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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第 41 章
喻安然听得心里直翻白眼。
懒得耽误,直接报上电话号码。
老板娘在电脑上查了下,两秒过后,抬起一张八卦脸,眼里放光:“哟,这不是你家地址吗?还说不是女朋友?”
荆献笑了声,一句都不解释:“那你得问她。”
越说越离谱,喻安然无语死了。
“真的不是,您别开玩笑。”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老板娘还是那个表情,摆明了不信,“这回东西可不少,我给你们拿出来啊。”
“谢了老板。”
快递站又脏又闷,荆献热得脖子背上全是汗,回头朝喻安然抬下巴,示意她站到门口通风的地方去。
喻安然没说什么,站到门口。
不一会儿,七八个包裹齐刷刷摆到地上,有大有小,全都脏兮兮。
荆献弯下腰,抱起两个最大的。
“过来搭把手。”
“挨个儿放啊。”他想到什么,进一步解释,“大的放下面,小的放上面。”
喻安然看他一眼,走过去:“我不是傻子。”
“一开始我也这样以为。”
喻安然划手机的动作一顿,抬起眼:“你帮了我的忙,为表感谢我给你发红包,有问题?”
他们还没熟到帮忙不必计较的程度,也不是可以随便请客吃饭的关系。
喻安然以前跟同学也会偶尔发红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她暂时忘了。
这里不是北城。飞机降落,到达北京。
喻安然和杜清柠下机,取行李,出机场,直接打车去北大。
车上,杜清柠刷手机刷到一条视频,“诶”了声,拍了拍喻安然,叫她看。
那视频竟然是昨天喻安然和荆献站在大街上吵架的片段,点赞已经20万+,评论也上万,还有数万收藏和转发。
喻安然脑袋“轰”一声,眩晕如麻,说不清是晕车还是视频看的。
杜清柠小声问:“你俩怎么了?吵架了?”
喻安然没回答,点进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论:【一看就是男的劈腿了,一副渣男脸。】
点赞1.2万,回复2000+。
展开折叠回复,第一条点赞8000+,说:【这么帅也骂渣男,你被劈腿了吧?】
底下几千人吵成了话题楼。
喻安然划过,去看第二条热评:【只有我觉得这一对很有CP感吗?】
点赞1万,回复数百,全在对视频做深度解读。
有一条点赞4000+,说:【男的想给女的挡雨,没发现吗?男的在劝女的冷静,表情好有爱啊啊啊。】
再往下刷,有人扒马:【我认识,是我们柏城的,男的是富二代,女的是他女朋友,在电视台工作,还是男的把她弄进去的。】
还有人说:【男的又帅又有钱,女的还吵什么,没疯吧?】
【男的对女的很好,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楼上的别乱喷。】
【高中就在一起了怎么还吵成这样,男的没劈腿,那就是女的给他戴绿帽了。】
喻安然看不下去了,点了退出,将手机还给杜清柠。
杜清柠没好意思再问,却一直用探究的眼神看她。
喻安然低着头,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嗓音淡淡,敷衍说:“我们发生一点争执。”
和荆献的事仿佛塞进了一个黑暗的房子里,她暂时不想打开。
可是手机开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涌进来,都在询问她和荆献怎么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和荆献街头吵架的事,几乎人尽皆知。
原来刚才那样的视频不止一个,几大社交平台上,距离他们远近前后多个角度的视频几乎全都有。
而且只要你看过一个,大数据便会将其他的推送给你,其中几个清晰度比较高,拍到正脸的全都爆了。
“现在的人都这么闲吗?”
