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可靠的人。
戚棠坐起身,床底的暗影往回缩。她蹬好鞋子,起身披了件外衣和披风,系绳在脖颈前打了个蝴蝶结,心里烦得很,想外出走走。
床檐铃铛归于无声,屋里的人推门走入了夜幕里。
床底暗暗的影子才一点一点往外挪。
挪完又嫌弃自己似的看了眼床底。
戚棠出了门,被夜风一吹,一贯娇纵无度的小阁主莫名生了点惆怅心思。
秋夜里正是落叶满天飞的时候。
她人在景中,避免不了。
实在太凄清了。
树影孤、灯柱孤。
都挺孤的。
戚棠不知道在问谁,心底轻笑了一声,想着是啊。
——夜里出来吹风,除了孤,大约还有点脑子不灵清。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前走。
将夜夜栖眠的小屋抛在身后,朝那个不允许她未经传唤就擅自过去的院子走。
戚棠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左右她抓耳挠腮,真的什么都猜不出来。
***
这边戚棠才醒,那边的虞洲还没回到自己房内。
凌绸在屋里翘着二郎腿笑吟吟等她,一脸尽在股掌中:“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虞洲淡漠不置一言,她眼眸轻轻抬起又落下,进屋后只是站在凌绸面前睥睨一眼。
烛火摇曳。
凌绸见她时表情会格外生动像黏稠的蛇类,她原本也并不是那种冷若冰霜的性子。
凌绸盖下杯盏,瓷器碰撞,垂眸流光一晃而过:“长令说,你认出他了?”
“真难为,你都未曾见过他。”
凌绸有自己的考量。
长令作为妖界蛇族的弃子,一贯没什么露面的机会。
要不,也不会让他上扶春。
多数时候,虞洲不会搭理这个人。
凌绸又问:“长令是如何露出破绽的?”
她实在好奇。
虞洲会搭理她才是真的有鬼。
【作者有话说】
居然圣诞了!大家圣诞快乐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此情可待成追忆20瓶;粲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
第54章
◎半挽山居。◎
戚棠一步一步逛到半挽山居,即使心里清楚的知道大半夜她可能会一无所获,也总比待在屋里,带着与世隔绝的天真要好。
只是屋里还点着灯,烛火晃啊晃。
戚棠长大之后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小时候也不是故意听的,可是似乎很多事情都瞒着她。
而她置身局中。
戚棠想,我应该得知道。
她收敛气息,她到底再不是那个幼时躲门口还会被发现的小孩了。
戚棠走到侧窗的位置,弯腰蹲在地上。
大老远看来,就是小小的一团。
屋里没什么声音,等了很久,才听戚烈道:“很快就好了。”
对她母亲说话才会这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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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棠有时候羡慕他们这样伉俪情深,就是话本里的佳偶故事。
虽然道侣在普遍意义上存在,可是扶春除了戚烈,那些师伯们谁也没个夫人。
胡行教他们时还说过,情深不寿,情之一字,误人误己。
说这话时,他还狠狠剜了一眼戚棠。
戚棠想,父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胡行师伯对扶春似乎极不满,可又为什么不离开呢?
还有,他和胡凭师伯看上去确确实实不像同胞兄弟。
屋里才传出唐书的应答:“好,你画细致些。”
阁主夫人平素确实是极威严的存在,戚棠也怕她。
说来古怪,她数次恍惚间醒来,迷迷瞪瞪总能看见她母亲全身罩着披风,发顶带着兜帽,只露一张脸,站在她床前看着她。
小时候当然吓坏了。
是戚烈告诉她,说她命格轻,总是被邪祟侵扰,她母亲不放心。
出于舐犊之情,叫戚棠不可以害怕,装也要转出毫不介意的模样。
修为高的人总带威压。
戚棠那时被吓得一怵,只得乖乖照做。
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无奈,她落寞的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像是幼年无处可去时,在后山看蚂蚁结队,从她鞋前路过。
偷听像个变态。
戚棠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她不愿意做这种事情。
可是谁能告诉她真相呢?
