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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董二经不住吓,很快便将三年前的事情一无一时交代了个干净。
“我做仵作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事情。”他战战兢兢地瞧了一眼姜时愿,仍有些后怕,“您的兄长怕是真的是含冤恨死,不然也不会死后魂魄不肯归九泉,徘徊人间。”
说来也是骇人,董二的心七上八下,忐忑难安。
圣德三十一年,三年前。金云殿发生要案,燕王遇刺,生死不明,举宫皆震,御医极力救治下才侥幸留住燕王一命。而以匕首刺伤燕王的乱臣贼子姜淳早已饮下毒酒,没了气息,尸身先是被送去监察司初验。
验尸之责原本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董二这种学龄三载、初出茅庐之辈。不过那日他却出了奇的走运,司里碰巧上值的仵作仅他一人,所以钻了空子。
董二初见姜淳尸身皮肤青紫,十指黢黑,实乃中毒症状。为了进一步验证猜测,便用沾水的棉布堵住尸身的口鼻耳处,又取了蒸熟的饭团塞入他的口咽中。
如果饭团发黑,则为中毒,无则相反。
此验毒方法,需要等上一定的时间。
董二原本想着停房内等上一阵,谁想到赌坊放贷的牙子偏不巧此时找上了监察司,他私下好赌、欠款累累的事情决计不能被司里知晓,否则闹大了会丢了官职!
他心念着,马不停蹄跑出停房,没有过多周旋,直截了当地狠下心把房产地契全部交给了牙子才勉强息事宁人。
暂时赶走了牙子后,董二匆匆又跑回停房,却猛地瞧见姜淳的尸身不见了!
怎会不见了?好端端的尸体怎会凭空消失?而且他问了司阍,从未有人出入过停房。
最怪异的,他还瞧见用来堵住口鼻处的棉布皆落在了地上。
分明是二月寒冬,但董二却吓得不轻、汗流浃背,连忙和司阍二人分头寻找,苦找多时无果,又紧接着迎来当头一棒的消息,此案竟从监察司的手里移交给了典狱。
更要命的乃是,左相和典狱的司使们均已经抵至司里。
涉及要案的死尸不见,丢失官职是轻,保不齐他的脑袋也护不住了。
可眼下董二已经无力回天,向左相和诸位司使行礼之后领着他们来到停房,正欲想着该如何开口,可竟意外瞧见姜淳的尸身安然无恙地躺在冷台之上。
董二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错愕着并眼睁睁看着青衣司使白布覆盖尸身,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抬走姜淳。
许久许久,董二都没回过神来,司阍见之宽慰道,“没准当时风雪飘眼,大人眼拙,看错了,这事万不可被他人知晓。”
董二怔怔的,点了点头。
当真是他看错了吗?
*
“小的已然辨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假,当时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还有,当时遇牙子催债,又遇到那种怪事,导致小的从未来得及验明姜淳的尸身。又怕被人察觉小的玩忽职守、看管不力,所以这件事情一直从未敢跟任何人挑明,姜淳的验状也是小的照着苏言所写仿的。”
事情已经败露,董二满
是愧意,不敢再看姜时愿的眼神,狠狠抽着自己耳光,说自己真不是人。
声声清亮的巴掌声并没有丝毫宽慰姜时愿心中难言的痛意。
兄长的冤案,所有人都深涉其中。明知存有疑点却全因一己之私,知情不报,助纣为虐。加之真凶设计,帝王猜疑,因此,那年的万里寒风冰雪冻住了姜家所有的英魂
然而,冤者若再想昭雪,则难上数倍。
如今姜时愿总算搞清楚了一切疑云。
她的兄长姜淳清清白白,从不是包藏祸心的奸臣!
世人说,兄长姜淳居心不良,不知用何手段才将匕首藏在身上瞒过了朱雀门所有禁军的眼睛?
当真如此吗?真相会不会是,当年在朱雀门验明正身时的姜淳确实未携带凶器入宫,而真正藏有凶器的,另有其人
疑云逐渐散开,初显露出肮脏如淤泥的谜底。
苏言说,兄长的尸斑似乎起得比常人更早一些?
