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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她与驸马的二三事》 80-90(第1/16页)

    第81章 81新生。

    牛车晃晃悠悠,终于赶在暮色四合时分穿过草原,晃进了孤叶城。

    城西,一间小院。

    “怎么样,还不赖吧?”

    冯敬武,如今大抵应该叫他周明,率先跳下车,得意洋洋地挑了眉毛问道。

    冯妙瑜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碰到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面的三皇弟,一别多年,他乡偶遇。想来人生这种东西冥冥之中便是如此不可思议,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心情有些复杂,拉着榴红依言在院里转了一圈。

    院子虽小,却五脏俱全。从大门进去先是一块六步大小的小菜地,五六种家常蔬菜,菜地斜斜对着正房,西边是杂物间和灶房,东边是一间客房。客房很小,旁边空出来的地方建了间小书房,冯妙瑜仰头四处打量,又伸出一根手指在书桌边上抹了一把,竟出人意料的干净。

    “你一个人住”冯妙瑜狐疑道。

    她这位皇弟过去可是出了名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别说油瓶子,就是茶碗倒了都绝不会伸手扶一下的人。

    “不然呢?”

    周明耸耸肩,熟练地架火烧水,又取出三只粗陶茶杯,抓了两撮碎茶叶豪迈地撒进去。榴红听两人的对话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前皇子亲自动手煮茶给她喝,她何德何能,就忙挽了袖管要上去帮忙,却被他摇手拒绝了。

    三杯热茶很快上桌。

    “一点粗茶,比宫里的是差不止一点。但我这里也只有这个了,皇姐就是嫌弃也没用。”

    冯妙瑜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当年那个不辨菽麦的皇弟如今竟出落得一派贤夫良父模样,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冯敬武么。

    “不过是自己烧水泡个茶罢了,”周明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扭过脸,面上又不禁露出几分得意来,“这算什么。我这如今只雇了一个婆子偶尔来帮我洗洗衣裳被褥,剩下的打扫烧菜都是我自己做——”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今日定要露上一手。现烤芝麻胡饼配炙羊肉,还有腊月里我自己做的小熏肉……总之你们可以开始期待了。”周明搓搓手,兴致勃勃地扭身钻进了灶房。

    “奴婢这样坐着不太好吧。”灶房里很快传来切切洗洗的声响,榴红放好两人的行囊,坐不住,小声对冯妙瑜道。

    冯妙瑜摇摇头,正想开口,院外传来拍门声,是个送信的小僮,周明两只手都湿淋淋的,冯妙瑜便代他收了信,那小僮还院里等着回信,周明就道:“想来给我写信的也没别人了,无非是来催我交稿的,回信长姐你帮我写好了,写‘天气晴好,出游两日’就好。”

    这贱贱的语气,总觉得好像有几分熟悉……

    “长姐”

    见冯妙瑜仍斜倚在灶房门口,周明疑惑道。

    信纸已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冯妙瑜和善地笑了笑。

    “该不会,你就是那个写话本子的冂吉吧。”

    仔细想想,那个冂吉出书的时间差不多在冯敬武离开盛京后,且这“冂吉”二字,不就是一个拆开的“周”字么!

    “难道长姐也看过我写的话本子没想到我还有挺有名的。”

    冯妙瑜笑笑。

    “当然有名。两年多了,从第一卷到第二十七卷,那狐妖书生和大家小姐的误会竟然还没有解开,这放隔壁两人都该抱一窝,孙子都有了!”

    “这算什么,”周明啪啪甩着面团,全然没听出冯妙瑜语气中的嘲讽,“我打算写他一百七十七卷,接下来男主先死一次,女主复活他,然后女主再死,再被男主复活但失去记忆,男主打受大击也失去记忆,两人就此回到原点重新开始,怎么样,不错吧?”