靠梦吗?
滑稽荒诞。
戚棠自己都嫌弃。
“奉贤,你说这具傀儡还能保存多久?”
这话却叫她一惊,原本的打算顷刻间荡然无存。
戚棠欲起身一顿,眼前发黑,又迅速蹲了回去,手撑了下寒凉的地板,两眼茫然的一眨,近乎错愕般看向了透着烛光的窗。
她听见了……傀儡?
梦里画面忽然与眼前重合。
冥冥之中,机缘巧合。
屋里,戚烈持画笔的手一顿,他在给傀儡画眉毛,近日黛色泛旧。
他们如往常一般闲谈。
谁也不会在意,侧窗下,眼眶沁出泪水又生生逼回去的小姑娘。
戚棠喉咙上下滑动,竭力扼住自己哽咽起来的声音,她似乎在颤抖,硬是咬唇忍下了。
有些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就是很痛苦。
她猜不出头尾,却能看得清摆在眼前的、她无能为力的事实。
戚烈说:“我总有办法的,夫人不要忧心。”
无论何时,他似乎都是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唐书从前很信他。
她淡淡推开了戚烈的手,不见半丝人的光泽的眼珠子一转不转。
可她的灵魂温和,“师弟已然衰败成这副模样了,奉贤。”
戚烈说:“他心甘情愿为错误抵偿,夫人不要心软。”
唐书似乎轻轻笑了起来,她的语气听上去包容而温和:“哪有人要用这样大的代价为曾经的错事……”
“那是不能原谅的错事。”戚烈制止了唐书接下去的话,“若是阿棠死了,你必不会这样轻飘飘原谅他。”
“而且你知道,我宁愿用我换他。”
紧紧一墙之隔的戚棠无助的耸肩,那是一个近乎环抱自己的姿态。
她都听见了什么?
这样的深夜。
她垂着脑袋,眼泪直直从眼眶坠落在她衣料上。
唐书没话讲。
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戚棠,只要阿棠在。
随时间流逝,阿棠逐渐长大成人,会笑会闹会撒娇,而她看着胡凭一寸寸衰老,就能对胡凭心软,原谅胡凭。
而对戚烈而言……却不是戚棠。
唐书用冰冷僵硬的手指戳戳戚烈的额头,抬高手臂对她来说也不简单,关节咔哒响了一下,唐书似无奈又有些拿眼前人没办法似的:“她也是你的女儿。”
“我当然知道,”这话多好笑,戚烈说:“但她已经有你了。”
人一生不需要得到太多爱,一份便是殊荣。
热烈尤甚。
戚烈描完眉毛为她描眼珠:“而且照我们阿棠的性子,以后要不是没人爱,就是有人很爱,怎么想也轮不到我这个父亲。”
深夜能听到这番对话,戚棠感慨又惆怅,难受似藤蔓缠绕上心脏。
她不想哭的。
真的。
此刻在门外连抽鼻子都不敢。
“咱们阿棠实力虽然不行,但是……还蛮讨人喜欢的。”
屋里不对着外人的戚烈和寻常人间的父亲夫君没多大区别。
唐书心疼道:“什么讨人喜欢,你没看那些人……”
整个扶春,除了胡凭、晏池、林琅,还有几个对戚棠好。
“喜欢阿棠的,我一个手都数的过来。那日你还放任胡行这样打她……”
捆在栖吾台被鞭笞那一幕,要成唐书经久不散的噩梦了。
戚烈安抚:“那些人哪里值得放在心上,胡行这人……”
戚烈啧了一声,没再评论。
唐书感慨:“咱们的阿棠要再厉害一些就好了,厉害到……做了坏事也可以无法无天就好……她跑得快一些,或者再凶悍一些,谁都奈她不得。”
这话似乎很好笑,唐书讲着讲着乐了起来,脑海里忽然就有了无法无天、张扬嚣张的戚棠具体形象。
年幼时操着印伽鞭的戚棠也隐约有那么一点乖张娇纵的模样。
戚烈也跟着想了一下,笑着附和自家夫人:“那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唐书不服气:“胡说,我女儿那么乖,就算犯错,也只会是很小很小的错处。”
屋里氛围岂止温馨。