喻安然不可思议,当时她情绪激动,完全没想到四周有这么多八卦的人。
也是,一对年轻男女从豪车里下来,不顾周围环境,在雨中争吵激烈,两人表情还都很深切,却没人听得清他们吵什么,犹如一段无声哑剧,可不引起无数人揣测。
好在父母年纪大了,不刷视频,暂时还没有风吹到他们耳朵里。
喻安然点了消息清除,一个也没回复。
她想这种视频,过几天就自动消弭了,还是不要发散情绪比较好,越在意,内耗越大,不小心还会给人二次取笑。
荆献不是她那些同学。
“我让你谢我了?”荆献偏头,眼神冷下去。
喻安然吞咽一下,深深吸气。
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哪个语气踩到他了。
“没有。”她轻声说,“但我不习惯欠人情,发红包是出于感谢,你不用这么敏感。”
花了二十来分钟,反复弄了两三次,水管终于通了。
折腾完,热出一身汗。
荆献拧开水龙,捧水洗脸。
镜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廓下滑,滴在T恤上,将黑色晕染得更深。
他望着那水滴,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脑海里浮现喻安然那双眼。
高傲,冷然。淡淡的茶色,激动的时候略微泛红。
她一口纯正普通话,说话时情绪收敛得很平淡。高贵自持的模样引人仰慕,不可一世的目光叫人想要驯服。
这样一张脸,这样的眼神,偏偏撞进他的眼睛。
二中没有这样的女生。
水珠还未干,荆献抹了一把脸。歪靠在洗衣机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进嘴里。
他垂着头,刚点上,门口晃进一道浅蓝色的影子。
“你…修好了?”
喻安然看他,又去盯他背后的洗衣机。
荆献修长手指夹着烟,呼出一口,斜睨着她。
“不然呢?”
掐着点儿回来就是问这句废话?
喻安然双手垂着,站在门口:“我的快递到了。”
哦,找不到路了。
“出门第一个路口左拐,走三百米再左拐。”
宁县的物流不发达,快递站少,整个南桥街就一家。普通物件也不兴什么送货上门,都是自己过去取。
说完半晌,喻安然仍站在原地。
“记不住?”
“不是。”她摇头。
荆献齿间衔着烟,微仰下巴。
透过薄薄烟雾,用眼神询问:那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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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屁事?
“我的东西有点多。”喻安然轻声。
所以?
“拿不动,你帮我一下。”
喻安然不知道这事除了找荆献帮忙还能找谁。
问过荆琳,说没有小推车,只有一辆经久未用的木质三轮板车。
喻安然不敢想象自己拖着板车的诡异画面。犹豫再三,只得拉下脸找荆献帮忙。
第 42 章 第 42 章
午后一点过,太阳威力十足。
宁县的街道没什么绿化建设,一排老树奄奄儿的,马路上腾着热气。
一阵手机铃声响,荆献接起。
夜里,银河好像决堤了,暴雨倾盆而下,风声雨声呼啸嘶吼,玻璃窗被雨珠砸得噼里啪啦响,好像下一秒就会炸裂。
喻安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忽然,在这凶猛的风雨声中,很突兀地响起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她家大院门开合的声音,很短,像是被人轻拿轻放,但还是被喻安然敏锐地捕捉到了。
正诧异,主屋的进户门也传来了动静。
喻安然一下子坐起身,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贼。
她听说过,很多偷盗贼专门选择下雨天作案,这样不易被人察觉。
喻安然一看时间,一点多了,父母肯定睡熟了,而且他们年纪大了,真进了贼,也不适合叫醒他们。
那要不要打110报警?
家里没有摄像头,等110来了,恐怕贼已经溜了。
时间紧迫,喻安然想不了太多,操起置物架上的一只青铜摆设,就悄悄开了门出去。
他们家有三层,喻安然的房间在三楼,她没开灯,蹑手蹑脚摸黑往下走。
谁知这个贼胆子比她大,竟敢开了一楼的楼道灯,往楼上来。
喻安然站在黑暗处,往下看着那道楼梯缝隙间,被光源折射出的扭曲的黑色影子,双手高高举起青铜摆设,只等对方转过拐角,就朝人脑袋砸下去。
二楼的灯倏然亮起,那人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地上的影子像鬼魅似的一步一步逼近。
喻安然狂跳的心,随着那脚步一步一步跃到了嗓子眼,双手都在颤抖。
那人转过弯,影子变得笔直,拉长。
四目相对。
“老婆。”
“荆献?”