不,或许是因为姜淳早就死在金云殿事变之前,死亡时间远远超过一到两个时辰,所以才起尸斑。而真凶为了刻意引导仵作推测错姜淳的死亡时间,想让他们认定姜淳就是死在金云殿时,故而将姜淳的尸身曾放入过冰棺中,以低温延缓姜淳尸身的腐烂,这也是为什么苏言又说姜淳的尸体尤冷的原因。
董二说,兄长借尸还魂,尸身曾消失不见过?
但,那具送往监察司的尸身真的是姜淳吗?或许一切都错了,姜淳是入了宫过了朱雀门不假,但真正走入金云殿的却并非兄长,而是一个可以仿人面容的‘赝品’。
真凶极懂如何让人假死,就如同当年他在暗河众人面前亲手杀了谢循一般。
真凶又懂用冰棺储藏尸身,就如同他也曾将谢循置入冰棺中,暗中移送至京城一样。
而真凶也懂易容之术,有着和慕朝一样的技法,所以他既可以是暗河阁主,又能成为左相。
姜时愿依靠着冰冷的石壁,知道谢循就在她的身后,缓缓地阖上美眸,推敲出来龙去脉。
“三年前,是左相暗中给兄长和燕王送信,让他们互相以为是对方有要事求见,而后设局于金云殿中。我生辰宴那日,兄长入宫赶赴约定,先在朱雀门前验了正身。但,兄长却在入宫之后惨遭左相的杀手”
她悲从心来,声音哽咽,“左相杀了兄长,将他的尸身藏入冰棺之中,又伪装成兄长的模样前往金云殿赴约。是左相故意刺伤了燕王,他故意留了燕王一命,目的就是想让燕王亲自指认兄长包藏祸心、刺伤皇子之罪。而后左相又如当年一般,饮下鸩酒,假死脱身。”
“还有监察司董二所验的并非是兄长的尸身,而是左相假死伪装的。”
“是左相精心安排了一出戏,是他故意安排牙子上门催债,为自己脱身赢得时间。但他却没有料到,董二那日十分爽快地交了所有的房契地契,极快返回停房,发现‘姜淳’的尸身不见,遂赶快和司阍四散寻找。”
“而左相浑然不知其中变故,褪去伪装,又将兄长的尸身放回停房,狸猫换太子。他正欲离开监察司之时,却狭路相逢典狱的司使前往监察司要回嫌犯姜淳的尸身。或许此时,左相才骤然得知圣人将此案从监察司移交至典狱手里”
“而后,典狱带走了兄长的尸身,由苏言亲自验尸。”
“如果我推测不错这便是全部的真相。”她的双眼红润,如个怀兔般的显得无助,她看向谢循,声泪俱下,“只是我不明白,兄长和左相无冤无仇又非政敌,他为何非要杀兄长不可”
谢循的声音溅起泠泠回响:“魉不惜自爆身份也要杀了宋清远,沈氏全族灭门,这两者皆有一个共性,就是他们知晓了暗河的太多秘密,所以左相动了杀心。”
“或许,姜学士也是如此”谢循怕阿愿碎掉,说得极其轻微。
“兄长绝不知晓的”姜时愿捂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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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犹如断弦裂帛,“阿兄与我大事小事无话不谈,从未瞒过我。阿兄知道的,定会告诉我。而我从未听闻,所以阿兄他绝对不知晓”
可愈说,姜时愿的心中就越没底气。
她念起从前姜淳的反常,又忆起那日姜淳甚至还未来得及送她生辰礼就急欲进宫。
这绝非兄长的做派
她怎么能忘了?兄长曾为左相的学子,或许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兄长瞒她,骗她无事,或许是为了护住她不然三年前死的就绝非他一人了,还有她姜时愿
“不知晓”三字在她的舌尖打转,姜时愿心头狂颤,原来不知晓的从始至终皆是她一人。
