这样看我,要不是我,这具身体已经被毁坏得用不了了,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师尊应该感谢我才对。”
“别叫我师尊。”
亓官殊终于从中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青少年了,经历过一场幻境,他听得出来,【百里若】的话语间,对他这个【师尊】的不可言说之意,几乎要凝为实质了。
贪婪、湿润,包裹着痛苦的爱意,想要沉浸在深渊中,又不甘心地想要去捉住月亮。
但他不是,又或者说,【百里若】想要捉住的月亮,不是他。他被当成了一个替代品,而且看上去……似乎还是……大祭司的替代品?
“我不是玹尊。”
亓官殊不太能确定【百里若】的身份,但他再次解释了一遍。担心自己的话会刺激到【百里若】,亓官殊特意在解释完后加了一句:“您如果想找玹尊,可以去祭司殿进行参拜。”
“没用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百里若】,他猛地一挥袖子,身上的银饰跟着铃铃啷啷起来,“师尊就是不要我了!我在他的神像前祈求过那么多次,他一次都没有理过我!他……一点都不理我……”
亓官殊看着突然哀伤起来的【百里若】,没忍住抽了下嘴角:“那你跟我告状也没用啊,您…要不您先从百里若的身上出来呢?”
这个奇怪的人嘴里念叨着卫戍是他师尊,看上去脑子也不太清醒的样子,万一发起疯来,把百里若的身体伤着了,可就不好了。
【百里若】没有听见亓官殊的请求,他已经彻底陷入了卫戍不理他的梦魇当中,低着头自顾自地念叨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透过那层冰绡,将目光锁在亓官殊身上。
亓官殊身上的这套祭祀袍,是当年卫琅玹第一次在时镜玹面前举行祭典时穿的款式,时镜玹本来就已经沉在魇境当中,此刻,他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亓官殊和卫戍太像了,被卫戍亲自选定的继承人,怎么会不像他呢?
【百里若】望着的人是亓官殊,可他眼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卫戍,他的,天道承认过的,结为道侣的,师尊。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醒来,就留在这里和我永远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
时镜玹越想越气,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匕首,整个人完全陷入魔怔的状态,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握紧匕首后,对着亓官殊走了过去。
亓官殊看出来时镜玹的不对劲,在时镜玹向前的时候,就下意识往后退去,可耐不住时镜玹走的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甚至小跑起来。他现在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刚从精神病院中跑出来的疯子。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带着可疑的微笑,举起匕首就朝着亓官殊的心脏处刺去:“留下来,师尊,别再留我一个了,好不好?”
亓官殊堪堪躲过一击,听着时镜玹的话,更加无语:“……”
你这也没给人选择的余地啊!答不答应,你看上去都是要来一场掏心窝子对话啊!
时镜玹铁了心要把亓官殊留下来,他当然清楚这不是卫戍,但他什么都没有了。卫戍太心狠,当初飞升,把人间的一切牵挂全都烧的一干二净,唯一可以让他怀念一下的玹尊神像,还是尧疆后人为了纪念卫戍而锻造的。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卫戍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和卫戍这么像的替代品,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呢?