    “你这样乱写会被人打的。”冯妙瑜捏紧了拳头。

    “放心,又没几个人知道我就是那个冂吉,就算想打我也找不到人……”

    周明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长姐,灶房油烟大你别进来——姐!我们许久未见刚刚见面没必要这么激烈——救命!”

    ……

    一番打闹过后。

    冯妙瑜一手扶着灶房的台面,许是周明那个乌鸦嘴乱说,灶房里的热气和血腥味涌入鼻腔,她突然就有些反胃,捂着嘴不住地干呕起来。

    “长姐,你……没事吧?”周明顿了顿,“我,我给你请郎中过来看看!”

    郎中就在隔街上住着。市坊里的郎中医术比不得宫中御医,疑难杂症的不大能处理,但因为熟能生巧的缘故,日常那些头疼脑热的小病还是拿得出手的。

    他给冯妙瑜诊了脉,回头瞟了眼周明,收了手笑道:“没什么大问题,夫人已经有了三个月左右的身孕。我瞧夫人脉象,过去也许是小产过如今虽然说调养好了,但还是要分外注意……”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后面的话冯妙瑜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个时候倒是还摸不出来什么的,她只是异常茫然无措。

    诚然,她是想要这个孩子的。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不是被迫接受而是她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家人。可这个孩子来的似乎实在不是时候。纵使没有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价格贵贱,可她也知道要养育一个孩子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以她和榴红离开盛京时带的那点银钱恐怕……杯水车薪。

    那郎中留了两个方子便走了。

    一份是安胎药的方子,一份是落胎药的。生死就在这两张薄纸之间。

    冯妙瑜下不了决定。

    良久。

    周明起身拍了拍冯妙瑜的肩膀,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扰。

    “若是银钱的问题,长姐大可不必担心。当年离开盛京时长姐给我的银钱还有剩余,何况不过添双筷子的事情,它再能吃,又能

    吃多少?我还没听说过吃饭能把人吃穷的。“他过了会又轻轻地说,“长姐不用考虑旁的,只用考虑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

    盛京,城郊。

    小小的灯花在风中噼噼啪啪摇曳。

    哪怕还隔着一段距离,初春傍晚的河风扑面刮来,寒冷彻骨。

    谢随穿着加棉的披衫跟在探子身后穿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夜色下的河水漆黑一片,水流猛击岸边的石块,光是几滴水珠溅到人面上都冰凉的叫人遍体生寒,更不要说两个女子只身跳进这样的河流里。

    “脚印最后就是在这处。”

    谢随顺着那探子手指的方向蹲下身查看。

    好冷。

    得是多大的绝望,才能做出跳进冬雪才溶的冰河这样的傻事她不通水性,自从去年冬天失足落水后她便对水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每每路过湖畔河边都要小心绕开,以冯妙瑜的性子,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又怎么会……

    是他害了她。

    但他心里总还怀有几分期待。

    冯妙瑜是那种哪怕只有一根稻草抓着也要奋力向上攀爬一搏斗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死去他又想起很多年前听过的故事——一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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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被人抛弃在湍急的河水里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长大成人。一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婴孩都能活下来,冯妙瑜又怎么会有事!

    “沿着河道搜索,活要见人……”谢随闭了闭眼睛,“死要见尸。”

    下面的人分了火把开始搜索,附近村里的人听说有人在这里走失了也跑来帮忙,渔民划船张网,寻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只是一夜过去,河道和沿河两岸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冯妙瑜和侍女的踪影,就连她们两人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到。

    眼看着东方既白,宫里又派了人来请。请一次不成,便派人来请了三五六次。冯重曜的意思是既然要修整,那便好生修整一番,除了被大火烧毁的凤仪宫外的其他宫室也顺便修整翻新。宫里的人没几个见过他的,拿不准这位新主子的脾性,大小事务一概不敢乱下决定,全等着谢随做主。