屋外凄风苦雨般的戚棠摸出小手帕捂着鼻子,涕泗横流真的太难看了。
他们为她画的桃花源,不能由她亲手戳破。
屋里闹够了。
唐书似乎又动了两下:“关节有些僵硬了。”
伴随着咔哒咔哒的声效。
戚烈说:“没事,我帮你。”
其实稍稍站起身,戳开纸窗,哪怕被他们发现,也能看到最原本的真相。
他们无法挡住、彻底瞒下的真相。
戚棠忽然不太忍心,说不出那是对自己的不忍心还是对他们的不忍心。
她缩起来,抱住膝盖,右手狠狠攥住左手,捏的四指紧绷,颜色发青泛白,才足以抵挡内心翻涌的滔天巨浪。
很多事情,不需要证据。
比如昨夜的梦、比如今夜的梦。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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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的角落太漆黑,半丝光亮也无,正好在花坛边上巨大灌木丛阴影之下。
戚棠抬头才看到了天边的月亮。
弯弯的、明亮皎洁。
和往日都……都没有区别。
“夫人别动,线画出来了。”
“这说明夫君技艺不精啊。”
戚棠站起身,稍克制的抵了抵拳心,掩在披风下的指尖扣进掌心的软肉。
她一步一步很轻很慢的离开,最后回头看的时候,屋里烛火仍然在晃。
戚棠才不要做偷听都会被发现的傻子。
***
只是兀自镇定的走出了半挽山居的范围,她就开始小跑。
像承受不起什么似的狂奔。
大抵心里筑起的堤坝溃败,难挨的情绪怎么样也收拾不好。
提着外衣过长的裙摆,披风往后翻。
她拆了钗饰的长发在夜风里荡。
跑累了停下来,眼眶就开始一点一点湿润。
她和虞洲的巧遇频率实在高,虞洲见着小阁主时还来不及扯谎,就被骤然扑住了。
此刻出现在戚棠眼前的无论是谁,她都能抱住,然后内心呜呜呜的抵在她肩膀上。
眼睑闭合,濡湿的眼睫贴在虞洲衣襟上露出的脖颈上。
小阁主在夜风里除了太久,浑身都凉透了。
虞洲平时凉,但是活人的脖颈多数时候都是温热的。
冷热交互。
像块凉丝丝贴上来的玉。
虞洲心下一颤,手肘屈起,忽然不知要怎么回应才好。
“小师姐。”
她想问句什么,就听戚棠在她耳边:“嘘。”
小阁主说:“你别讲话。我就抱一下。”
她声音那么委屈,尾音哑哑的,带着极力克制下的哭腔。
戚棠原本可以得到很多拥抱,酒酒、灰奴、林琅、晏池,还有她母亲。
如今却仍就觉得缺得很。
逝者已逝,走的人也没回头。
她的两位师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虞洲好半晌犹豫,才纠结着轻轻抚了戚棠的后腰。
“怎么会在大半夜碰见你。”
耳边是音色暧昧柔软的一句话,虞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来奇怪,她分明撤谎连眼珠子都不会露馅,此刻却连随意敷衍都想不出来。
只是戚棠没有问话的意思,她只是庆幸。
“真好,碰见的是你。”
她蹭了蹭虞洲,低头把眼泪摁在虞洲肩膀处的布料上,落下了一点深深的印子。
是虞洲才不用刻意编话,否则一句话都要斟酌半天。
无论是林琅还是晏池,戚棠都没有把握能够骗住。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舟下云影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舟下云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64619816瓶;降星10瓶;
谢谢大家,爱大家鸭!
也爱乖乖!
