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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梧桐雨再见(7.10修)
31/梧桐雨
“小仔啊。”
近来在这儿照顾的,只有医生、特护和薄屿。
病房里,苍老浑然的声音飘荡出来,多少带了些有气无力。
想来是护士不在了,薄屿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进去。
薄承海近日的精神,远不如那阵子上天入地、顶着大太阳吭哧吭哧在家里种菜了,差是差了很多。薄屿近日陪他读书、看报、写字,老头子天天还挺乐呵。
薄承海把那本读过不知几遍的伟人选集,倒扣在膝盖上,薄屿过去了,躬身,扶他起来。
老头摆了摆手:“……省省吧,小屿!你别看我这把年纪这副身子,我还硬朗的很呢!你搀我一下就行了……你也别勉强。爷爷我啊,就是趁你走之前,想跟你多说两句话。”
夜色席卷而来,风也清凉,透出丝丝缕缕的爽意。
两人面对窗站定,薄承海透过玻璃的反射,看着身旁高挑颀长的男人。年过二十二,长相日渐开阔、舒朗,倒映在窗玻璃上的那张脸,与谁有大几分的相似。
老爷子背着手伫立许久,叹了口气,薄屿先开口:“您还想他吗?”
“想,怎么能不想,”薄承海说,“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可他把你害成这样,我现在想起来,更多的是恨他。”
老爷子终于没忍住屡屡想叹息的冲动:“恨久了,又会想,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父母与儿女之间,最割舍不掉的就是这一点吧?这个人再不好,再混账……你还是会想起。”
“小屿你呢,你还想……”
“我恨他。”
薄承海抿唇,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半年而已,小屿,半年你就回来!”老头子又说,“你放心,爷爷扛得住,你肯定也扛得起‘博远’……回来后,你哥现在打拼下来的那些,就分给你一半去,你妈妈和我再给你挑个合适的、门第相当的婚恋对象,你以后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安安稳稳的了,知道不?”
薄屿不说话。
薄承海像是要彻底说服他一般,更语重心长了点:“……我和你妈妈,还有薄彦,那天商量好了,两边加起来,要给你更多一些的,你哥他自己有能力,他可以再奋斗的,关键是你。”
每次说到这儿,便又戛然而止了。
废物。
残废。
没用的儿子。
扶不上墙的幺孙。
这些个个尖锐的字眼,薄屿听过不少。
他从不觉得刺耳,因为都是事实。
“你要好好振作起来啊,”薄承海说,“这几天我跟你的心理大夫了解过,你啊,就好好吃药,配合治疗,去澳洲了要开开心心的,知道不……”
“先说你的手术,”薄屿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最后方案确定了么?”
薄承海听出他在刻意回避,连连摇头,就不再多说了:“下月手术。”
“还在这家医院?”
“做完了,医生也许让我回去静养了。”
最近这阵子,不住医院也是可以的。薄承海惜命得很,早年就给自己配备了专门的家庭医生、护工,专业的营养师等等。
原净莉和薄明远离婚之后,由于还有商业关联,老薄多年来把她当亲女儿看,事业上也多有扶持。渐渐地,大事小事就都听她的。非要住医院,也是她的主意。
——住进来待这儿,就像是一座五指山,薄屿肯定就安分了。
薄屿猜都猜到,原净莉会这么说。另一方面,他这阵子被按着跑了不少心理科。这才是他们的真正意图。
“化疗结束一个月后,最好的方案了。”薄承海慢悠悠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支雪茄,补充道。
薄屿看着好笑,这些日子第一次有了笑容:“谁给你的雪茄。”
“你哥啊,我磨了他好几天,昨天他终于同意给我一根,”薄承海神采奕奕了点,“我是胃癌又不是肺癌,我馋死这东西了。”
老头子刚点起来,吸一口。
薄屿抬手给他拿走了,“一天就一口。”
“哎,小仔……再让爷爷尝一口嘛。”
“下月你手术我回来一趟。”
“行啊,”老薄面有喜色,“你一心记挂我老头子,一心都在咱们家人身上,我高兴都来不及。”
薄屿不露声色弯了下唇,“我还有的选么。”
薄承海哈哈大笑,拍了拍薄屿搀扶自己的手,俩人一起去外头那处悬空的花园走廊散步:“人生的大部分时候,没有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能接受眼前的一切,换种活法,也是一种胸怀和修行啊。”
“少刷那短视频了。”
“这可是伟人的书上说的!”
