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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浸着一股清透人心的凉。
像是潮水,卷进她肺里。
老城区高矮不一的旧楼房,鳞次栉比如一座隐秘的水泥森林,被远处开发区的大厦高楼所折射出的斑斓光线,熊熊包围。
年轻的男人穿了件简单白T,背影直挺挺,发尾稍长了用个皮筋儿扎起来,一缕潦倒的烟气,携着他的步伐远去。
右手上拎了个挺重的塑料袋,里面是刚从她家店里拿走的海鲜小炒。
单是一眼,黎雾好像目测出。
他或许都不止189cm,或许,比这还要高那么些。
是又不是。
像又不那么像。
“……就那帅哥啊,”阿泗还和黎雾强调,问另一店员妹妹小琳,“是不是很帅啊,小琳?我去,我直男都觉得他帅!你刚看到了吧?”
小琳没好气:“忙都忙死,谁有那功夫多打量顾客两眼?你别搁这儿窜了,有空多去帮帮小黎姐!你看她能喘一口气吗?”
港城坐落北方,这儿的人最爱夜生活,这个点儿了,来往车流不息,街头人声鼎沸。又是全国知名的海滨旅游城市,几辆慢吞吞的旅游大巴车,喷着车尾气从她眼前驶过。
黎雾再一抬眼,就看不到那人了。
她缓缓收回了目光,自顾自把A6前一桌客人留下的狼藉收拾掉。
小琳来给她搭手,说是里头喊结账。黎雾从上初中就经常给爸妈帮忙,做事利索的很,三两下收拾完,扭头再去店里给客人埋单。
在
澳洲的人好端端怎么会在这儿。
肯定是她看错了。
夜雨迟来,猛然倾盆而下。
运气太好。
薄屿前脚才进了酒店的大门,后脚那厚重的雨点子声,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他不禁顺着那方向,回过了头。
雨幕缠绕,几乎眨眼之间,整个世界在视野之中被浸了个透彻。
隔着旋转玻璃门,下意识望向那一处还热火朝天的大排档,烟火气腾腾。
迎着雨,奔出了几个模糊摇晃的人影儿,有男有女,店员模样,再撑起了个印着啤酒广告的棚子以免淋湿客人。
店的招牌是“老黎海鲜”,店内有道据说必点的“避风塘炒蟹”。
地道战一样在港城大半个月,今天换了家酒店,整天没吃东西,随便在手机软件上挑了个店吃夜宵。
他都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我和我朋友合开一家射击俱乐部,是的,就在柏林,我们挖来了很多种子选手,我退役了也不能没事做嘛,我这职业生涯都没拿过几个奖。”
“可是他却和赛事组委会吹了那么大一个牛,说是可以找个厉害的气。步。枪。手给比赛撑场面,没准儿还能拿个大满贯……我就只想到了你。”
“五年了,兴奋剂纠纷这件事上,早还你清白了,我需要你最好能从墨尔本,飞来柏林一趟,我能给你找到最好的医生,来评估你现在还有没有可能复健……”
那会儿还在店门口打包,Olive这通叽里呱啦,就给他耳机里的音乐声戛然切断。
此时此刻,薄屿又望那方向,眼前好像都是那时她忙碌的身影。
比起他这一个月来的无所事事,她忙到好像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左边回应过了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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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喝和故作不满的挑剔,右边就被其他店员叫走,去接送货的车。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贯的黑长直马尾盘在脑后,不安分的几缕还是被汗水浸染,贴在白皙的颈边。
看似永远面带微笑,精力充沛饱满地在喧闹的环境里,游刃有余地操持着整个大排档。
以至于。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没见过的模样。
薄屿慢悠悠收回了视线,上了电梯,嗓音很淡,同样德语回:“我一个月前就不在墨尔本了。”
Olive:“那你在哪儿?”