鲜梵注意到了亓官殊的危险,可这些怪物突然都朝着他逼过去,让他根本抽不出手来,包括跟着他的小修妄,也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无法离开半步,只能跟在鲜梵身边乾着急。
亓官殊扫了一眼,就清楚了时镜玹的目的,现在他也不好说是感谢时镜玹对他的“特殊关怀”,选择亲自来对付他,不让怪物们伤害他,还是该苦笑自己对上时镜玹,根本没有什么赢的希望。
短短的一招交手,亓官殊就感觉到了时镜玹的实力强悍,狠绝干脆,冲着一击毕命而去,要不是亓官殊多了“几百年”卫戍的经验,估计连第一击都不好说能百分百躲过。
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心脏位置,亓官殊现在的情绪波动已经越来越少了,孟婆汤的药效正在起作用,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封锁情绪。
亓官殊抽动了一下指尖,转动镇魂铃冷静发言:“不愧是玹尊专门锻造的杀人刀。”
不过杀人刀对上自己,可就不太美妙了。
从前在尧疆的时候,亓官殊也喜欢用武力直接解决问题,但后来和秦政相处的时间久了,现在他喜欢用言语去攻心了。
“武器不听话了,就该换一把。”
亓官殊冷笑开口,没有指明道姓,却每个字都在戳着时镜玹的心窝,时镜玹高举匕首的手一顿,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眼前的景象模糊交叠,他好像再次看到了曾经的卫戍,当时他做错了一件事情,以为可笑的同情心,差点打乱卫戍的计画,那个时候的场景,时镜玹怎么都忘不掉。
卫戍第一次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扔掉的垃圾,他用一贯的语调,对他说:“你太令我失望了……武器不听话了,就该换了。”
亓官殊趁时镜玹愣住的功夫,又朝后退了好几步,保证自己完全处于时镜玹攻击不到的位置后,才停了下来。
看来,玹尊的这把杀人刀,对玹尊的感情还真是非常不一般呢。
时镜玹也没有一直沉浸在回忆之中,他在回过神来后,对亓官殊说道:“不会的,师尊不会抛弃我的,他只是在和我置气。”
亓官殊无语,他就说不要随便在路边上捡人吧,你看看,又是一个被捡回家后,长成恋爱脑的蠢货,还好瞿镜就不这样。
“只要把你留下,师尊总会来找我的。”
时镜玹再次朝亓官殊攻去,他一边攻击着,一边在努力说服自己:“师尊不关心我,但你不一样,师尊很关心你,他从来不会理会凡尘之事,可他却亲自挑选了你成为继承人……你是不一样的…凭什么,凭什么你是不一样的!杀了你,师尊一定会来见我的!”
不管亓官殊再怎么刺激时镜玹,他都铁了心地认为只要留下亓官殊,卫戍就会来见他。再加上对亓官殊的嫉妒,他已经彻底听不进去任何劝导,只想让亓官殊闭嘴,安静成为假扮卫戍的木偶就好了。
亓官殊不理解,也不想尊重时镜玹的想法,靠着对“徒弟”的理解,亓官殊几乎每次都是擦着死亡的底线而过,或许是时镜玹也没有办法真的对这样一个高配的师尊替身下手吧。
可他再怎么躲闪,也还是被动的那一位。
比起专门教出来的杀人刀,亓官殊的战斗经验还是差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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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匕首劈在亓官殊抬起的镇魂铃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镇魂铃是神器,哪怕时镜玹用力下劈,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反而把时镜玹的匕首劈到卷边,彻底报废。
时镜玹并不意外这种结果,他直接扔了匕首,运转灵力,金红的星子在他的身边浮现,一点点聚在时镜玹的手边,相互碰撞链接,重新构成一把新的陌刀。
陌刀?
亓官殊的视线在时镜玹手中的陌刀上停留了几秒,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自己也有一把陌刀来着?肌肉记忆永远比大脑更快,不待亓官殊思考过来,他已经抽出了陌刀,正好挡住了时镜玹的刀锋。
时镜玹冷笑,似乎在嘲讽亓官殊居然敢和他比刀:“师尊的刀法,可不如我。”
卫戍不如时镜玹,亓官殊更比不过。
就在时镜玹准备强行连刀一起劈的时候,被迫看了好一会戏的小修妄,也终于在鲜梵的帮助下,冲出了桎梏。
赶去阻拦是来不及了,小修妄本能催动自己的力量,对准亓官殊的位置,病栋之间的景象开始卡壳,如同断触一般错位了一下后,亓官殊的身后裂开了一道空间缝隙。
修妄强行在异海之中开启自己的能力,在第一时间就被异海发现,开始排斥修妄的力量。
不过好在修妄的目的已经达成,一瞬间的空间转移,已经够亓官殊躲过时镜玹的一击了。
维持了几秒的空间缝隙再次合上,小修妄飘在半空中喘气,脸上的血色也少了不少,但目视这一切的鲜梵并没有露出欣喜的情绪,他眉头紧皱,看了一眼周围像是被拔了电源一样,一动不动的怪物们,抬手接住因为没有力气,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小修妄。
“那个家夥,和表哥一起不见了。”
鲜梵绕开怪物,来到刚才亓官殊被时镜玹压倒的地方,蹲下身子,伸出手从地上的一小块血迹中抹了一下。
刚才的场面太过混乱,鲜梵也不知道这块血迹来自谁,虽然是亓官殊受伤的概率很大,但他宁愿相信这是那个神经病的。
鲜梵问:“你把表哥送到哪里去了?”