她总是在姜淳的庇护下安然无恙、不问世事、安做闺阁之女,却不知寒鸦蔽日,兄长温润如玉的笑颜中早已暗藏着刀光血雨
兄长姜淳是如此,谢循也是如此。
他们总瞒着自己负重而行,她能瞧见的满院春色,欣赏花开美景,却不知花落残骸皆是他们以骨为篱,以血为露养出的
瞒,欺,姜时愿最讨厌这种感觉,而今才有所顿悟。
原来她恨的是一无所知的自己。
姜时愿双肩微颤,略施粉黛的桃腮上一行清泪淡去细粉,低头擦泪,掩藏酸涩,快步离开。
谢循沉默无言,始终克制在不近不远的距离逶迤在她的身后,陪着她离开典狱,看着她伶俜独孤的身影跪在姜家祠堂中。而他却不敢再迈入一步,守在在祠堂外的青石板上,寸步不离。
青砖瓦黛,青烟袅袅。
两个人身影一前一后,堂里堂外。
暮色掠过佛龛和青铜香炉,同时也在洒下余辉在姜淳的灵位之上。
微风拂过,撩姜时愿她云鬓的一缕乌发,风吹轻柔,让她念起了昔日和兄长相处的种种美好过往。
父母早逝,姜时愿的回忆中皆是兄长如父如母的身影。家仆们都赞兄长少年老成,天资英才,唯有她知晓,兄长不过二十鬓角却藏白发。
她想幼时每每做噩梦梦到兄长不在,醒来之时都能看见姜淳衣不解带地守在榻旁,紧握着她的手,头抵头,轻扶她的脊背,温声宽慰着,“别怕,阿兄一直都在,定不会离开阿愿半步。只要阿愿回首,就能发现阿兄就在你的身后,不曾走远。”
而今,物是人非,天人相隔,灵位相见。
甚至她还来得及亲手打开过兄长最后送她的生辰礼。
日影西斜,姜时愿抬手供香,敛起潋滟美眸,却见身后三丈,残阳日沐为一人的轮廓渡上赤金边,恍若兄长之姿。
“阿兄”
姜时愿又想起兄长所言:只要她回首,定能见到阿兄等于灯火处,接她归家。
姜时愿思念难扼,泪珠涕下,迎着朝思暮想的身影走去。
随之残霞淡去,青年的半张脸从暮光中慢慢滑出。他虽没有兄长
常含笑意的凤目,但凝向她的眸光十分相似,爱意深藏。
二人四目相接,半晌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金乌将坠,漫天流霞。
晚风急急,吹得二人的缎带漂浮跌宕不定
“你会不会也像兄长一样,忽然有一天也会离我而去?”
“我的命是你的,甘愿为你”
倏然,谢循的薄唇被姜时愿的两指抵住,只听她柔声道:“我不许你再讲后半句,我不想听。”
姜时愿深知他们二人即将面临的乃是龙潭虎穴、尸骨无存的深渊,心中的担忧愈演愈烈,怕再无今日朝霞。
她怕,恐,忧,心之所动,素手抚摸上他的锦衣,俯身从樱唇呵出一口芝兰气息,吹向自己亲手所赐的伤口,“还疼吗?”
谢循怔怔的,迟缓而不可思议得摇着头。
这一切明明是他自作自受,应得的他明知不配救赎,就依旧渴求
姜时愿扬起螓首,望进他墨色瞳仁,似眷似怜,“谢循,你的命是我亲手所救,是生是死,也该由我亲自决定,知道吗?我不允许你再随意地弃自己的性命而不顾。”
第122章
两个时辰后,姜时愿和谢循二人携手返回典狱。
晚风急急,陆观棋送来噩耗,宫中事变,太子危在旦夕
“怎会这样?”姜时愿喃喃道。
祁钰身中蛊毒命不久矣,她是知道的,但仍不敢置信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心念着为何偏偏会在此时?
但比之祁钰,此时她更忧心的乃是眼前的谢循。
谢循和祁钰的关系,超越君臣,更似挚友。
但最后这层关系鲜有人知,甚至文武百官至今皆认为魏国公和太子素有不合,向来意见相悖,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为了演给他们和左相看的。
陆观棋生怕谢循此时稳不住阵脚,着急进宫。
他该如何开口规劝?