    谢随揉了揉眉心,心烦得很,却还是不得不将寻人的事务暂时托付给夏宵,自己匆匆动身入宫。

    如今太极宫中主事的是个面生的太监,三十岁出头,一双细长的三角眼,因着如今正是他春风得意的时候,那双眼睛也微微吊着,从上看时是低眉顺眼,从下往上却是狗眼看人。他一面翻着图纸,一面引谢随穿过太极殿往西走。

    “这间呢,原先是太后娘娘住过的地方,后来因为太后娘娘常年在山中修行便空了下来,没有贵人住着了,底下的这帮惫懒奴才便偷懒,这烧焦的屋檐怎么都还在这儿,这里走水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就把烧坏的地方翻修一下,里面其他东西不要动。”谢随说。

    “简单翻修一下,”那太监咕哝着,在图纸上画了个圈,“然后在下处是往这边走……”

    那太监喋喋不休说了一路,谢随漫不经心地听着,听着听着,那太监却突然停步沉默,谢随疑惑地望他。

    “王公公,怎么不走了?”

    “这处,好像不太对劲,”王公公抬头望了一眼,又埋头进了图纸里,他指给谢随看,“从这图纸上看,这里是处游廊,不应该有个院子的呀。”

    谢随也微微皱起眉。皇宫的营造布置均有定数,哪里是贵人们住的地方,哪里是奴婢们住的地方,贵贱有别。可这间小院却处处透着古怪。能建在太后居所附近,按地段应该是某位贵人的居所,可这院子又小又破,朝向也不好,明显是最下等宫人睡觉的耳房。

    阳光落在斑驳破旧的院门上,谢随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却不知为什么,就对这个地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先看看能不能进去吧。”谢随说。

    既是图纸上根本没有画出来的地方,那想来王公公手里也不可能有此处的钥匙,若上了锁,那也只能叫人来砸门了。

    谢随上前,手指才搭在门上,不想那门竟是虚掩着的,轻轻一碰,就晃开了。

    第82章 82荣夫人。

    “娘娘?可是太后娘娘回来了?奴才就知道您不会忘记奴才的——”

    有人从暗处慌慌闪出来。

    谢随和王公公才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圈,乍闻人声两人均是一惊,谁都没料到这座看起来荒废已久的院子里竟然还藏着个活尸似的人。

    一袭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衣,依稀能辨认出是过去太监衣裳的制式,像是忘记了怎么笑似的,那人皱眉慢慢地提了提嘴角,嘴里缺了两颗牙,说起话来像七八岁换牙孩子那样嘶溜溜漏着风。

    “你是什么人,在哪里当差伺候的?”王公公上下打量他,很快尖嗓子问道。

    那人斜乜王公公一眼,并不答话。

    “咱家这问你话呢!”

    ……

    谢随没兴趣理会两个太监争吵,仰起头,视线猝然被院里一颗小树勾了过去。大抵是因为这院向阴,常年见不到光,那树下半边生的扭曲而又怪异,可如今树冠已经超过屋檐,开着细细碎碎白色小花,阳光下枝杈微摇,灿烂恬静,谢随不禁轻轻笑了一笑,抬步往屋里走。

    “这里是什么地方?”谢随问。

    推门的瞬间,腥臭腐烂的味儿劈头盖脸地冲进鼻腔,谢随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屋里阴沉沉的,窗子钉死了,墙上密密麻麻贴着旧黄朱砂符咒,几副半寸多长的挂幡鬼森森在半空中晃着。大抵是那臭气的来源,地板上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留着泼洒了东西的痕迹,谢随嫌恶地挪了挪脚。

    “莫怕,不是什么腌臜东西,一点狗血而已,”那缺牙老太监忙从旁拎出两条空荡荡的死狗晃了两下,神叨叨的,“都是张仙人交代过的,这地方原来是那个灾星住过的,邪气重,需得用这些压着……”

    王公公道:“胡说,天子脚下,哪来什么邪气不邪气的,可管住你这张嘴!”