电梯门关闭。
信号断了。
薄屿抱着手臂,靠在电梯墙上,电梯镜门是片灰蒙蒙的,色泽暗沉的金属。
完全看不清自己,此时究竟是何种糟糕到落败的形容。
脑海里好像只有她。
第33章 月光尾戒可以对她闭嘴了吗(7.10……
33/月光尾戒
太过浑浑噩噩一个月。
电梯的轿厢没动静,薄屿后脑勺抵着墙,静静阖眸。
直到门“叮咚——”响。
他才从外带塑料饭盒隔绝不了的那一阵儿饭菜香气里,睁开了眼,反应过来没按楼层。
酒店开在老城区,定位普通,常有员工和客人共用一趟电梯的情况。
前台男经理从他住进来,就注意他好多天了,热情打招呼:“先生晚好!外面雨很大吧~”
薄屿的容色淡淡,清峻眉眼,不发一言。
男经理不在意他的漠然,殷勤为他按了楼层,保持微笑:“这么大雨,您要出门和前台说声,酒店可以派车接送您的~”
“噢对!前天您让人送洗的LoroPin夹克,不是弄上酒渍了么,怕给您洗坏,特意联系了LV的专门售后,跟您那双鞋子一起送去了,售后的人今天联系了我们,可能需要提供……”
没说完,男经理眼前递来了一张烫金黑卡,满是对他的这番絮絮叨叨的不耐烦。
他没反应过来接,薄屿的手指微动,又对他扬了扬。
楼层到了。
薄屿双手抄在兜,走了出去,全程没说一句话。
——这下终于能知道是哪家集团的公子跑来下凡了。
男经理拿着卡片,暗暗欣喜想。
这段时间,他们酒店圈儿小幅度地震,纷纷议论,这么一个动辄清洗衣服就得找奢侈品专营起步的,有些衣服甚至矜贵到洗都洗不得的,竟然来住他们这四星小酒店。
每次一住,基本就是三五天,再换个地方。
这人看着年轻,最多二十二三模样,甚至惹人天马行空怀疑,会不会是什么少年经济诈骗犯,或者被通缉的——直到某天,布草的阿姨进了他房间打扫,看到了那只某款布加迪跑车的钥匙。
全中国开这玩意儿的公子哥们,都能数得过来。
男经理按捺住了吃瓜的兴奋,把黑金卡正反面拍照给了LV那边熟悉的售后,结果很快反馈。
客户级别过高,为保护隐私不可查询,不过姓“薄”,卡又是在南城开的……
男经理一拍脑门。
近来听到过那些个总跟着南城的公子哥儿们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说,南城薄家找他都要找疯了,港城这边好像更是……
刷开门卡。
厚重的窗帘透不出一丝光亮,外头的滂沱雨声,瞬间把半间屋子的阴沉放到了最大。
门缓缓地合上了,走廊的光线随之消失殆尽。
黑暗再次吞没掉他。
房间里带来带去的,加起来,基本只有那只两个月前他从南城带去澳洲的行李箱。
怎么去,又怎么回来了。
食物果然是最能提醒人在这个世界存在感的东西。沉甸甸的、还发着烫的塑料盒子落定在茶几,香气更浓,勾着人的胃隐隐发虚。
坐入沙发,薄屿把碍事的游戏手柄,乱七八糟的盘线,全部丢到一旁去。
昨晚打完了游戏,他好像就是在这儿睡的?有点儿记不清。酒店的毛毯掉在地上,他又捡起来。
突然,毛毯的流苏勾到桌面七七八八的易拉罐,大多空空如也。“哗啦啦——”接二连三滚落,跌了半地,狼狈打起了转儿,带着无处安放的不满。
烟灰缸跟着扑起了浓烈的灰尘,让他后知后觉皱了眉头。
似乎是踩到了电视遥控器,还是碰到了正在联机中的Switch,前方电视屏幕陡然亮起。
简直刺眼至极。
五颜六色的卡丁车小人儿们,发出快乐又躁闹的喧哗,遍布在这只有他一人房间的每个角落。
更显得四面空得彻底。
薄屿面无表情地,给那条毯子丢回了沙发。
也没开灯,他坐下来,借着屏幕折射出的微弱光线,打开了分别盛满红彤彤小龙虾、鲜香扑鼻炒蟹的外卖盒。
这是这两天来,他吃的第一顿饭。
除了手套,店里的人还给他装了两双一次性筷子。他当然没人分享,另一双就丢进垃圾桶。
然后低头,慢条斯理剥掉虾壳,吃到了软糯还带着鲜甜的虾肉,足够足够的新鲜,火候也不错。
再拉满了期待,去尝那道避风塘炒蟹,然而才送进一口,都没来得及咀嚼,麻气和辣气轰轰烈烈就钻入了鼻腔,他瞬间被辣得红了眼。
“……”
真想打个电话给她提提建议。
手机全天静音。
巴掌大的屏幕一次次亮,在手边发出数次的震动。
直到电量耗尽彻底关机,他也没拿起来联络任何一人-
“……深城你可没去过,我和你爸结婚之前在那边的厂子打过工呢,我们就是在那儿认识的!哎哟,那地方更潮,一天天的,啥也晾不干。”
贾玉芬见黎雾蹲那儿装行李,焦急得要从轮椅上站起 :“小雾,妈说了你还不听——
“下午你爸去拿货,我让他带上我,我俩顺便上商场看看,正大减价呢!看看有没有驼绒被子,给你带一床过去?