“少看那书吧,”薄屿笑着,“不是谁都能成书上那种人。”
“怎么这么说?”
“失败的人可是不会为自己写书立传的。”
老薄拍他肩膀:“你啊,就一天瞎想。”
于是自然跳过了这话题,“马上毕业,学校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有没有要带走的。”
“老周说安排人替我去拿,不要的丢掉就行了。”
“不再回学校看看了啊?”老薄笑呵呵,“南大也是我的母校,我都不知道多久了,魂牵梦萦想回去!最近还邀请我去看你们毕业晚会呢。”
“不了,”薄屿顿了一顿,“明天就走了。”-
宿舍楼下,收二手废品的停了一溜儿面包车、三轮车,顶着那大太阳,个个儿脸上笑开花。每逢毕业季,恨不得24小时睡在这儿,一车又一车满载而走。
图书馆前,各个二手小摊支起来,人声不断,像是沸腾的开水。
床铺收了个干净,柜子也清空了,宿舍空荡荡。那一大束洁白的栀子花,摆在干干净净的桌面,尤为突兀伶仃。
毕业晚会就在今晚,等等还要去排练,黎雾火速把最后一波东西塞进了箱子。
大大小小的包裹,都要寄回家。
温泉那夜,廖薇薇和李多晴犹如相见恨晚,他俩收拾累了,坐在床上晃着两条腿开黑玩游戏,聊着不打紧的天:“对了,陈露,曾杰跟你表白了吗?”
“表白?表什么白,”陈露拿着一支眼影刷,娴熟扫着眼皮,“他去跟他学妹好呗。”
廖薇薇:“怎么啦,又吵架啦?吃什么醋啊。”
“我俩又没恋爱,哪门子的吃醋,”陈露放下化妆刷,抬头,认真说,“我工作定在北京了,他要回湖南父母那边咯,他那个学妹也湖南的啊,不是正好?”
李多晴接话:“为了爱情异地一下不行嘛?你俩不是互相都挺喜欢对方的吗。”
陈露摇头:“太累了……还不知道工作多忙呢,还要再坐个飞机火车,为了对方跑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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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麻烦死了,”她向后靠住椅子,很庆幸似地,“也没什么不好啊,大家互相都给过对方很充足的情绪价值嘛,这样就很好了。”
廖薇薇吐槽:“我去,真怕以后你去做那种‘情感专家号’的自媒体,说起
这些一套套的。”
陈露:“你这建议不错啊。”
黎雾爬到自己的上铺,拽住墙面的不粘钩,费劲儿好久,没摘下来。心情好似也跟着泄了气。
陈露在底下看着她:“小、雾。”
黎雾听到这俩字,心底猛然一惊,抿唇笑了起来,“怎么啦,干嘛突然这么叫我。”
“你那花儿上不是吗?哟,别的男生送你,都写‘黎雾’,这位肯定跟你不一般啊。”
黎雾还没说话。
陈露突然沉默了下:“对了,我听说薄屿要出国了。”又补充,“哦,曾杰他们寝室说的。”
“……嗯,”黎雾并不意外,点头,“已经走了吧。”
宿舍里静悄悄。
“嗨,倒是也行,”陈露如此便好像为了她松口气似地,笑,“我说周思雨怎么这阵子一天天垮个脸,不高兴……还好啊,你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好还好。”
也没什么好安慰的吧。
“到这里也很好了,是吧。”陈露笑着,不知是安慰黎雾,还是安慰她自己。
黎雾微笑:“嗯。”
到这里也很好了,对吧,黎雾?
同样的话,她还对薄屿说过,她明明也是个很知足的人。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很渴望。
陈露或者朋友中的谁,再说点儿什么来宽慰宽慰她呢?
这就是贪心的滋味吗?
