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可不是菜市,您诸位也不是那当街撒泼耍滑的地痞流氓。”
说罢,刘公公又扭头望向冯妙瑜,那眼神明显是让她说点什么好结束这场闹剧的意思。可要说点什么?她又该说点什么?冯妙瑜便看向冯敬文。在其位,谋其事,他坐在龙椅上,总该说点什么吧?
那家伙双手合十坐在龙椅上,身着四爪团龙袍子,坐是有坐相,只是目光涣散,瞧那呆滞的程度大抵是在思考今日午膳,不,晚膳是吃煮蟹好还是羊肉好——果然指望不得他!
自己竟然想着能指望上冯敬文!冯妙瑜心凉了大半,她缓缓走到龙椅旁坐下,这是最关键的时候,冯敬文靠不住了,刘公公又只是个太监,能不能镇得住这些朝臣全看她了。危急存亡之秋,盛京内里人心不齐,外有叛军虎视眈眈,能镇住场立刻布置防卫功劳不一定在她,可若是镇不住——这天塌了的责任,亡国祸水的帽子便要扣在她的头上。
那些道学家总爱说女子本弱不堪重用,可不知为何一到面危难关头,柔柔弱弱的女子顷刻之间就有了排山倒海之力,尽能狂风扫落叶之势摧枯拉朽片甲不留地摧毁顶天立地的千里江山英雄好汉。亡国了。但凡有几分姿容的就说是红颜祸水狐狸精,和以色侍人沾不上边的贤德妃就说丑人多作怪,反正好话是让他们说尽了……既是小小女子,何德何能呐。
冯妙瑜在心里摇摇头,把脑海里纷乱的念想抛之云霄。她粗粗扫了一圈,心觉人数好像不大对,没有望见她想找的那个人,正准备拨拉拨拉冯敬文这颗算盘珠子,有位老臣突然颤巍巍窜出来。
“微臣有话要说。”
礼部侍郎夏大人拱手向冯敬文一礼,梗着脖子,眼睛是看向的冯敬文,嘴里的话却是对冯妙瑜说的。
“先秦韩子有言,曰:‘使鸡司夜,令狸执鼠,皆用其能,上乃无事。’百官黎民各司其职,春天播种,秋日收割,男耕女织,顺应天道,方才是治世之道。《礼记》云女子应以织纴组紃为本,微臣不明白,这朝堂上怎会有女子?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必多言,但您这样带头乱了分寸规矩,岂不是要使天下大乱,灾祸横行?”
底下不少大臣纷纷点头摸须表示赞同。
冯妙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不安无措,抬眼平静道:“既然男耕女织天经地义,那夏大人为何站在这里,而不是在田间地头耕种务农?”
“因为微臣是皇上任命的臣下。皇上是天子,授命于天,皇上任命微臣掌天下礼仪之政令,那就是上天的意思,微臣站在这里,亦是顺天而为。”
“顺应天道,那上天的意思就一定是对的吗?”冯妙瑜笑笑。
“公主您怎么敢——”夏大人瞪大了眼睛,“上天的意思自然是对的。”
“诸位大人都是这样想吗?”
冯妙瑜放下茶盏,学着冯重明的模样抬脸慢慢环视众人,目光威严,一寸寸压在众臣肩上。父皇近来让她隔屏听朝,参与大小政事,恐怕为的就是这个时候吧。
“夏大人既然这样说,那这事情便好办了。”冯妙瑜说,“夏大人授命于天子,本宫亦授命于天子,头顶同一片天,脚踩同一片地。你我在此,都是顺应天意,何来忘本乱时之说?还是说,夏大人您觉得上天授命于本宫是错的,换句话说——上天是错的了?”