    “这可是张仙人亲口说的,能有假?我跟你们说,那灾星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就被镇在这里时,”那老太监伸手指了指前头的宫殿,“还敢使那邪术,若不是有张仙人的法术在这压着,她就要烧死娘娘了!”

    “怕不是脑子出了毛病,”王公公摇摇头,又对谢随道:“这前头走水分明就是个粗手粗脚的宫女值夜打盹儿碰倒了烛台。”

    “那宫女就是被她的妖术所蛊惑,你们被她骗了,可我看的很清楚。我虽然老了,但眼睛还很好使,就是她做的,除了她还能有谁,”老太监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亮,“我早就说过,不该放她出去祸害人,就该把她关在这里面压着镇着,她才能老实……”

    “疯子。”王公公低声说,“这地方明个奴才就派人来拆了。”

    谢随难得对他的话抱有同感。

    宫里竟有这样的鬼地方。

    活像个老宅里的旧戏台子,搭戏台子的人和台上的戏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出将入将门上的二帘子破烂不堪,台上只留了个小丑似的人物,多少年了,还在疯疯癫癫唱着独角戏。

    和一个老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谢随就和王公公一前一后往外去了,跨出院门前,他突然多嘴问了句:“从前住在这里的那位的名讳是?”

    “玉雨瑜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那老太监满不在乎地说。

    谢随脚步一顿。

    这宫里讳瑜的好像也就只有一位……不可能的吧?

    ——

    冯妙瑜长长叹了口气。

    荷包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扣出三文钱排在桌上。不过三文钱而已,放在过去怕是掉在地上都懒得多看一眼,连一斗米都

    要五文钱,这点钱其实没什么好清点的,但她还是用手指戳着数了一遍。

    又是一声叹息。

    冯妙瑜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平生还是头一回感到如此挫败。

    这世道,一个独身女子想要赚点银子怎就这般困难呢。

    虽说周明有言在先,说银钱方面她不用她操心,可她也不好意思心安理得躺在家里靠着弟弟养活。大半个月过去,榴红已在临街的酱油铺子找了份月佣差事,每日迎来送往,好不忙碌,周明一天到晚窝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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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写话本子,他嘴上虽不说什么,但冯妙瑜心里清楚他肩上的担子并不轻。原来挣一文钱自己一人花,如今挣一文钱得掰成四块省着花……大家都在稳步向前,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还停在原地踏步。心里更焦虑了。

    冯妙瑜揉了揉头发,苦笑着起身去院里打水洗脸,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

    周明写稿间隙嘴馋溜出来翻东西吃,眼尖瞟见了桌上的三文钱,惊喜道:“长姐,那药铺账房的差事成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他们只要男账房,不要女账房,说女子做不来这这些。但他们后院缺佣作,我就去后院帮着搓药丸,从卯时到酉时,一天会给二十文钱,”冯妙瑜指了指桌上那三文钱,“可没半个时辰,他们管事就说我笨手笨脚碍事……三文钱打发我回来了。”

    其实那管事的原话要过分得多,他暴跳如雷指着冯妙瑜的鼻子骂了足有一盏茶功夫,说就没见过她这样粗手粗脚的女子,连个药丸儿都搓不好,白长一双手脚,对得起爹娘么云云。

    周明在冯妙瑜身旁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子多是在家从父从母,出嫁从夫从姑舅,除了些实在揭不开锅的家里,在外抛头露面的少之又少,愿意聘用女子的差事也极少,常见的无非帮佣,厨娘,稳婆,艺伎这几种。帮佣,厨娘,稳婆显然都不是冯妙瑜能够胜任的,至于艺伎,他还没有黑了心肺忍心让自家姐姐去赔笑赚那等血泪钱。

    “这种事也急不得,总有适合长姐做的事情,”周明说,“长姐你先想想你擅长做什么,然后再去想找什么样的差事。”

    冯妙瑜摸了摸下巴。

    “擅长的事情?”她顿了顿,似是仔细考虑了会才开口:“勾心斗角?”