他声音懒洋洋。
“晚点儿过去。”
对于这次北京出差,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杜清柠。
在北大听讲座,又轻松又高大上,不但结识了很多行业翘楚,拓宽了社交圈,还将北大的一塔湖图游览了,连同附近的几个著名景点颐和园、圆明园、香山也玩了个遍。
她的朋友圈每天发不停,评论区全是尖声羡慕。
相比较而言,喻安然比她低调内敛多了。
两人每天同进同出,一起听课,一起游玩,喻安然笔电里敲了几万字的笔记,对恐婚一族几乎有了解剖性地认识,但游玩的照片一张都没发过朋友圈。
杜清柠看着她笔电里密密麻麻的字,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感受到了学霸的威力。”
王嘉一也探头过来看,笑着对喻安然说:“毕业都这么多年了,现在难得和你一起听个课,你还要给我压力?”
喻安然开玩笑说:“那还不是你太优秀了,给不了你别的压力,只能在这上面占占你的上风。”
王嘉一笑出声,送她四个字:“伶牙俐齿。”
周五上午结课,授课专家和所有学员做最后一次交流讨论。
结束后,大家一起拍照,吃饭,互相签名,留联系方式,意犹未尽地告别。
王嘉一的公司在杭州,订了机票下午就走,喻安然和杜清柠订了周六回柏城,还剩一天时间,她们退了酒店,转道去什刹海。
“屁话怎么那么多,你管老子上哪儿认识的。挂了。”
“我冒这么大雨,深夜赶过来,你却把我当贼?”
一进房间,荆献便将喻安然抵在门板上,一只手夺过青铜摆设,另只手扣住姑娘的手腕。
“你先谢谢我没砸死你吧。”
喻安然才想起来,这栋别墅入住时,父母就将荆献当未来女婿,给了他一套钥匙。
不过荆献平时要么不来,要么和她一起来,那套钥匙几乎没用过,今儿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喻安然后背冰凉,不自觉挺了挺腰,可身前也好不到哪去。
男人全身湿透了,黏糊糊地贴紧着她。
荆献本来还想再怼两句,他要真的是贼,就凭她能对付?
可是姑娘无意中的动作取悦了他。
他低下头,语气恶劣:“对,我就是贼,我就是来偷你的。”
随手将青铜摆设一丢,托住她的臀,顶住她就吻了上去。
沾着雨水的发梢,水流蜿蜒的下颔线,还有深色衣领里滚落雨珠的喉结,在他热气喷薄的吐息中,全都变成了性感因子。
喻安然也被他的到来取悦了,刚才误以为是贼的惊慌恐惧,全都化成了惊喜和感动,激烈跳跃的心脏,从一种状态过渡到另一种状态。
她双手搂过他的脖颈,热情回应他。
欲望攀升,皮带被抽开。
她推了推他:“先去洗澡。”
“来不及。”
她被抱上飘窗,铺在软垫上的毛毯顿时皱皱巴巴,被扯过来,又皱回去,最后掉落在地上。
“献……唔……太深了。”
语不成调,来势汹汹的吻犹如窗外的大雨,将她破碎的嘤咛尽数吞没。
耳边只剩下雨水冲撞窗户的声音。
喻安然从小学音乐,对声音有一定的敏感度。
其实荆献的嗓音很好听。
清冽,冷沉。
就是习惯拖长音,显出些慵懒和玩世不恭。
荆献手机揣回兜里,穿一身黑色,屐着人字拖,“啪嗒嗒”走在前面。
喻安然的衣衫被风吹动,脚尖踢到一块小石子儿。
“刚吃过饭,能走慢点吗?”