每次写稍稍有一点点虐的时候都很不忍心,好像自己是个刽子手,一面落泪不忍心,一面高举屠刀嘤嘤嘤。
55
第55章
◎古怪。◎
月光半掩在密密的浓云里,薄薄的光透过缥缈的云雾。
即使有月色,也还是暗。
耳边除了风声和树叶簌簌,很安静。
戚棠静静抱了虞洲好一会儿,她原本枕住眼睛,借此避免落泪,沾湿她的衣裳。
如今抬眼,下巴抵在虞洲肩上。
心跳声在耳边忽然清晰,有几分震耳欲聋的味道。
戚棠用下巴蹭了蹭,然后头顶歪歪的抵在虞洲脸侧,目光在夜色里忽然看不透。
她总会无意识做些亲昵的举动。
小阁主惯来粘人,虞洲知道,只是今夜太不寻常。
一定发现了什么。
虞洲犹疑良久,有心想问,又忽而清晰的意识到小阁主不会同她说。
她很早开始就会独自隐瞒某些事情了。
虞洲眼底翻涌暗色,却只是试探性的上下抚抚她的后背,带有厚重的安抚味道,粗砺的掌心顺着披风后的绒毛抚,能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安定下来的情绪。
虞洲感觉敏锐。
慢慢的,戚棠蜷紧的十指开始松弛,拥抱时攥住的衣料脱离她手心,手臂也虚虚往回收了几厘。
虞洲的安抚其实是毫无意义的举动。
戚棠不需要出言安慰,她自己一个人闷着情绪也能渐渐想开。
她原本慌乱而难过,扑到虞洲怀里时连一眼都不愿与她对上,只是需要那么一个怀抱而已。
戚棠眼瞳单纯,藏不住情绪。可她如今得学会,只好摁住自己,叫情绪一点一点沉积。
她尝试调整自己,眸光往下沉,渐渐落在她们身后那块斜斜细长、淡色的影子上。
月光太淡了,照在她们身上时,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很淡。
戚棠垂下眼,湿漉漉的眼睫早被夜风吹干,她眨了眨眼,将欲泛的泪光逼了回去,最终就只剩眼尾一抹洇红,然后指尖用力,温和的推开虞洲。
给人利用完就扔的错觉。
虞洲垂眸,目光再度落到那双一直很明亮的眼眸上。
而她眼皮半垂,浓密眼睫落下厚厚的阴影,头一次叫她显得深沉。
情绪不显山露水。
戚棠脑海里兜转的话题是她父母间的笑谈。
戚棠最初没与虞洲对视,她刻意逃避了片刻,再抬起时,目光如水,又似碧波。
她看着虞洲露了个笑,唇畔勾了起来:“师妹啊。”
单听音色听不出她方才情绪起伏,好似一贯的模样,柔和而鲜活。
披风是亮色的,外衣是藕粉的,扑进她怀里时像朵欲滴的海棠。
如果不是虞洲亲眼所见。
如果不是她此刻仍然觉得肩膀、脖颈侧的触感还在,大概也会以为方才只是一场梦。
一场她闲暇之余做的……荒唐大梦。
“小师姐。”
戚棠抬眸,顿了片刻,似乎组织语言,又似乎真的好奇:“你怎么大半夜有闲心在这里逛啊?”
扶春夜景一般,灯盏很少,不是树木就是阴影,要不然抬头看看月亮,和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影。
虞洲才从凌绸那回来。
她不知道跟那人有什么好掰扯的,却架不住对方一味的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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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野心不小,四方之地的松动于他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是扶春挡在他们面前。
虞洲垂眸将凌绸的事情抛之脑后,在戚棠面前不知说些什么,只知道不能照实说。她又隐约记起了小阁主曾经语焉不详,说过她与凌绸似乎契合,会很有共同话题。
虞洲缓了缓:“夜深露重,小师姐。”
这不是戚棠想要的回答,她眨了两下眼睛,圆眼弯弯笑了起来:“夜深露重,师妹出来吸收天地精华了?”