修妄咬了下手指:“不子岛,这里,没用,早,早不到,但没有离卡。”
鲜梵从修妄的塑料普通话中提取出关键信息,串成一串:“在这里你没有办法完整使用自己的能力,是吗?你只能把表哥传走,但是找不到表哥的位置,不过,他还在这个境域之中?”
“嗯嗯嗯!”
修妄用力点头,为鲜梵的理解能力鼓起掌来。不愧是苏苏!果然能听懂宝宝的话!
只要亓官殊还在这里就行,鲜梵别的没有,蛊是不缺的,想要找到表哥,那不是手拿把掐吗?说着,鲜梵就从自己的小背包里开始掏瓶子。
找到了寻踪蛊后,倒出来唤醒:“去,找到少司官。”
寻踪蛊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辨别好方向后,快速朝着一个位置爬去,鲜梵抱着小修妄跟在身后,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的时候,被他遗忘了有一段时间的莲花灯盏,火焰猛的亮了一下,随后归为平静。
……
楼司虞从来见过这么难缠的家夥,他虽然不会被同悲克制,但他居然也无法战胜瞿镜,幸好这里是他主管的考场,病栋之中的所有力量,都可以为他所用。
相比起一直在消耗自己灵魂力量的瞿镜,有一整个考场作为充电宝的楼司虞,看上去赢面很大。
“铃铃——”
突然的铃声打断在场所有人的思绪,铃音飘渺,如雪山上的寒意,沁心清明。
这道铃声并不是一种铃铛发出的,一沉一轻的铃音相互交错,却一点都不突兀,融合在一起,似乎本该如此。
铃声不但打断了楼司虞的胡思乱想,也难得的让被同悲控制的瞿镜停了下来。
唯一没有任何危险的陶驿突然惊呼道:“镇魂铃!”
走廊之中,滚动了好几圈的铜铃终于停下,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瞿镜的脚边,颜色古朴的铃铛上,几条龙紧闭双眼,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可不管怎么样,铃铛上无法忽略的罗酆气息,都在彰显著——这是阴司镇魂铃。
“少司官!”
和陶驿的关注点完全不同,楼司虞的目光根本就没有停留在镇魂铃上,反而是看向了突然出现在走廊中,看上去有些狼狈,肩膀上的祭司袍都被砍破,受了伤的亓官殊。
谁!谁伤的少司官!他不是吩咐过病人,绝对不可以伤害亓官殊吗!
楼司虞的愤怒烧起,下一秒就看到了拖着陌刀,从黑暗中缓步走来的人。
陌刀上还淌着鲜血,被主人无情地在地面上划动,发出头皮发麻的声音,鲜血沿着刀尖滴在地面上,拖出一条血红的路径。
沿着刀身往上看,就可以发现,这些鲜血居然全是来自握刀的人。
百里若的虎口严重撕裂,整个手掌都被赤色浸染,他拖着刀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彷佛下一秒就要握不住刀一样。
“咳……”
百里若闷咳一声,缓慢抬起头来,他用于遮眼的冰绡已经不见了,但他依然没有睁开双眼,抬起头后才发现,他的双眼居然也在向下流血,红色在百里若的脸上勾画出诡异的纹路,他几乎是走一步咳一下,每一下听着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哥……哥哥……”
百里若“望着”亓官殊的方向,脸上满是做错事的旁徨和自责,他轻声唤了一声,发间精心编织的小辫子顺着他低头认错的动作,滑落下来,正好露出了发间的一个骨玉铃铛。
是骨玉铃铛唤醒了百里若,不但让他得以从时镜玹的控制中挣脱出来,还让他借此恢复了现世的记忆。
他和时镜玹很像,时镜玹不舍得对卫戍下手,他也舍不得对亓官殊下手。
尽管时镜玹操控着他的身体,但他还是在时镜玹意图杀害亓官殊的时候,强行恢复意识,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这样的代价就是身体严重亏损,五脏六腑几乎都受到了反噬,短时间内,他是无法再次调用灵力来保护亓官殊了,除非……
“又是你这个神经病!”看清楚提刀的人是谁后,楼司虞骂了一声,“怎么,少司官不理你,你还准备对少司官动手是吗?”