前面的人没回头,步子也不减,“还慢,想热死人啊。”
见他态度又不好,喻安然埋怨:“刚才让你也拿一把,你又不肯。”
荆献肩膀一沉,停下脚步。
回头是一把花花绿绿的遮阳伞,伞下是亭亭玉立的喻大小姐。
“谁他妈取快递打伞啊。”
他叉起腰,气得想笑,“老子是来下苦力的,不是来享受的。”
可是有些问题,只能逃避一时。
晚上吃饭时,那个被父母记挂的人,还是成了话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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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喻望舒问女儿,荆献最近在忙什么,很久没见到他了。
喻安然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唇角极力维持自然的弧度,找借口说:“他现在是事业上升期,那么大一个集团,什么事都落在他头上,不忙才怪。”
喻望舒皱眉:“他都做到总裁了,还要往哪升?”
喻安然一噎:李唯已经将车开到大楼前,两人先后上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喻安然单手撑在扶手箱上,目光落在车窗外,一眼不看荆献。
荆献却敞着双腿,一瞬不落地盯着她。
他有猜到喻安然的情绪从哪来,无非就是他出差去了云城,和方雨柔沾点关系。
多大点事?
为这个闹脾气,还不是因为太爱他?
荆献抬手摸了摸姑娘的头发,顺着马尾辫,将发圈捋下来,套在自己手腕上,随即修长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低声自荐服务说:“给你按摩一下,要吗?”
喻安然转头,长发从男人手背上滑落,丝绸一般的触感,在他想再捉住那一缕头发时,她抓住他的手,将之按在扶手箱上,手指轻轻捏起他掌心里的软肉。
缓缓往下,摸到手腕上,敲了敲腕表上的铂金表盘。
倏尔冷笑:“这表是戴给我看的吗?”
唐云汐将女儿喜欢的菜换到她面前,语气充满担忧:“你说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可是还不结婚算怎么回事?明天亲戚们都来,要是问起来,你说该怎么说?”
喻安然眉心郁气不自觉聚拢,可面上还是强撑着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我俩结婚那不都是早晚的事嘛?他除了我也没有别人,对吧?”
“那你说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唐老师,你说你端庄贤惠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善解人意,是我们家最尊敬的母上大人,可你怎么尽操着太监的心?”
“是是,我是太监,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唐云汐被气笑了。
喻望舒也笑了,拍拍老伴的手臂,安慰说:“好了好了,安安难得回来,我们好好吃顿饭。”转头看向女儿,“我们都是想你们好,才有点儿急。”
喻安然乖巧点头。
“不过我想知道,你们俩感情真的还好吗?”
喻望舒说:“你俩都老大不小了,结婚的年龄早就到了,而且我们双方家长也都见过,对你俩的事都是持开明的态度,可是你俩一直这么耗着,不结婚不成家,如果不是感情出了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
喻安然:吃过饭,荆献脱下家居服,换了身衬衣西裤,整个人身上那种矜贵倨傲的气质顿时散发开来。
喻安然站在旁边,轻轻哼笑了声。
这才是荆献啊。
两人一同出门,荆献从车库里开出一辆低调的SUV,送喻安然去上班。
到电视台大楼前,喻安然拉开车门,准备下车时,荆献倾身过来,拉住她的手。
“安。”
他声音低低的,滚烫气息洒在她下巴尖儿。
“下班我来接你。”
在他薄唇就要触碰到她的唇角时,喻安然往后躲了下,抬手挡住他。
“不要接。”
“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
一时哑口无言。
她很想给荆献打个电话,叫他来回答一下老爸的问话,就算不回答,两人随便说几句,秀个恩爱,让父母知道他们之间一切都好也行。