主君现在可绝对不能进宫,左相视太子为眼中钉久矣,恨不得他早些命丧黄泉、大权旁落。如若谢循此时进宫见祁钰最后一面,定会左相安插的眼线察觉端疑,接而怀疑他的“忠心”。
所以,如今的主君不仅不能面露哀色,还要对祁钰的将死拍手叫好,喊着大快人心。
陆观棋正欲上前劝诫,却被姜时愿摇头示意,制止道,“他不会的”
她能感同身受谢循的痛苦,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循玄衣墨发,依着朱栏,与这浓厚晦暗的夜色相融。
谢循抬首眺望着北面的皇城宫阙,指尖摩挲过腰间祁钰曾赠于他的玉玦,睹物思人。
棋差一步,输赢未定,故而黑白两子依然对势而立,不可松懈。
只是谢循从未想过,连见祁钰的最后一面都要受制于人。
谢循自诩权谋算计,谋略高深,可至始至终却从未救得了任何人。他救不了,被左相玩弄于股掌的魉,被他要挟逼迫的明婌,被他设计暗害的祁钰,还有他的阿愿
他博了半生,从未有一刻如此挫败过。
从头到尾,他,谢循,都没有走出过左相的棋盘。
玉玦坠地,魂如心碎。
而姜时愿却俯身拾起碎成两半的玉玦,一半交至谢循的手中,一半握在自己的掌心中,她的影子融于他的落影中,叠在一起,使得彼此不再显得孤独伶俜。
她忽然轻声道:“我代替你去。左相认定你我之间有着血海深仇,视如仇敌。我入宫面见他太子,他定然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相信我,我们定能赢下这一局。”
灯火如昼,谢循凉如寒潭的眼里出现了一名女子的身影。
此刻,他不再是孑然一身
夜色如墨,皇城巍巍。
姜时愿马不停蹄地进入皇城,找到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祁灵萱,祁灵萱见了姜时愿先扑入她的怀中狠狠哭了一阵,后听说姜时愿是为了再见祁钰一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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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哭到四肢发软,但还是带着她来到东宫。
只不过碰巧,祁钰的寝殿之中还有一位客人,便是祁王。
姜时愿和祁灵宣侯在偏殿之中,珠帘相隔,依稀听到了些兄弟二人的交谈。
祁钰气音虚浮,如同他所剩无几的命数一半,奄奄将熄。
“父皇年迈,久病缠身,不能再料理国事。而燕王虽英勇善战,但输在年轻气盛,做事冲动。”说着说着,祁钰强撑病体,拍了拍祁政的肩膀,“而世人都称礼王从善如流、礼贤下士,恩威并重,本宫走后,储君之位非皇弟莫属。”
“皇兄可千万不要这么说,皇弟一直仰仗皇兄,不奢求储君之位,只愿皇兄身体安康。”祁政忙不迭说到。
祁钰闻言咳嗽连连,呕出鲜血,“本宫已向父皇请愿,在本宫离世的七日后定有父皇的旨意降下,立皇帝你为储君。还望皇弟能爱护庆国万民,保我庆国疆土。”
“皇兄臣弟并不负皇兄教诲。”祁政说得字字情真意切。
祁钰挥了挥手,祁政噙着眼泪,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拜别皇兄,离开东宫。
这时祁钰的眼眸才望向珠帘之后,悠悠道:“出来吧。”话落,祁灵萱再也按捺不住半跪在榻前,扑入祁钰的怀中,哭着求着祁钰不要舍她而去,“皇兄你定会无事的我一定会让御医治好你,你不许舍我而去皇兄答应过我的,你还要送萱儿嫁人呢,绝不能食言”
祁钰眼里满是不舍,枯槁的手抚摸着祁灵萱的云鬓,喉头攒动,“对不起,皇兄要食言了。”
他又将目光缓缓移至姜时愿的身上,溢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灵萱性子顽劣,随心所欲,行事多有不妥,但本性不坏。如果日后本宫不在人世了,还请姜司使替我照拂一二。”
他不再摆出储君姿态,微福下身子,“祁钰在此谢过姜司使。”
“皇兄”祁灵萱哭到。
“太子殿下切莫这么说,臣定当好好照顾公主。”姜时愿亦跟着行下大礼。
而后只见祁钰招手唤着她来到榻前,他的双眸浑浊,嗓音微黯,问道:“阿循,他可还安好?”