百里若挑了下眉头,没有理会楼司虞的叫嚣,他想要去搀扶亓官殊,检查亓官殊到底伤得严不严重,可他又不敢上前,害怕亓官殊会对自己露出畏惧的眼神。
迟疑着,百里若停在距离亓官殊一米远的地方,哑声带着哭音又念了一句:“哥哥……”
亓官殊:“……”
先别叫我,让我冷静一下。
亓官殊没有回应百里若的话,他一手捂着肩膀处的伤口,开始打量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怪物、怪物、怪物、怪物…百里若、不认识的人、一个没查出来名字的尧疆叛徒、瞿镜。
嗯?瞿镜?!
扫过所有人一圈的亓官殊快速把目光移回了举着同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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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镜身上,他张了下嘴,又闭了回去,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几丝波动:“你怎么还在这?”
出他意料的,瞿镜也没有回答他。亓官殊在疑惑了一秒后,也注意到了瞿镜的不对劲。虽然带着导游面具,可是瞿镜的肢体动作看上去一点都不灵活,像是失去了自我意识的提线木偶。
这是怎么回事?
亓官殊想不出答案,他先关注瞿镜的举动却引来了楼司虞和百里若的嫉妒,两人不约而同将愤怒的视线望向了此界太平。
“真该死啊。”
楼司虞心底暗骂一声,突然从地上捡起了几根针剂,朝着瞿镜的方向刺去,百里若在旁边乐的看热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陶驿却没有再关注楼司虞的举动,从亓官殊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隐晦地停在了亓官殊的那双象徵着规则的金瞳上。
真是好笑,捉瞿镜又什么用,比起他们不一定能控制的鬼刀,这双金瞳,才是真正的宝贝。只要得到了属于裁决的金瞳,从今以后,淩霄的规则,就再也没有办法压在他们身上了!
淩霄之下的这个破世界,也该变变花样了。
人类和神仙到底算什么,凭什么要压鬼怪一头,凭什么它们一出生就要被打上恶人的标签,一辈子活在阴暗之下?
它们可以不喜欢光明,但这不是光明排斥它们的理由!
这个糟糕的世界,该换规则了。
新的世界,应该由它们这群底层之下的怪物制定了!
越想越激动,陶驿将头低垂着,不让自己眼中的兴奋和恨意被人发现,他缓慢后退,直到把自己藏于暗处之中,意味深长扫了一眼亓官殊的方向,用仅存的一只手,按下了防护服中的一个按钮,让自己解开防护服的防护,全身融入黑暗之中。
病栋花园处的人工湖开始波动起来,原本隐藏在湖底的那只黑影,开始来回翻腾,它似乎距离水面越来越近,巨大的黑影徘徊在弱水灌溉的人工湖中,藏着说不明的杀意和诡异。
在楼司虞的针剂即将刺入瞿镜皮肤的时候,瞿镜终于动了,他条件反射性地抬起同悲,带着百鬼哀嚎的同悲斩断针头,脚步移动间,不小心再次踢到了镇魂铃。
或许是因为瞿镜本身就是冥府司君的原因,镇魂铃明明没有任何灵力的注入,却在瞿镜踢了一脚后,剧烈摇动起来。
“妈的。”
谁能想到瞿镜的一脚还有这么作用,陶驿刚打算偷袭亓官殊,就被镇魂铃的声音夺去了力气,还好这次他的旁边是墙,不至于太狼狈跪在地上。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百里若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瞬,包括瞿镜在内,他举刀的动作听住,眼神混沌起来。镇魂铃越响越大声,大声到还影响到了亓官殊和楼司虞。
亓官殊有些难受地捂住耳朵,感觉自己的灵魂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想要离开自己,被镇魂铃吸引过去。
楼司虞更是把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双手捂着耳朵,发出了痛苦的低吼,不一会儿,鲜血就透过楼司虞的手指,从耳中流下。
瞿镜和百里若大概是看上去最正常的两位,只是他们两位似乎都被定住了一般,久久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镜子。”
亓官殊下意识从口中念出称呼,他的心口酸涩抽疼着,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他在心疼瞿镜,但他的理智和大脑却冷漠地提醒他,他不该动情。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瞿镜终于动了,他抬起还在混沌和清明之间来回变幻双眼,本能去查找亓官殊的位置,在看到熟悉的身影后,眼神中的清明逐渐占据上风,一点点压下混沌。
“亓……官……”
沙哑到听不清楚的声音,从此界太平的面具之下发出,他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拥抱自己的爱人,可他废了好大劲,却发现自己居然一步都没有前进。
为什么?