“微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夏大人被冯妙瑜呛得脸红,声音不由往上拔高了八度,“只是《礼记》所云……”
冯妙瑜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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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宫问诸位大人一句,作《礼记》的是何人?”不等底下的大臣们回话,冯妙瑜接着说道:“《礼记》据传为孔圣人七十二弟子及其学生们所作,西汉戴圣所辑。戴圣他是周朝宋戴公第二十三世孙,西汉大臣。自古以来君为上,臣为下。夏大人这可是要拿一介臣子之言,来反驳君上之命?假借古人之言,以下克上,僭越本分,于礼于刑,又该当何罪?”
“妇人之言,公主这是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你说本宫污蔑于你,本宫这里倒有一个法子,可以验证夏大人到底是真无辜,还是假无辜。”冯妙瑜给刘公公递了一个眼色,顿了顿,继续道:“想必诸位大人都听过六月飞雪和比干挖心的故事吧?想来苍天有眼,自能辨是非,认忠奸。正好如今是秋天,万物肃杀之时,依本宫之见,不妨顺天行诛,在此砍了夏大人的脑袋,挖了心肝出来瞧一瞧——”
冯妙瑜放轻了声音,“若是夏大人心无七窍,本宫明日起来不见飞雪,也没有被天雷劈到,岂不是就能说明本宫监国乃是天意了?”
刘公公明白眼下正是冯妙瑜在这朝堂上立威的紧要关头,立刻努努嘴允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卫士抽刀上前。底下的朝臣没人敢大声说话了,冯妙瑜嘴角噙着冷笑,血溅金殿,区区毒妇,区区一个千古骂名算得了什么?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这样被人咒骂了。如果要守住这座盛京城的代价就是血流成河,她不介意拿起屠刀,手染鲜血。哪怕这柄屠刀亦是架在她自己的脖颈之上……就像阿蛮能为了她的巫阳放弃一切,若有必要,她也可以为了大梁和盛京放弃一切。
两个卫士已一左一右从两边架起夏大人,刀身上已见了红,冯妙瑜笑着,也不叫停,夏大人的汗珠滚落在刀刃上和血丝混在一起,她是真的敢做这事的!夏大人牙齿都在打颤,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就因为这点小事……最后他还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服了软。
不用背上残害忠良的骂名,冯妙瑜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她转头清清嗓,对冯敬文说:“太子,今日来上朝的朝臣人数好像不够。”
冯敬文这才大梦初醒,但很配合地一拍扶手,“谁没来?”
很快有光禄寺官员上前报了今日早朝点卯情况,一共十七位朝臣称病缺朝,除了宋罂,另外十六人多多少少都和他沾点关系。阿蛮临终前的叮嘱就在耳边,冯妙瑜把玩着扇子柄,她正愁怎么收拾宋罂,这可不是瞌睡送枕头?
“哦,宋大人啊,本宫昨晚瞧他还好好的,怎么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人就病的起不了床了?”冯妙瑜说。
刑乱国用重典。既然目无尊上,那便禁足罢职以待查办,然后便是平叛城防诸事,有夏大人这一“珠玉”在前,底下的朝臣摸摸自个儿的脖子也不敢再多嘴出言置喙,接下来朝会进行的异常顺利。
——
时间川流不息,弹指便到七夕过后。冯妙瑜忙的脚不沾地,盛京周边的布防总算初见雏形,而冯重明的身体也可算有了好转。经太医院太医们商量一致,终于浩浩荡荡移驾回宫了。
帝王回宫这日,冯妙瑜一下早朝便风风火火冲进了甘露殿中。
冯重明一下子变得老了,似是一夜白头,若不是那身龙袍,冯妙瑜简直都快要认不出来眼前的这个虚弱不堪的老人是谁。
“父皇,监国的事情,儿臣恳请您再考虑考虑——”
“君无戏言。”冯重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指指手中画卷,“你来帮朕瞧上一瞧。”
“这是?”