大学生的所有快递点都忙了个焦头烂额,联系好的快递员突然给她来电话,让她自己想办法,把东西送到校门口,有人来接。就不进学校来拿了。
土木系男孩子多,巴巴儿地在A3宿舍楼前等着。这儿住的都是经管系、艺术系的漂亮女孩儿,男生们都喜欢这时候来献殷勤。
李多晴还没打电话给张一喆,张一喆先联系了她,问需不需要帮忙,然后就带了几个室友,帮她们把一屋子要寄走的行李搬下去。
谁曾想,曾杰竟是打算表白的,陈露没有理会他。一时间大家都有点儿尴尬。
学生时代的象牙塔生涯要结束了,兴奋与哀伤,同时充斥在整座梧桐与香樟葱郁遮盖的校园里。
盖不住三步听到人笑,一步又听到依依不舍的啜泣与哽咽。
舍不得分开,舍不得爱情、朋友。
以及那些毫无结局的暗恋,或者无法言说的暧昧。
还有那些纯粹天真的喜怒哀乐,随着青春的消逝,从今日开始,一齐离自己远去。
快递员等在校门口,确定单号,把这堆大包小包运走了。
南城的天气不讲道理,一小时之前还艳阳高照,这会儿飘起了毛毛雨,腾起绿芜白雾。
晚上八点正式演出。
齐瑶和周思雨轮番发消息,催促黎雾彩排。
经过四年来回无数次的半山林荫路,黎雾不由地也有一丝感伤。
正往彩排的礼堂赶,一道干净高挑的人影儿,从大承海楼出来。落入了她的眼底。
雨点打在眼睫上,微微颤动。
黎雾忍不住停下步子,愣在原地。
那是一张和薄屿很难看出,在基因上有多么相似的脸。
薄彦一改平日的西装笔挺,换了身休闲风格的T恤牛仔裤,脸上的笑容更加斯文温和,清爽得完全融入了校园氛围。
几位校领导模样的人簇拥着他谈笑,他的那辆车牌扎眼的黑色奔驰停在不远,告别过后,他才要转身,忽然看到了正往这来的黎雾。
学校礼堂就在大承海楼。
薄彦伸出一只抄在裤兜的手,和她打招呼:“我听到他们彩排在点你名字,哪儿都看不到你,原来你躲在这儿了?”
黎雾背着排练的服装,乖乖站定:“薄总好……你也来看演出吗?”
“你不邀请我,我只能想办法自己来了?”薄彦一如既往地,喜欢这么不打紧的谈笑。
小雨飘忽,俩人站在门廊底下躲雨。
黎雾猛然想到,上回送廖薇薇去医院,薄彦来学校找薄屿,薄屿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薄彦还把伞借给了她。
那晚她还跟薄屿打着,打算让他给薄彦。结果又稀里糊涂带回了学校。
和他在一起,好像总这么稀里糊涂。
黎雾动了下唇:“……那个,薄总。”
薄彦就有点儿无奈,“我今天穿这么年轻,你还这么喊我的?”
见她面露出小女孩儿的羞窘了,他更温声笑了,“嗯,怎么了。”
“你的伞……还在我寝室,忘记还你了,我马上要离开学校啦。”
想到这儿,她嘴角的微笑扬得更灿烂,想让自己也被这毕业的快乐气氛感染,不由地都有些发僵了:“我今天,得还给你了,事务所那边我马上也再不去了啦,我怕忘记了……”
“你在我这儿干了三周,”薄彦看着她,“这么狠心就要抛下我和Trcy走么?没一点想法留在我这里?”
黎雾说不出话。
知道他在开玩笑,可她再认真解释,大抵还是上次的那番,说不定又会被他笑话她的天真和幼稚。
但她知道,她有一番属于自己的行事法则,并且深信不疑。
“你要还给我伞?今天么。”薄彦不开玩笑了,认真问。
黎雾忙不迭点头:“可能要耽误你一会儿时间了……”
“不耽误,我反而觉得正好,”薄彦并不是觉得必须要那把伞,笑,“学校邀请我爷爷这个‘名誉校友’来看演出,但他最近身体又出问题了,来不了,只能我代他。我等你到你演出结束。”
“……薄屿呢。”
黎雾像是完全不经思考,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蹦出来。
她也早就想问了。
薄彦看着她,笑容淡淡。
黎雾的眼神儿定定的,又问一次:“他会来吗?”