百里若的神智也逐渐回归,他抿唇沉默,少见的没去阻止瞿镜幼稚的举动。
他的反常在亓官殊越瞪越大的双眼中,得到了解释。一匹巨大的白色苍狼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出现在了瞿镜的身后,苍狼威风霸气,还带着不可忽视的凶气。
它银白的双瞳悲悯又嘲弄地半垂,一只利爪高高抬起,就在瞿镜的天灵盖上方几米远处,只要稍微一用力,苍狼就可以夺去瞿镜的生命。
瞿镜尝试了几次后,便放弃了前进,他似乎也从亓官殊的表情中反应过来了什么,没有谁会比一个阴司的司官,更了解死亡的气息。
但他没有半点畏惧,他沉默片刻后,贪恋地将视线停在了亓官殊的脸上。
他多想把一秒钟拆成两半来用,每一次视线的移动,瞿镜都在脑海中描绘了一遍爱人的模样,他想要记住亓官殊的模样。
听说一个人在死亡之前,会在脑海中走马灯一样,快速回忆一生的经历。瞿镜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他的一生都在为冥府工作,机械、死板、枯燥无味。
但他的乖乖是甜的,是辣的,是彩色的。
如果非要在死前看一场走马灯,他希望每一幅画都是亓官殊。
亓官殊心情冷静,他无法提起一点情绪的波动,他面无表情和瞿镜对视,他知道瞿镜双眼中是如燕归来的爱意,可他体会不到!他感受不到!
脸颊边蓦然落下一点温热,亓官殊茫然伸手,用指尖抹上还带着温度的,从自己眼中落下的泪珠。
为什么他要哭,他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为什么他会哭呢。
猛的一眨眼,脸上的温热范围乎的变大,亓官殊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发现自己白色的祭司袍上,毫无规律地自脸颊上滴落了几点红花。
亓官殊颤抖了一下眼睫,再次探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这一次,他的指尖被艳色染红,刺得他那双熔阳一般的黄金瞳中,绽开了一圈圈红痕。
“哐啷。”
兵器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刺骨无情,敲醒了还在神游的亓官殊神智。
亓官殊抬眼望去,同悲已经失去了主人的使用,躺在地板上,同悲的旁边,还躺着一副沾满血迹的青铜饿鬼面具。
同悲刀身上的光泽消失,在微弱地闪烁了几道白光后,变回了导游旗的模样。
导游旗上白字的【此界太平】,正在缓慢褪色,直到旗面上只留下了一个冰冷的【冥】字。
亓官殊抬头,却看见了他此生最为梦魇的一幕——
瞿镜的天灵盖被苍狼的爪子劈开,鲜血从头部淌下,不断染湿他黑色的导游服。他看不清瞿镜的的模样,也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他的脑海中,视线中,已经彻底被失去生命的瞿镜占据,鲜红染透了瞿镜的导游服,也染红了他的双眼。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世界是红色的。
亓官殊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流泪,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感情了,他甚至已经记不清瞿镜的模样了,可他的身体却在替他哀伤,无声唤着“镜子”。
陶驿在镇魂铃声音减弱的时候,趁机掏出了散魂针剂,在百里若还在注视瞿镜时,一阵落在了他的颈部,推针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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