“敬文年纪不小了,朕打算给他挑上一位出身尚可,性情和顺的正妃,再添上几个模样可人的良娣,应该就够了。”
冯妙瑜接画卷的手一顿。
“敬文还未及冠,这个时候就往东宫添人怕是不合适吧。”
冯敬文今年才十六,男孩最容易变坏的年龄,就是放在一般的世家里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过早和女孩儿厮混在一起尝到甜头耽搁了锦绣前程,哪有在这个危险的年纪反而给他房里添人的。
“朕问过东宫里伺候的人,太子已经能生育了。毕竟是储君正妃,太子妃还是得选个未出阁的世家女子,至于那几个良娣,朕打算选上一两个生育过的妇人,以防万一。到时候生出来皇孙就直接接到宫里养着,等到了启蒙的年纪就由你带着他。”
冯重明一脸平静。
“若是个能成器的倒还好说,若还如他父亲一般扶不上墙,你待他便如待他的父亲一样。一切军国大事全由你决断,他只要坐在那里像个样子,到时候把皇储生出来就行了。”
冯妙瑜被震到,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纵她并不十分喜爱这个幼弟,但这话从冯重明口中轻描淡写吐出还是很震撼的。
好像那不是他的亲儿孙,只是路边随便什么阿猫阿狗。
帝王无情。
冯妙瑜捏着手里的画像,画中穿蓝衫的不知是谁家小姐,温温柔柔垂眸在窗边绣花,嘴角淡淡微笑着,满眼期待。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全部未来就是嫁给个对自己根本没有分毫情谊的男子,冯妙瑜心想,再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一个不属于她的孩子,她还能笑得出来么。这换了谁能笑得出来啊。
本该充满向往和期待的大好人生,就这样被一个人,一句话,轻飘飘画上了悲剧的句号。
“敬文年纪还小,还有成才的空间,”冯妙瑜想了想开口,“何况他这个性格,宽仁广济,依儿臣看其实有几分贤明之君的模样,再给他点时间……”
“朕既然再三斟酌给了你监国大权,就不可能收回。”冯重明噗嗤冷笑,“朕自认为不是良善之辈,你们母妃,皇后也不是善茬,怎么就会生出他这样的太子出来,仁慈?贤明?软弱还差不多。这些天来太子做了什么,刘公公都如实和朕汇报过了。说的不客气点,就他那个样子,这龙椅怕是还没有坐热就被人砍了脑袋了!”
冯重明向来雷厉风行,冯敬文的婚事很快被提上日程。
谁都知道这位太子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女儿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但凡家中有正值年华的女孩儿的朝臣们个个都愁着一张脸,生怕自己家的宝贝女儿一不小心被聘成太子妃,自此骨肉生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冯敬文的婚事到底还是暂且搁置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就在寒露过后,眼看着叛军在京畿道外原地不动,众人渐渐放松警惕之时,城外传来消息,凤翔府叛变。
王如意的夫君,凤翔府少伊趁夜杀了支持盛京的府伊,提着府伊的脑袋向安王俯首称臣。
京畿道下除了盛京所在的京兆府外,还下辖凤翔府、华州、同州、商州、邠州五个府州,这五府州如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中间的京兆府。凤翔府反水,就意味着固若金汤的防御线已被叛军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兵临城下。
一时间人人自危。
不打仗有没有好日子过不一定,反正一打仗,大家是铁定没有好日子过的。
守城的日子难熬极了。
叛军攻势凶猛,盛京在乌泱泱一眼望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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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头的叛军包围下宛如暴风雨中一叶孤舟般摇摇欲坠。幸而冯妙瑜等人早早做了准备,盛京外城墙坚固,内里粮草军械充足。一开始大家都还抱有几分希冀,今日没有等到援军,那明日援军一定会来,就算明天不来还有后天。八月,九月,一直到冬月,冬至前日下了一场大雪,积雪厚过成人脚腕,大家终于死心了。
大势已去。