她情绪恢复极快,快到就连虞洲都怔忡片刻,有些矫饰过的天真。
戚棠在开玩笑。
虞洲看着她弧度刻意的弯眼,心底叹了口气:“不是,我是说夜深露重,小师姐保重身体。”
这人就不会顺着她的玩笑话讲。
戚棠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拢拢肩上的披风:“哪有这么脆弱?外衣穿了,还披了披风。”
她伸手碰了两下虞洲的手背,皮温相贴,以此表明自己确实不冷。
虞洲没能缩回去手,被她轻轻一碰。
对戚棠来说,这样的碰碰蹭蹭着实随意。
虞洲心上似有若无被触碰到了,抬眸看看天,问:“……小师姐待谁都如此?”
谁都可以抱抱、碰碰、蹭蹭?
她面色无异。
二人已然并肩行,一道穿过一道又一道树影。
戚棠没听明白,她心思根本不在眼下这样的场景中,讶异的挑了下眉尾,侧头看她面色冷静如霜的师妹:“嗯?什么?”
虞洲不想再问第二遍。
说来也怪,这问题,她问了,总觉得古怪,像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可为外人道的心思。
可有什么心思她自己也说不出。
只是虞洲记起了林琅和晏池,大抵他们几人之间的亲密确实超过寻常同门。
晏池克制些。
戚棠对晏池也克制守礼。
林琅就无大防多了。
戚棠对他也不客气,二者行为坦荡而又亲近。
虞洲想,话本里的青梅竹马?
戚棠见她不回也不甚在意,经几日蹉跎,她隐约变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戚棠抽了抽鼻子,似乎想打个哈欠,然而憋了回去。
她揉揉鼻尖,看了眼天色:“再过三个时辰就要起了。”
她一梦惊醒,而后兜来转去竟然荒废了这么多时辰。
虞洲道:“对。”
戚棠要回屋了,趁能睡再睡会儿,站在分叉口与虞洲说:“我要回屋睡了,那师妹……过会儿见?”
再亮时就要上课了。
落在戚棠眼中,虞洲身影萧条,站在夜色里。
她说:“嗯,小师姐,过会儿见。”
戚棠总在无意间泄出沉思的模样,她没再看一眼虞洲,披着披风,踩碎了*半夜无人清扫的落叶往她的院子里走。
披风猎猎。
虞洲站在原地很久。
回屋后的戚棠怕自己再陷入梦境里,面色凝了凝,而后认命般缓缓掏出木盒,舀了勺香粉加入铜炉。
没什么别的理由。
只是连做了三个梦,她有些累了。
这次想睡到大天亮。
她闭着眼睛,眼皮颤动——心里过了无数思量,每一条都不能与旁人说。
***
也确实睡到了大天亮,她睁着眼睛看了会床檐上的铃铛,起身时隔着屏风又是那道影影绰绰。
戚棠困倦的挠头,本来就乱的头发更乱:“你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啊?”
她不是很想的明白。
虞洲袖摆下的指节屈了屈,这似乎是个连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问题。
戚棠自己慢悠悠爬下床,蹬好鞋子,床檐铃铛响了两声。
“都是女孩子,不必如此。”
虞洲道:“是。”
这话让戚棠的话像个命令,戚棠撇撇嘴,又没了说话的兴致。
今日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
是直到出了房门的时候,才隐约察觉到扶春的不一样。
其实怪异很久了,只是今日尤其怪异。
那些平素冷着脸的同门见戚棠时罕见的堆了点不甚明朗的笑意。
“小阁主,早上好。”
像是湖心落雨的涟漪。
很浅。
但是因为平时态度太差了,所以很显眼。
戚棠愣了半晌硬是没回,只是又瞪圆了眼睛想不明白,她偏头看身边的虞洲,满头雾水的问:“什么情况?”
虞洲眸光怔了片刻才回神,落在那双与平日毫无差别的黑眼珠子上,竟然罕见的顿了顿。
扶春建派的目的并不单纯,所收的弟子也绝非外界所听闻的那样。
虞洲目光隐约透出她从未有过的情愫,深深的、暗暗的。
她显然知道什么。
戚棠纳闷的避开了她的视线:“你有毛病不成?”