薄彦想起来,他是怎么就记住了她的。
去年,她在事务所做兼职,同时一起的还有那么三四个兼职生、实习生。他唯独,就记住了她。
记得是有一天的晚上,一个烂尾楼的施工现场出了点问题,闹很大,当日去了不少南城当地的媒体记者。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可闹出去,也足以是一桩丑闻。
薄承海杀伐惯了,绝不允许子女在他眼皮底下出错,他爸薄明远,当初就是这么逃跑的。
现在老头子的脾性温和下来,基本也只对薄屿一人那么宠溺、宽容——对薄彦,还是往常那般的苛刻,接手这偌大的薄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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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后,任何可能出现的负面影响,苛责都会落在薄彦一人脑袋上。
薄彦那天焦头烂额,处理到很晚,好不容易打点好了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媒体,驱车经过每天来往成了机械记忆的事务所,本来没想停下。
忽然,看到了等在事务所楼下的那一抹身影。
大抵只知道她叫黎雾,跟着Trcy,做一做工程估价和打印文书这种简单的活,虽才大三,专业的应用能力却没得说,不是那种成天混日子、笑脸讨教授青睐的。她做什么都很努力,认真,细心负责。
连薄彦那天都忘记,他随口与Trcy提了句,他没带事务所的钥匙,新的指纹锁还没安装,让Trcy给他把钥匙放在门口的花盆或是哪里,方便他有事回来。
听Trcy说,这个小黎下班后总会多留一会儿,看看工作笔记,帮忙料理一下事务所其他的事务。Trcy应是把钥匙留给了她,但没说怎么让她给他。
于是,她就傻乎乎等他到了那么晚。
晚上快十点,南城人一向没什么热闹的夜生活,天黑沉沉,霓虹熄灭的节律里,少女白皙着张清透的脸,带着那样纯粹不设防的笑容,对他招手。
或许,她尚且不知什么叫做讨好上司,就是单纯想把这件事做到而已——她甚至说,保险起见还是想亲手交给他,放在花盆里不安全,就多等了会儿。
这样的人。
在薄彦身边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从德国研究生毕业,回来了就被赶鸭子上架接手集团企业,周围都是阿谀奉承的笑脸,工程出问题,一伙人平日对他总是乐呵呵的人,也是踢皮球,接连推卸责任。
那几个明明决心要搞他的记者,拿了一笔钱后,也能对他露出笑脸。
薄彦思至此,微微沉下气,“薄屿走了。”
“什么时候?”黎雾的声音微弱了些,改口,“我是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还没。”
“嗯?”
“今晚的飞机。”
“……”
薄彦看着她,淡淡笑,“晚上十点半,你要去送他吗?”
黎雾迅速在心底估量,南城两个机场和学校的距离,按照排练的时间,最后一个节目演完,也得十点多了。
她抿唇,摇头:“……可能不行,我还有演出,来不及。”
“嗯,”薄彦换了话题,“学校那边,哦,我是说王教授有跟你说,你的工作安排到哪儿了吗?”