不会再有什么援军了。
盛京城早已封死城门,所有水路、陆路通道一应切断,闭守不出,可还是有人设法向外窜逃。到了腊月,甚至朝堂之上有人敢当着冯妙瑜的面煽动降城,放言安王原本就是太子,天家内斗何必波及他人,皇上但凡有一丝仁慈都理应打开城门跪地迎接兄长安王的军队进城。
冯妙瑜气得生生掰断一个杯盖子,直接命人把那几个带头煽动的大臣拖下去砍了脑袋,连脑袋带人从城墙边上扔到了城外。
“还有谁说要降城的这会儿可以跟着这几位大人一起走。好歹底下还能有个伴儿不是。”冯妙瑜道。
手段简单粗暴,但是还算有效。
至少镇住了底下蠢蠢欲动的大臣们。
——
冯敬文早朝到一半就顶不住压力逃回东宫了。冯妙瑜下了早朝过去看他,他还抱着个恭桶干呕。
“皇姐,我们不打了!不打了吧!父皇眼看着不行了,我觉得今天那位大臣说的很有道理。左右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是说不开的?就放皇叔进来,把这皇位让给他好了,反正我也不想坐这个位置!”冯敬文抓着冯妙瑜的衣摆,崩溃道。
“让给他?然后呢,”冯妙瑜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是大梁太子,我行监国大权,你觉得安王会放过你,放过我?六皇弟七皇妹尚且年幼,对安王没有威胁,他倒是可能放他们一马彰显自己的仁慈。而你,我,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我受够了,”冯敬文任性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我怎么办?就这样一天天的等着皇叔杀了我吗?”
冯敬文嚷嚷着,竟起身四处走动打点起了行装。
“你这是要做什么?”冯妙瑜拿出长姐的气势呵斥道。
“这不行,那不行,那我走还不行吗?我不做这个太子了!”
衣裳,古玩,金银,他乱七八糟地装了一大包,扛在肩上抬步就往外走。
冯妙瑜只觉得荒谬,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冯敬文,这是你说不做就能不做的你想好了。你今日若是出了这个门,日后可就别想再回来——我说到做到,你敢出这个门,我日后便只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弟弟——”
冯敬文头也不回地走了。
——
冯妙瑜一个人坐在东宫里等了他很久,从阳光明媚的正午一直等到太阳西沉,有宫人进来点灯,细细的火光在寒风中颤抖。
入冬后,冯重明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医院几乎是搬到了甘露殿里,眼下冯敬文又任性出走,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冯妙瑜恍惚间迎着大雪,又走到了紫宸殿里。
自从授命监国以来,紫宸殿就成了她的书房兼寝殿,处理公文,接见官员到晚上休息全在此处。
“刘公公,你说我们这样坚持下去有意义吗?”冯妙瑜轻声问。
四面楚歌。破城是迟早的事,这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抗争,不抵抗是死,抵抗也是死。所有人都在问她该往哪里走下去,可她又能找谁去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公主,您刚刚说了什么?”刘公公走神了,没听清。
“没什么。”
冯妙瑜叹息着摇摇头,走到书桌边挽袖提笔写信。灯花焰焰,最后落款,她把信递给刘公公。
“若真有那一天,公公替我把这信交给驸马吧。”冯妙瑜说,“到了那个时候,只有他能活下来也是好的。”
——
日子煎熬,可还是要过下去的。一熬熬到了腊月廿三,小年。
小年过后,双方大将不约而同选择了休战。城外叛军的营帐外扎了红绳红对子庆贺新年,城内家家户户也挂上了红灯笼,街道虽然冷清,却是有点年味儿了。
城墙上只有几个轮班的将士,见冯妙瑜等人过来纷纷问好。封城以来冯妙瑜时常带人四处巡查,和守城的将士们也算是混熟了。
有几个胆子大些的还端着酒菜上前打招呼,“这就过年了,公主怎么也不回去歇一歇?来,喝点酒暖暖吧。”
“不了。还剩下两处,看完了就回去了。”冯妙瑜笑笑,拢了拢披袄。眼看着天色昏黄,她就对陪同她一起巡查的
官员说:“时辰不早了,你们回去和家人团聚吧,剩下两处我自己和护卫过去巡查也没问题。”
好巧不巧,今日陪同冯妙瑜巡查的正好是两位素来和冯妙瑜不和的大臣。
杨大人和夏大人。
夏大人冷哼一声,没动。