“魏国公一切都好,他无能来面见殿下,只能委托臣带给殿下一物。”姜时愿拿出一分为二的碎玉,双手递给祁钰,同时微不可查地红了眼眶,“魏国公说,来世还愿与殿下相遇相识。但不再以君臣相称只做对弈饮茶、共赏山河的知己好友。”
火苗忽明忽暗地颤着,祁钰指腹摩挲着玉的边缘,笑了,“他倒还先记挂上本宫了。只愿本宫走后,他还能护自己周全。”
“本宫全部都知晓了,阿循的前半生过得太苦,尝遍了世间辛酸冷暖所以”
他忽地看向姜时愿,声音凄凄,“如果有可能的话,本宫希望姜司使能将心中芥蒂,将恩仇烟消云散。和阿循携手天涯,不再踏入这纷争之地,可好?”
姜时愿沉默难言。
祁钰微叹一声,又让祁灵萱跑去他书房暗阁中取一物交给姜司使,姜时愿见祁灵萱极快跑出正殿,转身问祁钰,“殿下要交给臣的是什么?”
祁钰:“本宫希望姜司使永不会用到此物,平安顺遂。但此物可以防姜司使日后生悔。”
“还有一件事情,本宫想告诉姜司使。”
“殿下请说。”
祁钰强撑着病体,忆起往昔:“这事情我也曾于阿循说过,我们至今都不知暗河所求是什么,为何暗河执意颠覆大庆王朝?”
“本宫思来想去觉得此事或许与早已灭国的楚国有关。”
“姜司使可还记得柒美人?”
经祁钰一点,姜时愿想起来那座被圣人下令严封的冷宫,重重宫阙中,曾锁着一个美人。祁灵萱曾跟她说过,住在此宫殿的女子乃是曾独占恩宠的柒美人,也是掩藏身份的楚国余孽——璇玑公主。
圣人知晓柒美人的身份后雷霆大怒,斩断情丝,那年柒美人死在了帝王剑下,而她怀胎十月生下的皇子也被圣人无
情地勒令杀死。
祁钰重重咳了几声,“本宫一直在想或许当年柒美人和父皇的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暗中偷梁换柱、送出京城。这也可以解释为何暗河执着于大庆皇室,或许左相的目的是想趁着京中大乱,扶持当年柒美人诞下的皇子登基,改朝换代。”
“本宫有心力查此事,奈何时日无多。”
祁钰面色苍白,斜躺在榻上,气息也随之渐渐微弱,“本宫死后免不了朝野动荡、血雨腥风,为了不让暗河有可乘之机,所以本宫才执意要父皇尽早再立礼王为储君。”
储君之深谋远虑,令姜时愿无比动容,无比钦佩。
精通医术的她如何不知道祁钰的身子已亏空殆尽,濒近极限,只不过祁钰不甘也不敢就此撒手人寰。
姜时愿不愿再看他辛劳强撑,重重跪拜在地,双手交叠,“殿下如果累了还请安心离去,臣和谢循会继承殿下遗志,势与暗河不死不休,保大庆江山社稷不会毁于奸佞之手。”
祁钰笑了,缓缓阖上双眼,唯留下一句肺腑之言。
“一切全仰仗姜司使和魏国公了。”
“殿下殿下”,姜时愿急忙去探祁钰的脉搏,可已无力回天,她跪在祁钰的身前拜了三拜。
碰巧此时祁灵萱抱着锦盒归来,只见祁钰面容恬静,走得安详,她失魂落魄地步步走到祁钰身前,悄脸轻轻地放在祁钰的腿膝之上,泪水无声落下,咽唔着,唤着皇兄。
怀中的锦盒咔嗒一声落在,露出一卷丹青铁卷。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时愿才抱着祁钰所赐的丹青铁卷走出内殿,步伐一深一浅,魂不守舍地缓缓移步走下白玉长阶。
凄凉月色,满是哀伤,她俯瞰着东宫上下内侍宫女跪在青石板两道,悲恸的哭声此起彼伏,都是在为祁钰而哭。
而姜时愿不敢回望来时路,默默留下两行清泪,为曾经的储君哀悼。
事已至此,哪怕遍体鳞伤、满身血痕,她也得走下去,为了所有不该枉死的冤魂,为了无辜的庆国万民,为了他们的遗志所愿,她必须让着一切水落石出。
哀钟遍鸣,夜震庆宫。
姜时愿走出独上高楼,站在夜风最盛的地方,她的手中持一支骨白色的短哨,抵在唇边,无声地吹响。
不消片刻,感觉到有人的临近,哨声戛然而止。她冷然转身,墨发飞扬,看着慕朝站在她的身后,听着他依旧温柔地问她,“小姐,唤我何事?”