“还没。”
王教授说让她再等等。
所以她决定毕业了先回港城,等安排下来再看看最终的去处。加上她很担心妈妈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想趁这段时间多陪陪父母。
“以后有什么事,无论在哪,尽管找我帮忙,”薄彦忽然又说,微笑,“祝你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
天空湛蓝无云,偶尔划过一两道像是飞机留下的痕迹。
手机又震动,社团的人又催她。
“谢谢薄总,但我肯定不好意思麻烦你的……”黎雾对他腼腆一笑,打算告别,“晚点你看完了演出,稍微等我一下哦,我去宿舍拿伞给你,我得走了,要来不及啦。”
黎雾正要走,薄彦又叫她。
“黎雾。”
黎雾站定。
“我不是你老板了,你以后直接叫我薄彦就行了,”薄彦顿了顿,“我祝你前程似锦,是希望,你以后能学聪明点儿,保护好自己,薄屿有时候就像是一只刺猬,他把自己缩起来,其他人就会跟着受伤害。”
黎雾慢吞吞点头,再度和他告别,转身跑向礼堂。
回想起这个属于毕业季的春与夏的一切,真像是一场戛然而止的梦境。
晚上演出很成功,在铺天盖地的掌声与闪光灯谢幕。最后的那些泪水与欢笑之中,她看到了台下的薄彦。
节目结束,回到后台,恰恰是晚上十点半,夜航星的轨迹蔓延到了天边,不见尽头。
手机在桌面振动。
收到隔了这么久给她的回讯。
BOYU:【演出顺利,毕业快乐。】
黎雾装作了没看见,匆匆退出来,很快他的聊天框就被别的弹上来的消息淹没掉了。
她没有回复。
第二天拍毕业照。
土木系七八个班单独拍完,辅导员、教授们又单独组织自己的班合拍。
王教授教的那门航道工程课,每次都是黎雾所在的四班,还有薄屿所在的一班共同上。
接近一百多人挤进了同个镜头。
王教授和蔼地招了招手,要拉着黎雾与她并排拍照。
昨天演出结束,社团聚会,齐瑶她们大哭一场,黎雾的隐形眼镜也哭坏了。
她今天成了个抓眼瞎,跌跌撞撞。
有个男生路过,洁白的衣摆,擦着她的手腕儿过去,他右手小指上好似有一枚细长的枪灰色尾戒。
正朝她的方向挤过来,还低声在她头顶说了句:“不好意思,借过。”
声音还算好听。
黎雾近视快五百度,抬起头,满眼朦朦胧胧。
男生以为是踩到她了,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啊,抱歉,你没事吧……那个我得过去一下。”
他指了指她身后。
黎雾还是看清了,他手指末端不是尾戒,是一行英文小字的纹身。也不在他的右手上。
是在左手。
不是谁。
“没,没……我也借过。”黎雾不好意思地说,从他身旁过去。
有人捶那男生的肩膀,嬉笑:“眼睛都直了,都要毕业咯!”
“什么呀。”
“哟哟哟还不承认!”
摄影师被这一群插科打诨的朝气蓬勃感染了,扬高嗓门儿,喊:“都来齐了吧!”
“齐了——”
“那好啊,站好!一二三,和我喊——前程似锦!微笑啊!”
“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
但凡谁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欢笑,满满当当的人群里,或许也只有黎雾知道。
有个人没来。
后几天,稀里糊涂结束了答辩,离开南城,差不多是一周后。
整栋宿舍楼都空了,黎雾最后一个离开寝室,她拖着行李,锁上门,把所有室友的钥匙一并交给了宿管阿姨。
阿姨记得她曾一晚收到三束花这种轶事,开她的玩笑,也不舍地与她拥抱道别。
行李箱轰隆隆的,一路碾到了校门口,黎雾匆匆又回去,箱子太重,她索性丢在楼下。
又找阿姨要回钥匙,一口气跑上楼,推开宿舍门,那株柔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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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还被搁在空无一物的桌面,迎风绽放。
精心泡了一周的水,花瓣很脆弱了。
到底不忍它孤单地在这儿死去,黎雾决定带走它。最终与她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一齐带上了北往港城的火车。