“啊对,还有还有啊,那棕榈床垫也能防潮的,南方阴湿的很,你这从小到大皮肤都不好……”
那只在娃娃机抓到的黄油小熊嘴巴抿成一个矜持又不失幽默的弧度,坐在床上对她笑。
好像在说,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黎雾索性扭开头,不看它了,和妈说:“那么重,我怎么带去?我过去了自己买吧。”
“住员工宿舍么。”
“租房子。”
贾玉芬这个当妈的,就是时时刻刻活在焦虑之中:“……房子呢,看好了吗?离上班地方近不近?”
“联系了几个房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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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
“哎哟,可得小心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一人住我是真不放心。”
黎雾耐心笑着安抚:“不会,我也是锻炼锻炼嘛,总不可能这辈子都跟你和爸住一起。”
“每次都是不会不会……你是遇到了事儿了不和我们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天怕我跟你爸担心,”贾玉芬说,“好嘛,现在你延毕的事儿整栋楼都知道了,你张阿姨就是个大嘴巴!”
“有什么的,”黎雾故作出委屈,“你难道觉得我丢你们人了?”
“……胡扯!我今早就跟她吵了一架,小雾你是妈和爸的骄傲!丢什么人?她儿子二十好几、快三十了,连个愿意和他好的女朋友都找不到,再退十步说,我们小雾可是南城大学毕业的,那可是名牌高校!这是一直在心里嫉妒咱们呢,所以巴不得看你笑话!”
“之前要介绍他儿子给你,我就看不上……她还挑起来了!”
今天早上,候补车票的结果猝不及防下来,后台前往深城,不过,能补到的只有硬座票。
黎雾倒是也习惯了,这方面她没少锻炼自己。
“咋不买个飞机票去啊,小雾?”
油锅炸开了,辣子鸡丁的油气从厨房方向飘了出来,黎长军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大声呼唤她。
油烟机“哒哒哒——”还跟机关枪似的,不记得听了多少年。
这时还有点儿舍不得这动静了。
黎雾给贾玉芬捏着腿肚子。
贾玉芬粗粝的大手,拽过来她这阵子天天帮着处理海鲜,被划出一个个小口子的纤纤细手,整个攥住。
贾玉芬摔坏了腰,坐轮椅出行好一阵子了,有时还得拄拐,没医生说的那么容易恢复。
“还能改机票不?”贾玉芬担忧道。
“……算了,太贵了,最近旅游季,从港城飞深圳得两千多一张呢。”
“爸妈有钱啊。”
“我都毕业了,不花你们的了,我大学兼职攒了不少呢。”
黎雾笑一笑,揉了揉妈妈的掌心,也很舍不得:“我还给家里买了台新油烟机,你们用的这台太久了,店里厨房都换掉了。”
贾玉芬点了点她额头:“又花这个钱!”
黎长军遥遥接话:“是啊小雾,深城消费水平可不低!你给自己省点啊,别给我跟你妈乱花钱。”
“都买了,明天工人来安装。”
“哎哟,你啊你。”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中午饭。
黎雾和她妈都嗜辣——其实港城人比较能吃辣口,她家店里的海鲜小炒就主打这招牌,回头客很多,都很喜欢。平时家里吃饭,一般还会做的更辣点。
“多吃多吃。”
黎雾要走,每天三四个菜,黎长军变着法子做好的。
爸妈两人来回给她夹菜,碗里高高摞起一层。
贾玉芬数落她爸:“晚上还去店里,不做点稍微清淡的吃?我看小雾下午还喝那冰镇的水果茶呢,中午晚上都吃这么刺激,肠胃吃坏了咋整?”