杨大人说:“公主这有多少天都没有回府好好歇息了?您回去歇着吧,剩下两处就由我和夏大人巡查。”
冯妙瑜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怀疑是自己耳朵被冷风吹坏了。
这是那个杨大人会说的话么。这是那个看她十分不顺眼的杨大人啊。
夏大人不甘示弱。
“剩下两处公主就放心交给我和杨大人吧,天塌了,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前面顶着,还用不着公主您一个人在前面撑着。”
——
有多久没有回府了
就连本该无比熟悉的长公主府的大门瞧着都有些眼生了。
冯妙瑜在府里溜达了半圈,谢随还没有回府。这些天来他也忙的晕头转向,两人几乎只在上朝下朝时远远打个照面。腊八那天谢随倒是忙里偷闲宿在宫里陪冯妙瑜过节,但也就那么一次。虽说小别胜新婚,两人都很累,也就浅尝辄止,两回便各自睡下了。
就这样干等着也是无聊。冯妙瑜突然就想写点画点什么东西。只是她的书房许久没有人用过了,再命人收拾磨墨也挺麻烦。倒不如暂时借用一下谢随的书房,她知道他不会介意的。
“姑爷最近常在书房里呆着”冯妙瑜随口问。
“那可不是。姑爷这些天来一下衙门就往书房里钻。”小厮笑着答道,给冯妙瑜开了谢随书房的门,“那奴才就在外面等您吩咐。”
“不用。我不过是想随便画点东西打发时间,你下去歇着吧。”冯妙瑜说。
谢随的书房里,笔墨纸砚果然都是备好的,只不过宣纸都是卷成卷放着的,没有镇纸压着边实在不方便。冯妙瑜记得在临江时他习惯把镇纸收在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里,抽屉才拉开一半,一封信突然从里面滑了出来。
冯妙瑜弯腰去捡。
泛黄的纸页,信纸边缘毛乎乎的,显然是常被人拿出来翻看的。她倒没兴趣探究那信里写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只想把信原样放回去,手指无意间搓开信角,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望汝珍摄。楮墨有限,不尽欲言,他日面叙,再当罄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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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请礼安。
师,许高铭手具。”
许高铭。
这世间还能有几个许高铭呢。
兰溪许家,许高铭。
冯妙瑜指尖因为不详的预感而颤抖着,她哆嗦着,花了比平时足足多一倍的时间,方才拆开了那封信。
第75章 75破碎。
冰蓝色月光像只垫着脚尖走路的猫儿,轻巧跃过窗棂,无声无息地溜进了屋内。
抽屉里不止有一封旧信。
冯妙瑜颤抖着粗暴地把它们拽出来扔在桌上,拆开,一个字一个字,一遍又一遍地读,读完扔回桌上,再拆下一封,再下一封……她不记得自己读了多少封信,又将那些信来来回回地读了多少遍,只记得那腊月的月光愈发冰冷,那些字与词一串串深深烙在脑海里。空气里浮动着纸墨清幽幽的苦香,他的书房,自然处处都是他的影子,无处不在包围着她,密不透风。
她突然就脱了力,像是离了水的鱼儿,像是被人一下子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手里的信轻飘飘摔在地上,她也轻飘飘往下滑,没摔——她被身后的椅子托住了。
阿蛮临死前想要提醒她警告她的,原来是这个。
世家与寒门被激化的矛盾,早在叛军发动前就已经潜伏在盛京的无名势力,那个在她府里蹊跷死去的知情者盛三……这一桩桩一件件零零碎碎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如今尽可拼凑出来个大概了。
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原来是他。
谢随。
谢安之。
他是谢家的公子,许高铭的爱徒,安王的左膀右臂。而她,是害他家人流放亡故之人的女儿,亦是害惨兰溪许家,参与谋划刺杀安王之人。
一见钟情
狗屎一坨。
她以为的情意,她以为的改变他,待她的那些好,如今想来不过是带着假面的虚与委蛇。为了报复谢家血恨深仇,为了答谢恩师传道受业解惑之恩,为了报答黄金台上君恩如山……他对她,原来从一开始便无关风月,只有利用。
是她自作多情。
春去冬来,夏尽秋至,那么多日子,他就那般温柔笑着,冷眼旁观着,看她傻乎乎地剖出自己的一颗真心全数奉上——
他心里只怕是在嘲笑她的吧?