这次,她只买到了硬座票。
邻座的女孩儿也是毕业生模样的,人很好,主动腾出了被零食挤占的位置给她放这束花。
女孩儿脸上满是艳羡,心猜应是她男朋友依依不舍送别她时,送了花。
等看清了微微泛着枯黄的花瓣,满天星都快干枯到败落了,表情突然又有些不解。
黎雾轻声细语,对女孩儿说谢谢,挨着逼仄的座位坐下。
她戴上了耳机,切出了音乐软件,撑起下巴听歌,目送窗外熟悉了四年的风景和她渐行渐远。
南城今日又是连绵雾雨天。
稀薄的阳光隐现在山坳里,城市的轮廓消失了,步入北行至深的黑夜。
耳机里好久没了声音,原来连播放键都忘了点开,渐渐地,才有音乐与嗓音暧昧动听的女声流泻入耳。
“给我你的感觉
给我你的全部感觉
闭上眼睛感觉
猜猜我会给你什么惊喜
轻轻地
轻轻地触碰你
好像是今生唯一的唯一
不要着急不要害怕
我会拥有你
就这样沉默地迷失的和我一起
呼吸
……
好像松开手你就会逃离
别去担心我们未来
多么不确定
这一刻这一秒让我
轻轻地
轻轻地触碰你
这一刻这一秒让我属于你
……”
歌声里,黎雾点开了朋友圈,铺天盖地的好友动态,都在告别校园。她便也选了张照片,上传发表。
几只五彩缤纷的气球,绑在事务所的窗口,迎风飞扬,旁边是她收拾得无比整洁的工位。
窗外是个阳光灿烂的晴天,梧桐的翠绿仿佛能遍布整座南城,雾蒙蒙的荫,别提多好看。
她敲字,配文。
【再见,祝我们都能前程似锦。】
她知道。
他肯定明白。
这条一定也是为了让他看到。
第32章 月光尾戒脑海里只有她(7.10修)……
32/月光尾戒
两个月后。
时至港城八月末,晚间有雨。
黎雾踩住了陡峭得快要松落掉砖头的楼梯,一口气爬上天台,厚重的乌云争分夺秒从头顶压过来。
海滨老城区地处港北海岸,出了名的风大,狂卷住一大面床单,不等她找到晾衣绳夹子,猛的扑她一脸。
潮霉的水汽和洗衣粉味道,混满了从周围居民楼袅袅飘扬的饭菜香气。
不得不说,她肚子都饿了。
衣服收了,她和床单、被罩往怀里那么一攒,原路回去。
被工业化飞速发展的城市日渐抛弃的老式居民区,这大半栋楼被群租房挤占了,楼道窄,堆满了乱七八糟、各家各户的杂物,快没地儿
落脚。
黎雾不留神,撞上一声:“小雾,下班啦。”
邻居张爷爷耳朵背,还有点记不清事,黎雾好耐心,忘了第几次解释:“张爷爷,我没去上班。”
“啥?”
“我没工作呢还。”
“哦,哦,我记起了,”张爷爷一拍脑门,“你张阿姨说,你是延毕了还是咋?是吧?”
“对。”
“哎哟,这咋不工作啊,女孩子没个正式工作,一天天不着调的也不行啊……你这还得找对象的吧,没工作的姑娘谁家要啊。”
约莫二十七八的青年,从老头身后的门里探出头,嗓门不小:“爷爷!都要吃饭了,你又在这儿跟谁聊天呢?!”
眼见女孩子那么清清淡淡的一道纤细的影,端端立在楼道里。
张樹达忍不住都愣了一下,忙堆起了笑脸:“哎,小雾?你毕业回港城工作了啊?”
说着,他赶忙改口:“哦、哦,我都忘了忘了!嗨呀,我妈今天还跟我说呢,你最近在你爸妈店里……”
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樹达给老头子拽回去,见黎雾怀中那么一大堆的衣服、床单,都快给她这纤薄的身板儿淹了,殷切道:“我给你拿,我给你拿哈~对啦,我还说得去给黎叔叔和贾阿姨打个招呼……
“之前我们公司跑了大半个月外勤,天天配送员工餐,黎叔都没让我多掏钱,全让我成本价拿——”
门缝里溢出女人的叫嚷:“小樹!都快吃饭了,你爷爷回来了你又往哪跑?!”
“我去趟黎雾家!”
“哎哟,这个小樹啊,那阵子还说要小雾和他处个对象试试……他说小雾闷闷的,话少,我看小雾的性格好得很啊,这上了个大学回来了,次次见都觉得大不一样!”
“那么好大学毕业了不也没工作!待她父母店里有个啥出息!”
楼道本来隔音就差,这一番完全砸在黎雾脸上了似的。
张樹达嚷嚷:“妈的,我没在背后说黎雾……妈你能不能别一天天和邻居瞎胡说,乱议论人,再说了现在本来就业就难,天天挂嘴上……”
张阿姨举起锅铲,追出来:“张樹达,你说什么?多大人了还‘妈的’、‘妈的’,丢不丢人?你在跟你妈说话不是跟谁说话!”
张樹达一溜烟儿就跑。
到了家门口,黎雾率先站住了,张樹达恐怕他妈追过来,却也不好再往人家里去了。
“张哥,我爸不在,”黎雾静着口气,“你有事说的话,下次路过店里进去和他说声就行了。”
张樹达就是找了个借口,问:“小雾,你工作的事定了么?”