    在宫中朝堂厮杀了这么些年,她好像也不会别的。

    周明罕有的沉默。连冯妙瑜自己都笑了。

    勾心斗角,玩弄权势。尚若她是个男子身,只怕来请她出山的人都可从门口排到盛京去了,可惜她是个女子,从没听说过那位老爷会请一个女子做幕僚辅臣的。

    “那长姐可有想过做夫子教书?如今也有不少有闲钱的人家愿意找个女夫子给家中女孩儿启蒙的。”过了好久,周明才道。

    “我早问过了,”冯妙瑜摇摇头,“你可有学过《女诫》?”

    “我们学那玩意做什么?宫里的夫子又没疯了。”周明说。

    “他们要的女夫子,就是去讲这个的。我就看了一眼,什么‘卑弱第一’,女儿出生后得睡在床下表明地位低下……教这个,不是害人嘛!女子也好,男子也罢,人生来分明有着许许多多的可能,为何一出生就要告诉她低人一等,这辈子合着就该做牛做马顺从畏惧还不能有半分怨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冯妙瑜抿了抿嘴,又说,“也许是我心气太高,吃的苦头太少了吧。真要饿上十天半个月的,恐怕就不会说出这番话来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喜欢你说的这句话。”有人推开院门走进来,淡淡地说。

    是个寡妇装扮的妇人,由一群持刀持棍棒簇拥着。周明在看见妇人黑色罗裙和眼角那道狰狞的旧伤后猛地跳了起来。

    “荣,荣,荣夫人!”

    冯妙瑜不知道这位荣夫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站还是继续坐着,看周明的反应,这位荣夫人在这孤叶城中应该是个相当有来头的人物。

    “我听人说城西新来了一个有八斗之才的妹妹,本以为也是个只会掉书袋,之乎者也上几句规矩来规矩去的绣花枕头,如今看来倒不是。不枉我特地跑一趟。”荣夫人说,“之前要聘你做女夫子的那家,他们一月打算给你多少?”

    “七百文。”冯妙瑜说。

    “我出他们的一倍。请你教导我的一双儿女。你意下如何?”荣夫人说。

    虽是问句,语气却咄咄逼人。

    荣夫人就在面前,周明不好直言,只能晃冯妙瑜的袖子,不断递眼神给她——怎能为五斗米折腰,何况这位荣夫人在外的名声委实不干净!

    听说她原是个破落的小商户之女,因着父母早亡,又才貌双全,小小年纪就被家里人送给某个富商做了人情,后来生儿育女,混了个第十一房姨娘的名头。

    只是她入府没享几年的富贵,那富商便没了。

    富商的原配早就恨透了这府里一群莺莺燕燕。富商在时她不好说,等他一死,便用几块碎银随随便便打发了这群姬妾,至于那死活不愿走的,或哄骗或强迫,卖身契一签,趁夜送到外地去为奴为婢,卖身契白纸黑字,就是哭死了都没用。而唯一一个带着儿女留在府里的,就是荣夫人——因为这阴损招就是她教给那富商原配夫人的。

    又熬几年,熬死那富商的原配夫人,这位荣夫人以雷霆之势收拾了正房几个不成器的纨绔,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府里的女主人,重振家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当然面首也弄得风生水起,整个孤叶城就没有不知道她的。

    “果然太少了吗?”荣夫人又说,“那三倍如何。授课时间从辰初到午初,每五日一休,凡节日假日同样休息。”

    三倍!那就是一个月将近三千文的进项!而且每日还只用上三个时辰的工!

    冯妙瑜被砸晕了似的,鬼迷心窍地点了点头。

    周明目瞪口呆。

    “今日来得匆忙,未备下束脩六礼,我改日再带着两个孩子登门拜师。”荣夫人道。

    等荣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远了,周明转脸立刻戳着冯妙瑜恨铁不成钢吼道:“长姐,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就点头?你可是公主!堂堂长公主,竟然被区区三千文钱给迷了眼!”