看,多傻的人。
……
傻呐。
不过是几句敷衍了事的温柔爱语,不过是事后满足了随手施舍的一个轻吻……玩笑的,不当真的,如逗弄一只狸奴般的,便叫一个女子死心塌地的爱他,奉他如这世上最虔诚的信徒侍奉自己所敬所爱的神明。
她能给的都给他了,她不能给的,也努力为他去争去求。
又换来了什么?
她知道人的心不是管账娘子算出来的账,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一笔一笔必须要算的清清楚楚,感情这笔账是算不清的……她是爱他的,可也没有谁的爱是没有止境的单方面付出。
碎玉窗格切碎月光,那幽蓝的光落在她身上,月华如刀,一片一片,钝刀子活生生撕裂苍白的肌肤骨肉,连带着剜出底下的魂。肢解干净了,一块一块,又被漆黑黑的窗格的影给黏上了,拼凑回一个人的样子。破破烂烂。
曾爱的毫无保留,所以便摔得糜躯碎首。
若是场梦就好了。
噩梦总会醒来,醒来后现实依旧美好。
——
“我听说公主回来了?”
谢随钻出马车,眉眼带笑,墨狐毛披衫因为来不及扣上很随意搭在肩上,隐隐露出里面正红色官袍。
看门的老头点点头,目光好奇地扫过他手里提着的点心盒子,掰着手指数了数,“公主回来有两个多时辰了吧。”
“公主可用过膳了?”
看门老头摇头,“公主一回来就去书房了,这会应该是回屋里了,没听有人传膳,应该是没有的吧。”
她一定是在等他回来。谢随微微皱眉,她怎么又不按时用膳。他是碰上了巡查完回衙门交班的杨大人和夏大人才知道今日冯妙瑜回了府的。她难得回家一次,他匆匆和同僚换了班,从衙门赶回家的路上又觉得空着手不好,忙催车夫绕道去东市买了她爱吃的梅花酥。年关将至,做生意的人也要早早打烊赶着回家过年,这是最后一份梅花酥了,他运气很好。
“快去叫人做些吃食,再拿壶配点心的酒过来。”谢随快乐道。
这是两人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新年。
府里已经点上了红色灯笼,格外喜气。
燃烛守岁到天明,年年岁岁长相守。
他望着大红灯笼傻傻笑了一下,心里蓦地软和下来。
——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
冯妙瑜正坐在窗边翻着书看,眼睛半垂着,衣领边上围着一圈软乎乎的白兔绒,细白的指间书页翻动,岁月静好。
“我给你带了梅花酥回来。”
谢随把点心盒子放在冯妙瑜面前,她没抬头,谢随只当她是太累了没有精神,转身去屏风后窸窸窣窣换衣裳,一面换,一面说道:“我听下面的人说你还没有用膳,你不必等我的,饿坏了身子……”
冯妙瑜依旧低着头 ,一语不发。
“这是怎么了?”