这样不言不语就看着她的举动很怪异啊!
“……小师姐知道往生教吗?”
沉默片刻虞洲抛了个似乎毫无道理的问题,戚棠脑门缓缓打上两个问号。
往生教?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啧,似乎……见过,”戚棠抿唇想了一会儿,记起来了:“禁书上写过,说是扶春叛逃出去的一支,是吗?”
如果她记性再好一些,就会记得……这是她小师兄啖血嗜肉、除之而后快的灭门凶手。
林琅未曾与戚棠提过,那日灭门之时,他林府上下是怎么样的情景。
皮肉骨架具分离,那些大摇大摆出去的人嘴角都是血,齿缝里嵌着血肉。
那些灭他满门的人似乎只是忽然起了狂性,毫无理由。
如果戚棠见过,联系往生教的异常与禁书所写的与扶春同脉同支,她就会懂。
只是戚棠不知道。
没人会将这样的惨事与年龄还小的妹妹说。无论是叙述者还是倾听者,这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惩罚。
虞洲淡淡挪开了眼:“许是小师姐近日刻苦,修为提升。”
戚棠疑惑更甚。
虞洲问了往生教,后的话题又与这门派无关,戚棠有时候实在琢磨不透她这小师妹在想什么。
而且这回答属实敷衍。
扶春一群提升修为、昼夜不分,修为如痴如狂的的人会觉得她刻苦?
戚棠轻嘲似的笑了笑,直直看着虞洲:“是吗?”
下一秒垮下脸:“好离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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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走在她身前,裙摆都不虞,似乎不想再跟这话讲不明白的人多说一句。
半道时路遇了凌绸。
凌绸暗落落瞄了虞洲两眼,虞洲连个目光也没施舍。
被人忽视的凌绸也不在意,这位脾气差了许多年,早都习惯了,挪回目光后倒是颇诧异的看了眼戚棠。
眼底是藏着的、按捺住的诧异。
“阿棠。”
戚棠面色如常:“凌绸师姐。”
扶春弟子如今的表现原因……小阁主不知道,唐书也不知道。
也许未曾置身其中的人都不知道。
凌绸却知道。
她和往常无异,见戚棠仍是面色冷冰冰的模样,戚棠见着觉得稍许安心。
实在不是她欠虐,主要是看她不爽这么多年的同门忽然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攒着什么大招。
可是在扶春谁有空害她。
他们不会将心思放在除了修炼之外的事情上。
正这时,又是一声:“小阁主早上好。”
戚棠愣愣的,傻了似的错身让那眼生的师妹过去了,头疼的摸摸脑袋,试探性的问道:“师姐有没有觉得,今日大家都怪怪的?”
凌绸环顾四周,一脸毫无察觉:“哪里怪?”
戚棠疑惑:“平时……大家有这么客气吗?”