    冯妙瑜眨了眨眼。

    “可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荣夫人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

    盛京,城郊。

    “这都多少天了,河里找遍了,沿岸也找遍了,就是没找到人,我说上头哪位也该死心了吧?天天找天天找,你闻闻我这身上,一股臭鱼味,腌入味了都!”

    “谁不是呢,”眼看着夏宵就在不远处,这人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别说了,让上头的听见了可没好果子吃!”

    谢随如今算是在城郊安营扎寨住下了。

    夏宵掀帘走进帐子里时,谢随正在桌前重新装订一本旧书,夏宵清了清嗓子开口劝道:“我说安之,你也差不多得了吧?这都多少天过去了,这么多人,就算是找一根绣花针也早找出来了。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她走了的事实,但人总得往前看的。”

    谢随不理会他,一心盯着桌上的书页。

    “你看什么呢,”夏宵凑上去,“咦,这是你的字。你以前写的诗十年多了,这东西你还留着啊。”

    夏宵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这年头,谁还留着自己十多年前年少无知胡乱写的东西那些东西他可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刚及冠便挖了个坑全烧了,生怕被后人发现落了面子。

    “这是妙瑜的东西。”谢随说。

    当真是奇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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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随

    想。

    当年的确有不少人四处收集传抄他的诗文,冯妙瑜留在紫宸殿中的这本诗集大概是她根据他人口述自己抄写的,有不少错漏,谢随敲了敲桌面,但是被格外珍重地夹在最里面的这一张不是。

    雪白的澄心堂纸,不是他在谢府中常用的元书纸,那诗句也有些陌生,但看字迹,毫无疑问是他过去亲手所写。

    翠珠离开长公主府前说她在公主身边七年,从未见过冯妙瑜如此信任一个人。

    难道他们以前见过面,他还写过一首诗送给她作为赠礼……可公主那时想来还不到十岁,又居于深宫中,他们怎会有交集

    何况他自认记性不差,若是见到了公主,还给公主写过诗,他怎么会没有任何的印象。

    脑子乱七八糟的,但好像就差那么一点……

    谢随敲着桌子,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第83章 83也许我并没有那么爱他。

    那荣夫人当真是个极其雷厉风行的女子。

    翌日一早,她便风风火火带着两个孩子和一大盒束脩登门拜师,种种礼数十分周全自不必说,还专门在荣府中腾了间院子以便冯妙瑜上课。

    冯妙瑜本就不是那等光吃粮不管事之人,又见荣夫人这般尽心尽力,于是更加不敢松懈。一开始她摸不太准荣夫人的性子,便只给两个孩子教导些寻常文章道理。当年有资格入宫教导她们这些皇子公主的都是当世鸿儒,冯妙瑜自认不过习得其中三分,却也比寻常夫子的讲授要出彩太多。

    荣夫人一开始只是带着侍女偶尔过来听一耳朵,到了后面干脆跟着两个孩子一起进学,时常邀请冯妙瑜共同用膳喝茶,冯妙瑜慢慢也摸准了这位夫人的性情,知道她远非那等迂腐之辈,便放开了胆子,授课时并不拘于寻常文章,而是借古人诗词歌赋教授两个孩子世情冷暖,甚至涵盖了些浅显易懂的纵横之术。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慢慢的,荣夫人看冯妙瑜的眼神是越来越慎重,礼数也愈发周全恭敬了。

    ——

    都道春风不度玉门关。

    其实春风不是吹不到这里,只是这里时节总要比盛京等地迟上一个月半个月的。阳春三月的时节,孤叶城中却在下雪,迎春花到了四月出头才将将绽放。倒也不是没有好处。此地的夏日远没有盛京那般炎热,分明入了伏,一日中除正午以外竟然还仍有凉风。

    冯妙瑜揉了揉酸困的腰,查完两个孩子的功课便坐回了软椅上。如今她月份渐渐大了,虽说有些不方便,好在荣夫人格外照顾她,吩咐人在屋里添了软椅软垫不说,还命府里车夫每日接送,不可谓不周到。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沙沙雨声里,两个孩子摇头晃脑的念书:“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念完一遍,荣夫人的女儿道:“要我说这个氓也真是奇怪。一匹布才值多少银子?拿便宜的布换价高的丝就算了,可他分明是向人家提亲去的,为什么还要打着谈生意的幌子?”