谢随察觉到几分不对,他换好衣裳在冯妙瑜身边坐下,想了想,轻轻拉过她的手,惊讶道:“手怎么这样冰,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冯妙瑜摇了一下头,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我叫他们给你灌个汤婆子来,你先吃点点心垫一垫。”
谢随以为她冷,便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冯妙瑜总算肯抬头看他,目光一寸寸摩挲着他的眉眼,当真是一张温柔而又漂亮的脸,说出来的话也是那般的温柔。
可这个人却是有毒的。
“谢随。”
冯妙瑜终于放下书,眼角和鼻尖泛着一丝薄红,她抿嘴冲他笑了一下,眼神很平静。
绝望的平静。
“你先别走。我有事要问你。”冯妙瑜开口道。
“你的恩师是许高铭大人,谢家当年流放梅州遇匪是安王的人救下了你——我就想问问你,”冯妙瑜自嘲地笑笑,“你当年和我成亲究竟是为了什么?可别再说什么对我一见钟情。骗人的话,说一次就够了。”
谢随一只手本拿着点心盒子,手一抖,圆滚滚的梅花酥便洒了一地。
“妙瑜,你在说什么……”
谢随嘴上不动声色地问道,心里却突然咯噔了一下。
信!
糟了。
平日那些旧信都是好生锁起来的,可是最近冯妙瑜基本上不回府里,他便放松了些,就把那信随手放在书房的抽屉里,反正底下的人没有他的允许不会随意进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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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妙瑜慢慢从书中抽出一封泛黄信放在桌上。
谢随面色微变,她果然已经知道了啊。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竟然有几分释然的感觉。瞒着她这样久,终于,终于到了可以对她坦诚以待的时候。
“妙瑜,你听我解释……”
谢随吐了口气。
一开始他对眼前这个人的确是抱有敌意,甚至是恨意……但后来就不是了,早就不是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的人,男子,女子,有比她更漂亮的,有比她更聪慧的,有比她更温柔的……可那些都不是她。
这世上有且只有一个冯妙瑜。
他说不出来喜欢她的原因,是容色,是性格,是她对他的情义,是她所拥有的权势,还是其他的什么?
都是,也都不是。
想来情爱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理由。你只是想和那个人在一起做点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只要你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那些沉重的,痛苦的日子便真正的过去了,如同赶走湿答答阴霾雨天的大太阳,需要什么原因理由呢?
当你需要绞尽脑汁地思索爱这个人的原因,列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理由论证爱,恰恰不是说明了你其实没有那么爱他么。
冯妙瑜打断了谢随的话。
“不需要。我不想听,也不会信。你其实没必要和我解释什么的。”
骗子。
骗子的话,她不会再信他一个字。
“这些日子你过得很辛苦吧,”不得不对着一个恨透了的女子诉说着名为爱意的谎言是什么感觉呢,冯妙瑜淡淡道:“你走吧,我的长公主府这座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想来盛京这么大,你总有去处的。和离书明天早上我会派人送给你,”她没忍住嘲讽地笑了笑,“当然,其实要不要这个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盛京城破之日,便是她死期将至之日。
死了也就不需要和离了。
谢随没有动。
“恭喜你,要如愿以偿了。”冯妙瑜抹了把眼泪,又说,“你不走,那我走好了。”
“妙瑜!不是那样,你听我解释——”
谢随伸手扣住冯妙瑜的手腕,像是有蛇缠在手腕上,冯妙瑜一下子跳起来拼命挣扎,谢随干脆死死地抱住她,他有种预感,如果这个时候放手,他会真的失去……
啪。
毫无征兆。
干脆利索,没有丝毫迟疑的一耳光。