“没事,没事的,”黎雾勤快动筷子,笑出了小小的酒窝,“走之前多吃点我爸做的,以后该吃不到啦。”
贾玉芬:“你就不和学校说说,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给你安排的?离咱港城近点啊,常能回来看看?”
“去哪儿都行的,其实,”黎雾想得透彻,“以前我也愿意留你们身边,多陪陪你们,但是,我总要自己出去闯闯的嘛——还是要多经历经历才行的。”
“也行,也行嘛,”黎长军支持她,辣椒呛人得很,用手腕揉揉操劳的眼睛,不禁便有些潸然,“我们小雾没问题!女儿永远是我和你妈的骄傲!”
不开夜市,店里白日里还算忙得过来。
七点夜市营业,人手就不够。
黎雾之前趁着大学假期,学出了驾照,不到傍晚,她开着她爸的小货车,给贾玉芬送去做热灸。前阵子找了个这附近有名的针灸师傅,多有疗效。
今晚又预报有雨。
昨晚那么忙,今晚肯定更忙了,去店里前,黎雾顺道去了趟给她家配送海鲜的市场,多拿了点螃蟹、小龙虾、花螺,挑挑拣拣半天,全找个头最肥的。
老板娘使了半天眼色,多有不满,抱怨连连。黎雾无所谓,垂着两条麻花辫儿,挑得更认真。
装箱,算钱,她还提一嘴:“昨晚秤就不足,太忙了没空联系你们,不过我们常来的客人都说了,昨天的螃蟹比前阵子小太多了,这季节梭子蟹最肥,大家都爱吃这个,下次再被客人这么说,我们可能就换家拿了,我家店附近都是开海鲜馆的,我知道的基本上都在你家这边拿,要是都被投诉蟹子小,肯定都得换——”
这穿着牛仔背带裤、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看着好像挺嫩,没想到说话一套套的。
老板娘皮笑肉不笑,打氧时候给她多装了两只蟹,算作补偿。
道歉说,昨晚学徒怠慢,斤两看走了眼。
黎雾吩咐他们装好车,她坐在车上给脖子扇了扇风,车打了火,踩住油门扬长而去。
终于紧张地松了口气。
夜色深了,到了店里,很快忙碌起来。
门口客人还不算多,黎雾给烧烤炉子换炭火,店员阿泗在店内接了通电话,过来说:“昨晚的那个男客人又叫餐了,还是小龙虾和炒蟹。”
小琳给大棚下的桌子三两下擦干净,摆上封塑餐具:“哪个?你说的那个帅哥?”
炭火“啪——”的掉下去。
灰尘扬起来,瞬间扑了黎雾一脸。
烧烤朱师傅哈哈大笑:“小雾,你赶紧照照镜子,你那鼻子都黑了……哎哟,好在没火星子!”
黎雾用手背蹭了下鼻子,腼腆笑。
阿泗和小琳聊着天:“就我说的那个……你什么眼神看我啊,我大直男!就是印象深,他还是没说店里吃还是带走。”
“你就不会问问?”
“……我忘了嘛,挂之前我才想起来,打过去又不接。”
“小黎姐,”小琳问,“咱给他留位置嘛?”
黎雾干脆:“不留,来了再说,没准儿说了来又不来。”
“嗯好,好。”小琳应着,“不来也好,反正桌子不够用。”
黎雾吩咐:“明天新人来了,你们多教着点,店里就这些活,我妈身体不好,我走后,你们多抢着点活儿干。”
俩人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放心吧!”
小雨如期飘荡,都要九月份了,风阵阵儿的。
只有这时候,才有早就过了夏天的知觉。港城不比到处梧桐的南城,槐花树、杨树、柳树栽满了,不过这个时节,早没有槐花香了。
月亮悬在半空,寂寂俯瞰这一处热闹的人间味道。
昨晚,黎雾躺在床上,失眠了。
不知昨夜乘着月色远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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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道背影是否属于他。
只是,他应是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他们的聊天记录,甚至还停留在那条两个月前的毕业晚会。
——“演出顺利,毕业快乐。”
那么他呢?