毕业了两个月,她就等了学校那边快两个月。
前天通知了她最终结果。
她妈贾玉芬的腰还不行,不能久站,久坐都痛,像以前那样起早贪黑地操劳更艰难,店里的活儿大多就落在了她爸身上。
今年港城政府扶持,趁着夏秋两季的凉爽,大搞夜市文化,经由家中三人商议,她家的海鲜小炒店扩到了大排档的规模,忙起来时,一整天都没个休息的时间。
好在之前请了两个长工,再加上这阵子“无所事事”的黎雾帮衬,店里四五人,稍能连轴转顺。
黎雾答:“定好了。”
“哪儿?”
“深城‘长维’。”
“……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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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大厂啊!”张樹达的眼睛都亮了,他也是学建筑的,当初毕业校招,“长维”都没要他简历。
张樹达酸溜溜的:“要我说,还是你们南城大学的招牌硬啊……你这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不过,毕竟大学延毕了是吧,说要推荐工作,我心想可能你们学校也是随便给你塞个企业什么的,没想到去这么好的地儿啊。”
黎雾就是轻轻笑了笑:“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啊?”
“……哈?我有吗,”张樹达猛然尴尬,“不是,小雾,你别误会啊,我意思本来是,要是你还没安排,我公司那边正好缺人,就给你内推进去了,深城那么远,哪有咱港城好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对了,你别听我妈瞎说,我没背后议论你……不过,我现在确实单身了,你也没谈男朋友,咱们关系好,邻居又做了这么多年,这可能,也是个拉近距离的机会你说对吧?”
张阿姨破口喊:“小樹!??!!”
“知道了知道了!”张樹达都要疯了,“吃饭吃饭——妈的。”
黎雾笑吟吟的,一步准备进门了:“拜拜。”
“小雾,等等……你啥时候去啊。”
“想去随时就去了。”
“我靠?长维这世界一百强的大厂,这么随便的吗?”张樹达都怀疑她在吹牛了。
黎雾真没夸张。
HR联络过她了,给了个遥远的最终期限,让她近日去报道就行。
也是才明白,王教授和学校那边是拿她当“24届的优秀毕业生”推荐的,去深圳长维,也是为她筛选过的结果——或许还提到了些她家目前的情况,所以多有通融。
不过刚参加工作,怠慢不得,黎雾并非是个任性的人,她想提早过去,还得租房子什么的。公司安排不了食宿。
倒霉的是,每次都是事情到跟前儿了才买票,又在等候补,准备补到哪天算哪天。她心下盘算,得帮着她爸妈,给店里再招点靠谱的人手。
天气预报了整天,说是有暴雨。
到晚上八。九点,热腾腾的笑闹与络绎不绝的客人们来往,塞满了她家的海鲜“小排档”,半个雨点子都没掉下来。
的确是“小排档”,平日店面小,现在只是在门口多支了个宽敞的挡雨棚,放了五六套桌椅而已。
烧烤炉搬到了门外,请了个她爸的朋友来烤肉、烤海鲜。她爸黎长军在后厨房做小炒,她妈贾玉芬跑不动了,全靠黎雾、和店员忙出忙进,开单撤台、端碟收盘。
顺便给喝醉酒吵架的客人和无辜被骂的代驾陪一陪耐心的笑脸。
那道黎雾让她爸学会的“避风塘炒蟹”,改良成了港城的加麻加辣版本,可谓风靡了整个夏天,大众点评都给他们店里的这道菜推荐成了必点的招牌。
送海鲜的车子下午来过一趟,晚上又来。
黎雾和店员们,帮司机吭哧吭哧一起给沉甸甸的大几箱螃蟹卸到后厨,点好了价钱、重量,顾不上擦汗,又去大门口忙。
前厅、大堂基本都是黎雾说了算,她一出来,赶忙指挥店员阿泗:“阿泗,快给A6撤台,有客人订了桌,十点过来。”
店里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在十点。
阿泗问:“提前订小龙虾和炒蟹的那个?”
电话今天是他接的。
“对。”
“……拿走了啊,”阿泗摸不到头脑,给黎雾遥遥指了个方向,“那不吗?刚拿走,人没说坐这儿吃。”
夜色低垂,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悬在半空,透如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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