凌绸眼弧半弯,随众露了个无心的笑:“阿棠不要多虑,大家一贯如此。”
睁眼说瞎话好厉害。连凌绸师姐都不对劲了。
好了,戚棠觉得他们问题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想看她们谈恋爱的样子……
然后我们乖乖修无情道也是笨拙那挂的,一点一点情绪抽离,慢慢冷静,直到最后一丝情/欲斩断,就可以手握不厌……无敌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村雨11瓶;pjinnnn3瓶;要一杯热奶茶不要牛奶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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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56章
◎代价。◎
戚棠怪郁闷的,心里没底时总习惯往身边自觉可靠的人身后躲,如眼下,她朝虞洲靠了一步,让开了身。
绫绸垂下眼,眼眸余光似有若无的刮过虞洲屈起的指尖——在戚棠下意识靠近时,那似乎是个准备搭手扶稳小阁主的姿势。
这么想想,这虞洲就有意思多了。
凌绸冰霜似的颜面露了个短暂而古怪的微笑。
她有她的要事要做,自然不会与戚棠耽搁很久,简单说道了两句就离开。
戚棠看着绫绸的背影,心下一阵恍惚,那种古怪被打量的不安感此刻忽然明显,小阁主心慌是拇指指尖抵住食指一侧,稍稍用力就会疼痛,动作隐晦而能避人耳目。
她垂着眼帘,抬眸时才看见虞洲的目光。
那道目光平静,眸中带着自然的光点,可她眼睫一眨不眨。
因为在戚棠与绫绸谈话时,虞洲目光往下,看见了小阁主的另外一面——那枚平安符,那枚从见面起就晃晃荡荡掩在裙摆间,在虞洲记忆里,最后会掉落血泊中的平安符。
——记忆里,那道符沾血之后,小阁主失神的捡了起来,如削聪的指腹沾上浓稠的血。
而如今,平安符似乎完好,戚棠却没有再系上,她淡色的腰间空空荡荡。
小阁主每每不会忘,许多年来都成了习惯。
而习惯才是最无法避免的。
只能说她刻意将平安符取下。
戚棠兀自纠结了一会儿,什么都想不出来,反正她自知与扶春格格不入,没必要懂得太透彻。
她歪头好奇打量虞洲,“为什么一直看我?”
戚棠眼珠子圆,眼黑较常人多一些,光下漉漉,有种寻常难见的天真。
虞洲斟酌几字问她:“平安符?”
戚棠似乎没料想到这个问题会由虞洲问出口,心虚似的摸了摸原本垂荡着平安符的位置,而后一笑,坦坦荡荡的:“师妹还关注这个呢?前几日蹭脏了,又不好洗,就没再戴上,放屋里了。”
弄脏平安符似乎是个不好的征兆。
虞洲寡言地默了下来。
戚棠却没在意似的:“若只能靠一枚平安符保平安,这修炼也没意思。”
他们修道所求,不就是求长生求平安,求困境来时不要人为刀俎、沦为鱼肉吗?
戚棠想了想,又笑:“那平安符怪好看的,还是要想办法再去求一枚。”
***
今日去找胡凭时,胡凭不在小药园里。
长令在捣药,在安静的院子里噔噔噔得格外瞩目,园门被推开时,那双平日里总垂下的无神的眼抬起,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个人。
药园捣药声短暂停止后又继续。
戚棠叫了几声师伯都没人应。
平日翻书的桌上有张字条——自习。
戚棠拿起纸条好好看,是久违了的书法大家胡师傅的字。
老见他笔走龙蛇,如今忽然字迹工整,她觉得新奇还想笑,眼前一幕却和记忆里重合,像道白光似的扎进脑仁。
脑海里闪现几帧画面,一样的字,与眼前不同,那是不短的一句话……
——月夜见……
血月?
颅脑忽然疼了一下。
戚棠捏住纸张的力度骤然变猛,指腹摁在墨迹上,沾上了薄薄一层痕迹。
她茫然看着指腹,指尖揉搓,墨水糊开。
还没干,看来走了没多久。
戚棠看了眼药园里的长令,他坐在长条凳上,不同于往日的会迎接,今日显得沉默许多,面前摆着药杵石臼,身侧箩筐里已经摆开了大片药材。
看来,他大抵忙碌到现在。
戚棠眼睫垂了下来,无暇去顾忌别的,只是坐在长令身旁的小马扎上,戳戳他,言行举止与往日毫无不同:“小哑巴,师伯干嘛去了?”
哑巴是回不了她消息的,于是摇头,也表示他不知道。
“你是不是很早起就开始捣药了,都这么多了,”戚棠又不放弃,使小性子似的:“所以你看到了吗?师伯什么时候走的啊,今天明明就安排了课程,这个坏老头怎么这样!”
她话说到这样的地步,没法不看到。
长令比划了两下,指了指天。
戚棠靠猜测:“天亮时?”
长令摇头。
戚棠语气缓了下来:“天亮前?”
长令点头。
此刻距离天亮过去几刻钟,哪家的墨在这样的温度与天气里都不可能还是泛潮的状态。
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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