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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敖家辉便带着四个儿子入宫面圣。
长子小黄龙,次子小骊龙,三子青背龙,四子赤髯龙,四条龙子齐刷刷跪...
太极殿内烛火摇曳,殿角铜壶滴漏声清晰可闻。犬下御田锹双膝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他喉结滚动,冷汗瞬间浸透紫袍领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右腿先迈?左腿先迈?这分明是死局!他连自己何时抬脚都记不清,又怎敢再答错一次?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魏征悄悄抬眼,只见陛下目光如刀,直钉在倭使后颈上,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仿佛在等一只困兽自己咬断绳索。
“回……回禀陛下……”犬下御田锹声音嘶哑,“外臣……外臣愿以死谢罪!”
华十二却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殿内寒气更重三分。他慢条斯理拾起案上一卷《倭国风土记》,那是鸿胪寺前日呈上的译本,纸页尚新。他随手翻了两页,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倭俗尚左,入殿必以左足先登,谓之‘迎吉’;右足先登者,乃丧家之礼。”
“哦?”他将书卷朝前一推,声音平缓如常,“原来如此。”
犬下御田锹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他身后两名随从早已面无人色,双手死死扣住腰间佩刀鞘,指节泛白。
华十二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阶下诸臣:“倭国遣使,不习大唐礼制,情有可原。然其国久居海东,自诩神国,屡拒天朝册封,私改年号,擅立官制,更于贞观十五年截留我商船三十七艘,劫掠丝绸、铜钱、铁器逾万斤,所获财物尽数铸为神社金柱,刻‘大唐败绩’四字于其上——此事,鸿胪寺可有奏报?”
魏征出列,袖中取出一叠黄绫封印的密档,朗声道:“确有其事!三十七船名录、船主诉状、东海巡检司勘验文书,俱在。其中一艘‘海云号’上,尚存倭人所书血书:‘唐货尽,唐魂灭,扶桑永耀’。”
殿内骤然死寂。
程咬金喉咙里咕噜一声,手按刀柄,眼睛瞪得溜圆。尉迟恭鼻孔翕张,须发微动。就连素来端坐不动的李靖,右手食指也在膝头轻轻叩了三下——那是他当年点将出征前独有的习惯。
华十二起身,玄色龙纹大袖拂过案沿,缓步走下丹陛。他并未走向倭使,而是径直停在殿门内侧一面丈二高的青铜蟠螭镜前。镜面光可鉴人,映出他挺拔身影,也映出身后百官肃立如松。
“朕幼时读《史记》,见秦始皇遣徐福东渡,求仙药于蓬莱。徐福一去不返,却在倭岛开枝散叶,筑城立国,教化蛮夷。”他抬手,指尖轻触镜面,声音低沉如钟,“可朕查遍《汉书》《后汉书》,查遍《三国志》《晋书》,倭国遣使入洛,皆称‘臣属’,奉表纳贡,受天朝印绶。彼时倭王,不过汉光武所赐‘汉委奴国王’金印一方,不足掌心大,亦不敢不跪接。”
他顿了顿,镜中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如今呢?倭使入长安,不执藩臣之礼,反效天子仪仗;倭国国书,称朕为‘邻邦君主’,称太子为‘少君’;倭人市舶,拒缴商税,反向我商旅索‘过海银’;倭僧入唐,不学佛法,专窃我农具图样、水车构造、织机机括——上月工部报来,倭国仿我曲辕犁已造三百具,耕我辽东故地所产稻种,竟比本土亩产高出三成。”
话音落处,汤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呼:“辽东稻种?那不是去年才在幽州试种成功的‘金穗早’!”
“正是。”华十二转身,目光如电,“倭人窃种,盗技,截船,刻辱,僭越,欺瞒——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配得上‘遣使’二字?”
犬下御田锹额头抵地,肩膀剧烈颤抖,牙齿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国主的密令:“若唐帝问及稻种之事,便说乃我倭国农师自行培育,与唐无关。”可此刻,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陛下!”魏征忽而高声开口,“臣请即刻削倭国国号,废其王爵,诏天下:倭非藩属,实为盗国!凡我大唐商船、使团、边军,遇倭船则击之,遇倭兵则歼之,遇倭民则驱之!”
“臣附议!”房玄龄出列,白须轻颤,“倭人狡诈,不可信其片语。与其养虎贻患,不如断其爪牙!”
“臣附议!”杜如晦紧随其后,声音清越,“今我火器营威震西域,岂惧海岛小夷?当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
一道道身影接连出列,文臣武将,竟无一人迟疑。连最谨慎的长孙无忌也踏前半步,沉声道:“倭国孤悬海外,粮秣难继,铁器匮乏,舟楫粗陋。我大军跨海一击,胜算十成。”
犬下御田锹终于崩溃,伏地嚎啕:“天朝宽仁!外臣愿献倭国地图、港口水文、兵马布防、粮仓所在!只求……只求陛下留我倭国宗庙一线香火!”
华十二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问:“犬下御田锹,你可知我大唐律法,叛国者,何刑?”
倭使哽咽:“斩……斩首。”
“错了。”华十二摇头,“叛国者,株连九族。但倭国远隔重洋,朕懒得株连。所以——”
他抬手,指向殿外西天:“你既通晓倭语,又懂唐言,朕给你一个活命机会。”
犬下御田锹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线微弱火苗。
“你即刻启程回倭,告诉你们国主——”华十二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锤,“三月之内,倭国必须废除所有僭越名号,撤除神社金柱,归还劫掠财物,开放对马、壹岐、九州三港供我大唐水师驻泊,准我商旅自由通商,纳岁币二十万贯,并遣质子入长安,习我礼乐、兵法、农工之术。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将:“侯君集!”
“末将在!”侯君集轰然踏出,甲叶铿锵。
“你率水师精锐五千,配新造‘破浪’级战舰二十艘,携火炮百门,即日开赴琉球。在那里——”
华十二伸手指向地图上一片蔚蓝海域:“建‘镇海都护府’,练水师,修港坞,囤火药,候朕诏命。”
“遵旨!”侯君集声震殿宇。
“李靖!”
“老臣在!”
“你督造‘龙骧’‘虎贲’两级楼船各十艘,船载‘霹雳炮’三百门,火油罐千具,匠户三千,务必于冬至前竣工。”
“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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