    “这不是正好说明了氓这个人品行有缺,从一开始就不够真诚……”

    冯妙瑜说着说着,忽然就被钉住了。

    “夫子?”

    数年前硬着头皮背诵,当时只觉得寻常,甚至有几分不解的词句,时至今日突然化作一柄利刃狠狠钉在心口正中。

    字字珠心。

    “夫子?你怎么了?”

    “啊,抱歉,我方才走神了。我们继续往下讲吧。”冯妙瑜缓了缓,然后才说。

    今日荣府来了客人,两个孩子便比以往早散课小半个时辰。外面雨还在下,雨天路滑不安全,荣夫人便留冯妙瑜在花厅一同喝茶。

    邢窑白瓷莲花盏,冯妙瑜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是剑南有名的蒙顶茶,不便宜,冯妙瑜客气道:“又让夫人破费了。”

    两个孩子由前来做客的姨表姐带去后头玩了,荣夫人隔着氤氲的水雾瞄着冯妙瑜,良久,才幽幽道:“有时候我会想,您究竟是何许人也?”

    冯妙瑜笑笑,“一个来投奔异母兄弟的寡妇罢了。还能是什么人。”

    一个独身女子,又怀有身孕,没有比寡妇更合适的说辞了。

    荣夫人笑着遥遥手指。

    “妹妹,我是真正死过丈夫的人。”荣夫人说,不过她点到为止,话锋一转,又叹道:“我一直以为像妹妹这样好出身又聪慧的人不会被男子的花言巧语所欺骗。”

    “谁又能聪明一世呢。”冯妙瑜轻轻说。

    荣夫人捋了捋鬓边碎发,“女子提起那些负心汉时多是咬牙切齿。爱之深,恨之切。我看妹妹这般平静,看来是早就放下那些往事了。”

    冯妙瑜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底下的碗托。

    放下吗?

    多年前琼林宴上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惊鸿一瞥,本以为毫无交集的人,却是唯一一个不嫌脏臭愿意俯下身子拉她离开泥潭的人。

    她启蒙的晚。

    长到快八岁了,才从那地儿放出来跟着其他人一同进学。生的又瘦又小,功课跟不上,礼仪教养更是一塌糊涂,夹在一群皇子龙孙和伴读的贵族子弟里好似一条脏兮兮的野狗,连夹枪带棒的嘲讽都听不大明白——可她还是有一个‘朋友’的。

    琼林宴那日,他叫她别带嬷嬷,一同去附近的花园里偷看新科状元郎。自是满心欢喜赴约。可到了地方,哪里有什么花园,分明是一片等待耕种的烂泥地。

    阴阴寒寒的春日,三人嘻嘻闹闹推她搡她,摔倒在泥地里。

    一个是她的“朋友”。

    一个是趁夫子午休把她的功课扔进水池里人。

    最后一个是把糖粘在她头发上害她不得不把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剪成鸡毛掸子头的人。

    “喂,撒谎精,记住了。你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跌在泥里的。你要是敢和上次一样告状给大人,你就死定了!”