在那么远的地方,顺不顺利,快不快乐呢。
忙到人大脑宕机。
黎雾依稀只想起,外头的客人找她要什么东西,匆匆回店内拿,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再空手出去,她赶紧报以了甜甜的笑脸,在那满身横肉的中年男人面前,礼貌躬了躬身:“先生您好,请问您刚才需要什么?”
八人长桌,都是这幅模样的,海鲜小炒、烧烤小串下肚,再配了桶金灿灿的啤酒,这伙人喝高了。
“——你说什嘛?!!”那中年男人猛地提起嗓门,怒目圆瞪,“你再说一次?!!!”
小琳和阿泗正在隔壁桌点单,
被这一嚎,吓得都愣在了原地。
其他客人们纷纷看过来。
黎雾倒是见多了,宠辱不惊,八风不动。
她还是维持着哈腰的姿态:“不好意思……叔叔,我刚才太忙了,忘记您要什么能不能再跟我说一次?”
中年男人近乎尖叫:“我才四十八,你居然喊我叔叔?!!”
这下“噌”的都从座位站了起来,比黎雾的一米七个头高不了多少,全靠满身颤抖的肉有气势。
“……好啦,好啦,”同伙拉住他,“人家妹妹一看就才上大学,叫你声叔叔咋了?”又对黎雾道歉,“不好意思妹妹,他喝高了,刚找你要筷子的,麻烦你拿一双过来呢。”
那中年男人不依不饶,吐沫星子横飞,呵斥:“你们这怎么开店的?听不听得懂人话?有没有小学毕业?啊?!我就要一双筷子,你跟我再这废话半天!”
气势汹汹的酒气喷在了黎雾脸上,他更拔高嗓门:“筷子!筷子!!听到了吗!老子要筷子!”
“啪——”的一声轻响。
好似一阵风,从黎雾的身侧掠了过去。
枪灰色尾戒的光泽,从她眼底滑过。
是男人的手。
月光下,他手背的皮肤近乎冷白,都能看到血管与青筋的清晰脉络。
非常非常不耐烦的动作,修长的手臂扬出去,丢了双一次性筷子,在男人那桌。
他侧挡在他面前。
黎雾愣了愣,第一反应是不敢抬头。
隔了两个月,又是一副变化巨大的模样。
他的头发长了太多,随便拿了个皮筋儿扎起一缕在后脑勺,人看起来潦倒不少,只是那轮廓精致的五官,实在能让人把这与他气质格格不符的东西给忽略掉。
那男人又对着他嚎叫了起来,“你他妈的……”
“筷子给你了,”薄屿嗓音冷淡,“可以对她闭嘴了吗。”
中年男人几乎要跳起来,赶紧被同伴和隔壁桌的人按住。小琳这时都顾不上这一阵不大不小的喧哗,“……我去,真的好帅啊?阿泗,阿泗,这是你说的那个?”
阿泗这下回神,赶紧拽着小琳,跑过来,和那桌人一齐给撒酒疯的老男人劝着坐下。烧烤师傅老朱骂了好几句,他们对一个女孩子撒什么疯,让赶紧埋单走人。
黎雾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
等冲突平息了,四下又开始各吃各的,薄屿于是拉开了塑料椅,找了个空桌的位置坐下。
靠入了椅背,隔壁桌的男人对他竖中指。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这也才抬眸,懒洋洋地,对她吐了口烟,“不认识我了?”
“……”黎雾再看了他一会儿,“不是,你头发,怎么。”
她顿了顿,又改口,“你还用头绳儿啊。”
薄屿就“哦”了声,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角似乎有了些许的笑意,“你的,不认识了?”
“你还留着……”
“不知怎么就留着了。”
黎雾不知该作出什么表情,她绷着嘴角,对他点了点头:“你电话定好餐了吧,我去问问我爸出没出……我催一下。”
“嗯。”
薄屿勾了下嘴角,知允着。
黎雾拔腿进去,一道小龙虾,一道避风塘炒蟹,早就按照他订餐的点做好了。也没问他今晚打不打包,她于是又如同找到一个和他说话的借口,硬着头皮回去。
半路撞上阿泗。
“A6客人的账记我这里吧。”黎雾说。
“……啊?”阿泗正好也有事找她,看了看坐在夜风里,那一道出尘又索然身影,“他结过了,外头其他桌的……他也都结了,好几桌乐的很呢,屁颠屁颠走了。”
“……”
“对了,他还和我说,正好你能休息会儿,陪他一起吃?”