冯妙瑜用上了全身力气重重的一耳光,声音清脆,有如玉碎。
十年。
偷偷爱慕着,追随着某一个人的背影的十年,就这样结束了。
开始的轻描淡写,结束的……也算是轰轰烈烈吧。
淡淡的血丝从他嘴角溢出,外面鞭炮爆竹之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了。
——
短暂的新年过后,一切便要开始照旧运转了。叛军继续攻城,守军继续守城,该上朝的上朝……只是出了桩蹊跷事。年前还好端端主持大局的长公主殿下,竟突发恶疾,莫名其妙的薨逝了。
第76章 76无耻。
大敌当前,若薨逝的是其他公主皇子倒也没有人会在意,可偏偏是冯妙瑜。皇帝重病,太子失踪,这段时间盛京城防等诸多军政大事全由冯妙瑜一人一手包办,她在这个最紧要的关头忽然薨逝,雉堞上好歹还有经验老道的将领组织士兵们抵抗叛军,可朝堂上却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乱成一团。
长公主薨逝的过于突然,没病没灾,这人怎么会说没就没有了?自然有人怀疑是谢随做了手脚。
可谢随有数几位太医出面作证,说公主身体虚弱,得的又是时疫,等发现时已无力回天,且时疫传染性极强,为大局着想只得匆忙收敛尸身封棺下葬云云。这番说辞可谓滴水不漏,人都入土了,就算是有心人怀疑他,也无法拿出证据来。
当然也有几个不死心的,他们打着吊唁的幌子跑到长公主府里四处查探,谢随对几人心里所想心知肚明,却故意不加以阻拦,几人果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无功而返。最后这事只好就此放下,不了了之了。
正月初七。
街巷间新年喜庆的氛围还没有被平淡的日常生活所冲淡,长公主府内外一片缟素。
“人死不能复生,公主还这么年轻,但是人已经去了,你也不要太过于悲伤。”赵氏也带着女儿前来吊唁,唏嘘慨叹之余,还不忘安慰谢随一番。
暮色深沉。谢随送走了最后一位前来吊唁冯妙瑜的客人,转头进屋便摘了布缨,脱去麻布所制的疏衰裳,有小厮进来伺候他更衣,谢随把粗麻衣带扔给他,随口问他道:“公主怎么样了?”
小厮答道:“人今天正午就醒了,不过她不肯吃东西,我们送去的吃食一口未动,中午送的东西,这会还原封不动摆着呢。”
“让厨房再重新做一份,做些易于消化的米粥,再加上几样时令小菜和点心。记得让他们做的清淡一点。”谢随说。
雪花纷飞。穿过长长的游廊,冬日里的听荷轩残败凄凉,他们度过新婚夜的地方,谁能想到这里的厢房里藏着一间暗室谢随理了理衣冠,那些进府查探之人也是愚蠢得很,他们光顾着搜寻他暗害冯妙瑜的证据了,根本没想过冯妙瑜其实还活着,人就在长公主府里。
屋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人,冯妙瑜微微掀起眼皮。嘴唇干的发裂,她用嘶哑的声音嘲弄道:“你来做什么,是嫌把我关在这里不够,还打算往我脖子上再套个狗链子?”
新年那日她赏了谢随一记耳光。翌日一早,谢随又巴巴儿过来说好歹夫妻一场,最后再一起喝杯茶可以么。她是昏了头,瞧他可怜,一时心软便点了头,都没想过他这几个月趁她不常回府早早收买了府里的下人们——他竟然敢给她下药。
一耳光果然还是太便宜他了。冯妙瑜咬着牙在心里恨恨地想,早知今日,她那晚就该抄起一旁的大花瓶朝他头上来两下的,当场死了最好,再不济砸成个傻子,她也绝不会沦落到今日这地步。
命运全数掌握在另一个人的手中的笼中之鸟。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冯妙瑜扭身背对着他拿了簪子去挑灯花,火烛跳动,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把内心的不安表露在脸上。
“妙瑜,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只要你肯留在
我身边,我怎么忍心……“谢随顿了顿,又放软了语气温和道:“等天气暖和些,我们再一起去临江游玩如何?这次我们尽可在那边多待上一段时间,我叫路安在后院里种了许多花树果树,有你喜欢的西府海棠,玉兰、木香、槐树……还在院里新搭了个葡萄架子,入夏午后我们可以坐在底下乘凉摘葡萄吃……”
他如走入末路的赌徒般固执地向她描绘着心中的图景,字与词如织娘手中的梭子川流不息地编织着金黄美好的画卷,冯妙瑜只是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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