但是她没打。
这场拉锯战,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旦松口,两人就会回到原点,周而复始。
那天江溪月说,她的事业进入了瓶颈期,如果找不到突破口,恐怕就只能在原地打转,甚至倒退。
喻安然想,她的感情何尝不也是进入了这样一个瓶颈期,如果她和荆献现在还不结婚,将来可能再也不会结婚。
喻安然听出荆献的讽刺,抿紧嘴唇。
上午帮她修完洗衣机,下午又来帮她取快递。大太阳的晒着皮肤都疼,他还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现在光自己打伞,确实不太合适。
喻安然垂下眼睫。迟疑片刻,咬牙跟了上去。
“那一起打。”
倏忽间,少女举着伞凑近。
滚滚热风中袭来一丝淡香。
天气太热,喻安然扎着高马尾,出门的时候换了清爽的T恤和短裤。
其实裤子不短,到了膝盖。但是不妨碍两条白花花的小腿在空气里晃。
阳光一晒,白得刺眼。
荆献呼吸稍滞,鬼使神差回想起刚才在卫生间,他捏过的那块少得可怜的布料。
胸口涌上一股难言的躁郁,有电流顺着尾骨往上爬,太阳穴猛地一跳。
荆献在心底“靠”了一句,移开视线,抬手挥开她。
“得了,谁特么打你的大花伞。”
喻安然不知道他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撇开眼。
“也好。”
她嗓音清淡,一分不让,“我还嫌你太高,举着手酸。”
第 43 章 第 43 章
快递站在一片破旧小区背后。
闷热狭小的板房,水泥地,大大小小的包裹堆得杂乱无序,旁边立一把金属风扇,“呼哧呼哧”转着吹。
“喝什么?”
荆献扯着衣领散热,走进去,“哗啦”一声拉开冰柜玻安门。一排排汽水瓶子渗着水珠,看着清凉诱人。
喻安然收了遮阳伞,不扭捏:“冰可乐。”
荆献抽一瓶可乐和一瓶矿泉水,扫码付款,把可乐递给她。
他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大口喝。
额前碎发染着薄汗,透明液体灌进嘴里,喉结滚动,锋利下颌线扬了又扬。
一口气下去大半瓶。玻璃门口一股冷门灌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
“荆献。”
吧台那儿有女生激动地喊叫出声。
“你怎么来啦?”
“太巧了吧。”
“你来的正好,方雨柔有话和你说。”
几个女生围住荆献,还有人将方雨柔往他面前推。
荆献一头雾水,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视线里发现了喻安然。
他展颜一笑,正要抬手招呼,喻安然已经起身,朝他走来。
喻安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坐在这儿吃瓜,最后瓜吃到自己身上。
原来方雨柔要表白的人是荆献。
喻安然本来就心思不稳,这下心里“咚”的一声,石沉大海。
她走过来不是要和荆献打招呼,也不是要会战一群女生,她低着头,将小礼袋别在身后,快速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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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边走过,推开门就跑了。
从荆献进门,所有的事情发生不到一分钟。
“喻安然。”
荆献反应过来,什么也想不得了,跟着就跑出奶茶店,追了上去。
可是没追上。“别闹。”
荆献走到房门口,又转身折回来,坐到床边。
他抬手摸了摸姑娘的脸,用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冰凉的脸颊,另只手伸到她后背,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如果这个戒指不喜欢,那我下次再给你买一个更大的。”
喻安然从他掌心里抬起脸,清亮的眼睛里泪意斑斓:“我要的只是戒指吗?”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唇瓣被含住,男人低下头,捧起她的脸亲吻,嗓音暗哑:“昨晚我没把你伺候好吗?”
