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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第2页/共2页)



    华十二最后看向魏征:“魏卿,拟诏。诏曰:倭国不修德政,窃我机巧,劫我商旅,辱我天威。自即日起,倭国降为‘倭州’,设都护府,置流官,编户籍,行唐律。俟其诚心归化,再议复国。”

    犬下御田锹瘫倒在地,双目失神。他听懂了——这不是讨伐,这是削藩,是改制,是要把倭国变成大唐的一个州!

    “陛下!”他嘶声力竭,“我倭国……我倭国还有神明庇佑!”

    华十二闻言,竟笑出声来。他踱回御座,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神明?朕听说你们供奉八百万神,可朕只认一个——”

    他抬眼,目光如渊:“天!”

    “天在哪里?”他指尖叩了叩御座扶手,“就在朕这里。朕敕封的神,才算神;朕不许的神,便是妖!泾河龙王违抗天命,朕一道旨意,便剥其龙鳞,贬入泥沼。你们那些所谓‘国津神’‘天津神’,比龙王如何?”

    犬下御田锹浑身剧震,如遭雷殛。他忽然想起临行前神社巫女颤抖着塞给他的龟甲,上面灼烧出的裂纹赫然显示:大凶,主国运倾覆,神社崩塌。

    华十二不再看他,只向魏征颔首:“带下去,好生‘款待’。三月之后,朕要看到倭国国书,以及——”他意味深长地补充,“第一批质子,须是倭国亲王嫡子,年不过十岁,由鸿胪寺择吉日送入国子监,与我大唐皇子同窗。”

    魏征躬身应诺,两名内侍上前架起瘫软的倭使。犬下御田锹被拖出殿门时,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陛下案头摊开的《倭国风土记》,书页正翻在“神社祭仪”一章,旁边朱笔批注赫然在目:“神社者,伪神聚窟也。宜拆其梁柱,熔其金像,铸为农具,分予黔首。”

    殿门合拢,余音杳然。

    华十二饮尽盏中茶,目光转向阶下跃跃欲试的群臣:“倭事已定,诸卿不必再等‘安排’了。”

    他拍了拍手,殿外立刻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十六名锦衣内侍鱼贯而入,每人捧一卷尺许长的竹简,简面烫金,赫然写着“安南”“吐谷浑”“高句丽”“新罗”“渤海”“室韦”“靺鞨”“南诏”……

    “朕昨日已敕令鸿胪寺,将诸国近年所呈国书、贡单、边报、密谍,尽数整理成册。”华十二指尖划过竹简,“安南都护府辖境,瘴疠横行,疟疾肆虐,三年内病殁唐吏七十三人;吐谷浑屡犯凉州,劫掠牲畜三万头,杀我戍卒五百余;高句丽暗通突厥,私贩铁器十万斤,助其铸甲……”

    他每说一国,便有一名内侍将对应竹简呈上宰相案头。长孙无忌翻开“高句丽”简册,瞳孔骤然收缩——里面赫然是高句丽王与西突厥可汗密信的拓本,信中约定:“唐若伐我,突厥必断其河西粮道”。

    “朕不欲多费唇舌。”华十二站起身,龙袍猎猎,“诸卿听真:明年春,安南都护府设‘瘴疠防治司’,拨太医署良医三十人,携青蒿膏、雄黄酒、艾绒熏炉入越;吐谷浑边境,新筑烽燧三十座,配火器营守军两千;高句丽……”

    他目光如电,直刺李靖:“李卿,你带五万精兵,不取平壤,只围辽东城。围而不攻,断其水源,焚其粮仓,掘其祖坟——记住,掘坟时,把高句丽王族尸骨,装进陶瓮,运回长安,埋在我皇陵旁的‘逆臣冢’里。”

    李靖抱拳,须发皆张:“老臣……得令!”

    满殿无声,唯闻烛火噼啪。

    华十二缓步走下丹陛,停在魏征面前:“魏卿,你最懂人心。朕问你,高句丽百姓,恨不恨他们那个王?”

    魏征垂眸,声音如古井无波:“恨。去年辽东大旱,王宫歌舞不辍,强征民夫修‘琉璃台’,饿殍枕藉,民谣曰:‘琉璃台,白骨垒,王食肉,我食泥’。”

    “好。”华十二点头,“那就把青蒿膏、雄黄酒、艾绒熏炉,连同‘减租令’‘赦奴诏’,一起用箭射进辽东城。告诉城里百姓——”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大唐不打百姓!只打昏君!只打贪官!只打害民之贼!尔等若开城献俘,朕赐免赋三年,授田百亩,子孙入国子监读书!”

    此言一出,殿中诸将胸中热血奔涌。这才是真正的攻心为上!比千军万马更锋利的,是民心所向!

    华十二环视群臣,最终目光落在程咬金身上:“程卿,你领飞骑营三千,押运十万石军粮,沿渭水东下。途经蒲州、绛州、泽州,每州停留三日,开仓放粮,赈济流民——记住,粮袋上,印朕亲笔写的‘大唐粮’三个字。”

    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陛下放心!末将保证,让每个饿肚子的老百姓,都看清这三个字!”

    “善。”华十二又转向房玄龄,“房相,你牵头,与工部、户部、太医署共议,在长安设‘万国医馆’。凡蕃邦使者、商旅、僧侣,若有伤病,皆可入馆救治,诊费全免。馆中配我大唐‘五禽戏’图谱、‘千金方’抄本、针灸铜人——对外宣称:此乃天朝仁德,普度众生。”

    房玄龄抚须而笑:“陛下仁心,真乃苍生之福。”

    华十二却摇头:“非也。仁德是假,收心是真。今日在程咬金听讲的西域僧人,明日就会告诉他们的国王:大唐皇帝不仅会打仗,还会治病;不仅夺城池,还救百姓;不仅收赋税,还发粮食。人心,比城墙更难攻破,也比黄金更值钱。”

    他踱回御座,目光沉静:“朕不要他们怕大唐。朕要他们——想做唐人。”

    殿内烛火猛然一跳,将华十二的身影投在蟠龙金柱上,巨大而庄严。窗外,初升的月轮正悄然漫过宫墙,清辉洒落,如银如霜。

    此时,长安城西,朱雀大街尽头,一匹白马正缓缓穿行于夜色之中。玄奘背负七十斤黄土,怀揣通关文牒,腰悬铜盆,马鞍旁斜插着一根褪了漆的旧竹杖。他身后,是空寂的街道,前方,是未知的万里云山。

    忽然,一阵夜风卷过,拂起他僧袍一角。玄奘勒马驻足,仰首望去——今夜星汉西流,银河如练,北斗七星熠熠生辉,勺柄所指,正是西方。

    他闭目合十,低声诵念:“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风过处,铜盆轻晃,叮咚一声脆响,余音袅袅,飘向遥远的天际。

    而在太极殿深处,华十二指尖轻敲御案,目光穿透宫墙,似已望见十年后的西域:龟兹城头,唐军旗帜猎猎;于阗河畔,屯田士卒引水灌渠;碎叶城内,新修的书院传出琅琅书声;而灵山脚下,大雷音寺的琉璃瓦顶,在朝阳中折射出万道金光——那光芒,不再是佛陀独享的圣辉,而是大唐的太阳,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照彻整个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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