    有她半张脸大的拳头在空中挥舞的虎虎生风。敢怒,不敢言。

    不远有脚步声传来。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做贼心虚,匆匆作鸟兽散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泥巴,隐隐瞥见竹青色的衣摆。

    她在过来的路上看到过这个人。

    路过的小宫女们捂嘴偷偷笑说那个人就是新科状元郎——本朝最年轻的状元。是个生的很漂亮的人,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光鲜亮丽,和她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抱着脑袋偷偷往里缩了缩。

    其实躲不躲根本无所谓。

    这种人高高在上,想来也不会在意一个缩在烂泥里的邋遢孩子。

    就像书院里那个夫子一样。

    她结结巴巴解释不是没有写功课,是写好的功课被其他孩子扔进水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夫子重重一声暴喝给吓呆了。

    “小小年纪,满嘴谎话!”夫子责骂道:“自己没写功课就是没写功课,你竟然还出言诬蔑自己的同窗好端端的,人家和你没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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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怨,扔你功课做什么!”

    低低的哄笑声,恶意而又细碎。不用抬头都能想见那一张张压着嘴角憋着笑的幸灾乐祸的脸……

    却是一张关切的脸。

    一丝不苟的竹青色袍子沾了黑乎乎的泥点,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斥骂,那位新科状元郎半蹲在地上替她擦了脸上手上的泥巴。明明她弄脏了他的衣裳,可他却不住地温声安抚她。

    大抵是生平头一回被这样温柔地对待。那天她拉着他唠唠叨叨说了许多。愤怒,恨意……她那时还远不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她嘴里倒出来那些话都是和那等粗使太监婆子学来的。那些太监婆子无人看管时总是嚼人舌根,反正冯妙瑜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笨笨的孩子,当着她的面乱说也没事。她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是非常恶毒的话。恶毒就对了。

    她以为他会附和她的。至少也会敷衍地点个头,随便对付一下的吧。

    “你不会这样做的。”可十五岁的状元郎却摇了摇头,笃定道,“你讨厌那样的人,为什么要因为讨厌的人把自己也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你是个好人,和他们怎么能是一样的。”

    “你骗人。我当然和他们不一样。我要比他们坏多了。”

    “我骗你做什么。就算是真的是骗你,也是善意的谎言。如此来说,你就算是被我骗上一回如何,谁不想成为自己喜欢的大人呢?”

    可她不知道自己想变成什么样的人。身边也没有人是她想变成的……似乎也不尽然。身旁的状元郎垂着头在拧袍子上的泥水,睫毛细长

    柔软,她童稚的心忽然微微地一动。

    如果好人就是这个样子的,那做个好人也不错。

    “你是好人吗?”她问。

    “非要说的话,大概算是吧?多数时候还不错,但有偶尔也会做点坏事——”他耸耸肩笑道,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块杏花样子的点心,分出大半给她,“这个很好吃的。宴上一人只有一碟,这是我从祖父那里偷偷拿的。算是封口费,你吃了,可就别告诉其他人。”

    “半块点心就想收买我吗?”她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吞下去,甜丝丝的,果然很好吃。

    “不好骗啊……那你说要怎样才能收买你?”

    “我想想。”她挠着头思索了很久,“我听人家说你很会写诗,你写一首给我。如果你骗了我……你要敢骗我,到时候我就拿这个找你麻烦。”她学着那几个孩子的模样挥舞了两下拳头。

    雪白的纸,黑色的字。

    虽然看不懂上面写的字是什么意思,但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这是他写给她的东西。这样就很好。

    她乐呵呵揣着那张纸回去了,嬷嬷见她满身是泥责一个劲儿责备也变得无关紧要了。薄薄的一张纸,攥在手里怕揉皱了,抱着又怕掉了找不到了,小心翼翼地抚了又抚,宝贝似的压在枕头边上,要看着才能放心睡下。

    左右那段时日年轻的新科状元是宫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想打听有关他的事情并不困难。

    谢随,谢安之。

    听说他学问很好,书法也很好……身言书判,状元就是相貌学问书法文章律法样样都非常非常厉害的人才能做的。

    他是好人。

    好人是状元郎。

    而她想做个像他一样的好人。

    于是开始咬牙发了狠地念书。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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