湿润的舌尖侵入唇腔,捻含搅弄,纠缠,汲取,径直搅乱她的呼吸。
痒意入骨,连神经末梢都酥麻。
喻安然抵抗不了这么热烈深入的吻。
思维溃散。
心底那点委屈、恼意和忧伤,如纸片似的,纷纷扬扬,全被击成齑粉。
“在家乖乖的。”
“等我回来,我们找个地方去避暑。”
“我好好陪你,把这些日子全都补回来。”
男人吻了她很久,薄唇流连忘返,掌心里的曲线玲珑饱满,热意攀升。
喻安然眼神柔软,茫然地点了点头。
手机又响,她放开他的手,目送他离开。
房间复归平静,有种空虚感袭来,喻安然排斥这种情绪。
她立刻起床,洗漱,穿好衣服,进厨房,准备收拾昨晚的残局。
谁知,入眼的流理台上整洁干净,亮的发光,别说那些锅碗瓢盆残羹油污,就连一滴水渍也没有。
打开橱柜,各种锅具被擦洗的干干净净,一只只整齐摆放,好像她昨晚没用过似的,再拉开洗碗机,里面的碗碟也是整齐洁净,带着消毒烘洗的温度。
低头看,垃圾桶也被清理过,套上了新的垃圾袋。
就是沙发那儿的落地灯也被扶正了,玄关处被打碎的花瓶也被清理了,没有一片碎片。
门铃响,是小区附近粥铺的送餐员,说是荆总订了餐。
喻安然开了门,餐桌上很快摆上一碗燕窝粥,和几碟小菜。
喝上一口,滋味清甜。
喻安然坐在餐桌前,一手支额,一手握着调羹缓慢喝粥。
右手中指上还戴着鸽子血戒指,怪沉的。
她将之摘下来。
荆献的IQ和EQ均在她之上,喻安然从年少时就知道。
那时候,两人拌嘴,她总是拌不赢,就算偶尔赢一回,也是荆献让她。
就是学习上,喻安然感觉自己日以继夜拼死拼活,洪荒之力都使上了,每次考试才勉强保住年级前十的位置,可荆献呢?
上课睡觉,下课玩乐,有时候去他桌肚翻课本,翻出来的不是财经报,就是看不懂的股市柱形图。
可他考试总能年级前五,最差也能第九,怎么都在她前面。
这人怎么这样?
他总是轻易地拿捏住她。
而现在,她似乎更容易被他掌控了。
就像昨晚的生日大餐,他知道自己辜负了她的心意,但他却没有用任何言语道歉或安慰,就这样默默地收拾了残局,吃掉她丢弃的蛋糕,临走还体贴地给她点了一份餐,用行动取悦她。
这种取悦,分明击中了她的心灵,比任何言语更讨她欢心。
再往深处想,无非是他太了解她,知道怎么哄她,拿捏她,掌控她。
喻安然忽然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因为这样的自己,好像被他宠着,其实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刀俎。
就像每次她想提结婚,他就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带偏,将她的想法压下去,甚至话都不让她出口。
他怎么那么本事?
可是他为什么不想结婚?
他不是全世界最爱她吗?
他乘坐来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还没走,就差一步,荆献眼睁睁地看着喻安然钻进去,一溜烟地跑了。
不过脚指头也能想到她去哪,荆献另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报了目的地,去高铁站。
奶茶店里的一群女生,隔着玻璃门,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
方雨柔脸色很差,红一阵,白一阵。
荆献的出租车没有喻安然的快,他赶到高铁站的时候,喻安然已经买了回程票,正开闸进站。
人潮汹涌,喻安然低头看着脚尖,随着人流往前走,外套的连帽兜在脑袋顶上,后背微微弯曲,远远一看,像一只混杂在人类中的落跑鸵鸟。
她心里懊恼极了,只想快点回到南屿,将自己的一切重回正轨。
荆献一眼认出她的背影,眉头一凛,匆匆忙忙回到售票厅,买了一张站台票就折返回来,冲进闸门,跑上站台。
高铁停站时间太短了,荆献跑在最后,在关闭车门前,跳上列车。
喻安然手机一直打不通,早在他打第一个电话时就关机了。
但荆献这会儿也不急了,补了张车票,一节一节车厢找过去。
十分钟之后,视线定格在某个座位上。
那只胆小羞涩的鸵鸟蜷缩在座椅上,她的座位靠窗,可是窗外的风景完全吸引不了她。
只见她双手抱臂,双肩微塌,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荆献放慢脚步,走到她旁边,站在过道上。
车厢座位坐满了,连接处还站着几个无座的人。
荆献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喻安然旁边的大叔身上,大叔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看起来像是农民工。