第34章 月光尾戒裤子脱了【7.10精修】……
34/月光尾戒
老城区烟火柔软的夜晚,细雨如丝。
火炉热气腾腾,食材的香气被炭火、油气充分激发。
潮湿空气里各种草木、植物,和雨中泥土混合一齐的味道,瞬间被冲散了。
阿泗拉着小琳殷殷来,把饭菜一碟碟端上了桌。
黎雾还去后厨捞了一碟冷吃芥末花螺,顺手的事儿,一齐推到了薄屿面前:“你的钱真是大风刮来的,刚你结的那几桌是天天来的客人,别到时候赖上我们了,以后每天巴着来吃霸王餐。”
薄屿疏懒着眉目,滑手机,从她这喋喋不休里抬起了眸,半睬一双倦淡的眼,好看的唇边悬着一点疏懒的笑意:“不坐么,还是你还要忙?”
“客人都被你赶光啦,暂时没忙的了,”黎雾拉开了他对面的凳子,入了座,笑吟吟地,“喏,这个我请你啦。”
“好吃吗?”
“当然!我爸的手艺,你不许怀疑。”
烧烤朱师傅凶悍得很,给那一桌醉醺醺的老男人轰走了,这时甩着手里滋滋冒油的青椒牛肉串,纳罕极了:“哎哟,我们小雾啥时候谈男朋友了?我咋没听老黎说过啊。”
小琳:“……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吧。”
阿泗拍她肩膀,一把拽走:“别打扰人家吃饭,走走,干活了!”
很快又来了几桌客人,满当当的。周围躁闹不断,小琳和阿泗一把给黎雾按回椅子,半分不要她插手。
这烟火沸腾的雨夜,便好似只剩下他们二人。
不得不说,整晚忙到现在,黎雾两条腿都要跑断。
她如同释重负了一般,为他们摆开了餐具,一次性手套也丢给了对面的人。
“这次你自己剥哦,我不管你了。”她颐指气使。
薄屿的视线沉在她白皙的颊,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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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很秀气,眉眼忙到汗涔涔的,夜色灯光下,皮肤透出了一丝微微潮热的红。
定定迎视上了他的那眼神儿,亮晶晶的。不若在学校,她多数时候低调,不靠近接触,在人堆里就总显得清清冷冷的。
像是想起,上回他们因为这么一件剥虾的小事,发生了什么。
薄屿微微低下头,接过手套慢条斯理戴好,唇角微微勾:“最近都在这里么?”
黎雾撑着下巴,看他那剥小龙虾的动作,真真带了些许的天生矜贵,“差不多,这我爸妈的店。”
“留港城了?”
“你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好像都很迫不及待想知道对方。
“……”
同时开口。
同时沉默。
黎雾的唇张了张,停顿下来。
薄屿完整褪去了一只小龙虾的壳,剥出了嫩滑的虾肉,他抬手,先放入她的碟子,再徐徐开口:“昨晚点了你家的,味道不错,所以就又来了。”
“……”黎雾看着那红彤彤的虾,想说她问的明明不是这个。
薄屿见她不动,又正式邀请她似的,“我这阵子都一个人,没人陪我一起吃饭。”
黎雾心下作罢了,拿起筷子,夹入口,细细咀嚼。竟比平时还好吃,是他剥的缘故?还是她爸的手艺又进步了?她想不明白。
黎雾用牙签一挑,也给他弄出个完整的花螺肉,放进他的碟子:“这个真的很好吃。”
她强调了第二次。
薄屿挑眉,“也是你爸做的?”
“不啊,是我,”她小脸得意,“我腌的,放了芥末比较多,热吃就很好吃了,冷藏一夜更不错,你尝尝呢?”
薄屿很给面子,细细品尝那软滑脆弹的花螺肉:“味道不错。”
黎雾更得意:“是吧?”