荆献和他攀谈起来。
喻安然听见他的声音,惊诧抬头,才知道他一路跟在她身后。
这个发现,像风口上的秋千,将她荡上去,再荡上去。
可荆献并没有和她说话,只是微微弯着腰,和大叔聊天。
她听见荆献问大叔去哪里,做什么工作,很关心似的。
聊着聊着,荆献从皮夹里摸出两张粉红票子给大叔,大叔乐呵呵地起身,将座位让给了他。
喻安然瞠目结舌。
荆献坐下来,后背往椅背上重重一靠,眉梢扬起,偏头瞥眼身边的姑娘,看见她的手垂在大腿上,他一句话没说,就将那手握到自己手里,手指插进她指缝,十指交扣在一起。
喻安然也没说话,仰头靠在头枕上,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手心里传来羽毛般的挠意,那点笑终于出了声。
“干吗?”她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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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他眸光熠亮。
那天晚上,南屿下雪了,是初雪。
两人跑过大街,跑过灯火,雪花轻柔地扑在脸上,落进眼里,瞬间化成水儿,晶莹剔透。
荆献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剥安子的照片,配文:
喻安然盯着看了会儿,抬眼,对上荆献的视线。
“你就喝白水?”她黑睫眨了下,先开口。
“不爱甜的。”
这时候,老板娘从里间出来。瞥见他身后的少女,挑眉毛调侃:“阿献,新交的女朋友啊。”
喻安然漠着一张脸,她不喜欢被赤裸裸的打量。
心说荆献怎么跟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荆献喝完水,手腕一压,将瓶子抛进装垃圾的纸箱。
“哪儿啊?我怎么没看见。”
老板娘知道他贫,笑着啧了声,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回头惹生气了,看你上哪找第二个。”
“漂亮顶什么用。”
荆献懒声,转着脖子活动,“遇到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累的可是自己。”
第 44 章 第 44 章
撇开眼,捏着裤管蹲下身,开始逞强:“你帮我拿一半就好,剩的我自己来。”
高马尾衬出优秀的脖颈曲线,一张脸精神又漂亮。
她将两个小包裹扔给荆献,自己又拿了两个,把遮阳伞放到最顶端。
不等她进行下一步,荆献“啧”了声。
“全扔上来。”
“这两个不重。”喻安然偏头说。
荆献皱眉,变得不耐烦:“叫你全扔上来,快点儿。”
声音大,凶得很。保洁工人来的时候,喻安然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了。
她拟了几道菜,全是荆献爱吃的。
红烧排骨,葱爆梭子蟹,虾泥灌青椒,还有鱼汤面,和几道时蔬。
每道硬菜都费时费工,尤其是鱼汤面。
可是过生日哪能不吃鱼汤面,荆献最喜欢她的鱼汤面。
保洁工人闻着香味,羡慕说:“荆总太幸福了,有你这么会做饭的太太,真是福气。”
喻安然听着“太太”两字,唇角上翘,扫码付钱时多付了一笔小费。
两个小时之后,窗外天幕切换成了黑夜模式,高楼大厦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在幽蓝的夜空下璀璨如星,比喧嚣的白天更有画面感。
喻安然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水晶灯下,将娇艳欲滴的奥斯汀玫瑰一枝枝插入珐琅花瓶,摆到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餐桌上铺上奶茶色绣花桌布,摆上烛台、蛋糕和餐具。
偌大的空间,顿时弥漫出甜蜜浪漫的气息。
至于菜肴,差不多也全都搞定了,只等荆献回来,再做最后一道工序即可上桌。
喻安然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查询航班,看到飞机10分钟之前已经落地。
忽然有点慌。两人会面,路上多花了一点时间,到酒吧时,里面几乎没有空位。
幸好吧台前有人离开,江溪月挽着喻安然的手臂,一起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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