“就是有点辣了,”薄屿点评起来,“昨晚那道炒蟹比我们上次一齐吃的好吃,但是也有点辣,呛到我了。”
“……那你提前和我说,吃不了这么辣的不就好了。”黎雾动筷子,于是给旁边那碟炒蟹里,切成段的干辣椒
壳都挑出来。
她略带嘲笑:“谁知道你这么菜。”
叫来了阿泗,她又点了两道招牌菜,特意嘱咐少放辣椒。
“吃不完你就带回去,热一热,我家的菜热一遍也很好吃,”她说,“下次你要来的话……”
薄屿看着她,缓着口吻:“我提前发微信找你。”
“……找我干什么,”黎雾小声了点,来了些许脾气,“我找你你都不回我的。”
“不管,我发给你。”
“你不要发,我不会回你的。”
雨不下了,头顶塑料棚上那噼里啪啦、淅淅沥沥的动响随着这顿饭,漫漫消逝。
许是有人在对面陪着,他看起来吃得很是餍足。
他们之间,却再没什么话。
后面为他叫的菜,同样上的很快,黎雾爸早就练就了这么一身本领,口味和上菜速度都是远近闻名的好评。
客人越来越多,黎雾怕爸忙不开,她就打算留他一人在这儿,她起身要去后面帮忙。
入夜,正是爱吃夜宵的时候。
路边一辆灰扑扑的SUV停下,哐当哐当下来好几人。
张樹达和几个同事朋友,来店里拿提前打包好的夜宵,见黎雾坐门口,亲切打了声招呼:
“……小雾!”
又见她对面坐着个男人,细嚼慢咽地吃着饭,“唷~陪朋友呢?怎么背着我谈了男朋友啊。”
旁边他同事朋友起哄:“哎呀呀,张樹达,这就是你说的那邻居的妹妹呀。”
“这么水灵,管大排档的?”
“哇塞!”
黎雾没搭理张樹达,丢下还在拨拉着蛋炒饭的薄屿,往店内去:“你点的都做好了,我给你拿……对了,你要几份餐具?”
张樹达显然是有点酒劲儿,三步一回头的,调笑起了她:“你别是谈男朋友了不告诉我?小雾,我会伤心的。”
“……你在门口等着。”
“我还进去和黎叔叔道谢呢!”
黎长军听到了阿泗和小琳议论,遥遥在门口望了眼,挥了一晚上锅铲的胳膊都有劲了,一进来就问:“小雾,那你同学还是谁呀?”
“同学啊……大学的,”黎雾只能答,“嗯,高中也是一个学校的。”
“真的?”
大家都表示了质疑。
“……”
上车之前,张樹达还颇为挑衅,对着黎雾吹了一声口哨,醉醺醺的:“小雾,哥走了啊~明天我去趟你家喏!我妈自己做了月饼,可好吃了,中秋要到了,送你和黎叔贾阿姨尝尝——”
黎雾不耐烦对他摆手,巴不得他赶紧走,好多客人都朝他们看。
薄屿这时起了身,打算走了。
最近的港城几乎每晚飘雨,薄屿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
你要走了?
这问题在黎雾嘴边盘旋,一出口,就换了问法:“吃好了么。”
薄屿却是淡淡掀了下眼皮,望了一眼张樹达那辆扭着屁股的SUV远去:“你喜欢的是他那种类型的?”
“……谁?”
“那男的,”薄屿生怕她忘了,“他叫你‘小雾’。”
黎雾睁了睁眼:“不是……”
薄屿穿好外套,整了整领口,人又高,如此睨着她时,眼底落下了一层淡淡的阴翳,看不清神色。
“这会儿能下班吗。”他问。
“嗯?”
“我一个人住。”
“……”
你也太直白了吧?
“不行,我还没忙完,”黎雾很坚决,“而且我得回家。”
薄屿又瞧着那车远去的方向,好像了然了什么,“哦,行,吃月饼。” ?
你在误会什么。
“……不早了,”黎雾正色,“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吧,早点回去。”
薄屿就是一笑:“我回哪儿去?”
不等黎雾再问出点什么,她的脑袋上,落了个还算温柔的力道。忙了一晚上,她的那麻花辫儿乱糟糟。
他揉了揉,就变得更乱了。
“喂你,别……”
薄屿看着她这样儿的鸡窝脑袋,心情都好了似的:“谢谢小雾陪我吃饭。”
“你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黎雾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薄屿默认了似的,扬了扬下巴,小琳他们叫她了,他示意她去忙:“我走了。”
像是昨晚,他姿态散漫咬了支烟,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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