姜时愿看着他时,神色复杂,过了许久之后才徐徐开口:“我想问,你究竟是谁?”
“小姐这是何意?”慕朝半张脸融于夜色,声音听不出喜怒,朝她走近,“我是慕朝,也是千人面。”
而姜时愿也随着他的临近,轻挪莲步,眼神充满警惕,“我的意思是撇开千人面和慕朝的身份,你原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如今我才想起来永安公主曾与我讲过一个密谈,你可想听?”
“小姐请说。”
“她说,楚国皇室中出过一名神秘的天师,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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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有神通,能断人生死,巫蛊之术也是起源于他,而且听说此人有千万面相。”
姜时愿仔细观察着眼前同样也有着千万面相的人,柳眉紧锁,单薄的脊背抵至冰冷的城墙上,借力才勉强站稳,“你为何会易容之术?为何左相他也会易容之术?”
她的指尖冰冷,葱玉白指深入石壁的缝隙之中。
“我为何没有早点想通,或许左相就是楚国皇室那名神秘的天师?”
“而你慕朝的皮相变幻皆是师承于他。”
姜时愿深深凝气,“你之所以潜逃躲藏入皇陵数年,或许就是不想叫人发现你的存在。而左相之所以愿意将易容之术传授于你,是因为”
“是因为你就是当年柒美人生下的那位皇子,也是楚国最后的皇室血脉。”
第123章
哀钟遍鸣,夜震庆宫,昭告天下。
哀痛的丧钟飘至内宅深处却格外得令一人心神陶醉。
左相跟着钟声律动惬意地捻着手上的佛珠,眼角深深的纹路满是显露的笑意。
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左相放下手中佛珠,问道:“影子,本相先前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他放眼看着来人跪在他的脚下,似笑非笑。
谢循的声音无喜无怒,平淡如水,“依着义父的吩咐,三司六部半数官员都安插入了我们的人,各要员大臣的宅邸也已派细作潜入。”
“大庆朝堂已成义父的囊中之物,只需义父一声令下,大庆就可换主。”
左相捋着山胡须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本相已经得到密报,七日后狗皇帝会在文武百官及万民的面前册立礼王为新的储君。呵,七日之后,本相要让那狗皇帝亲眼看见他的大权旁落,江山易主,才不负本相筹谋多年、卧薪尝胆!”
他蔑视着画像之上的帝王,放肆大笑,“我定要让他尝尝此生最痛的惩罚,让他也感同身受灭国之痛!”
左相笑着饮下烈酒,颤颤巍巍走进玉屏,苍老的手抚摸上锦绣山河,可惜美景永恒地纂刻在青玉之上,不复存在。
他数十年不敢忘灭国之辱,不敢忘庆军踏入国土后的血流成河、尸骸遍野之景
他更不敢忘记璇玑公主自知身份败露,跪在冷砖上,临终托孤,“国师是我糊涂,没能替楚国复仇,更是爱上了仇人。我罪孽深重也难逃一死,本无颜再见国师。但还请国师看在我儿乃是最后的楚国血脉上,救他一命。送他出宫,不要让他再踏入纷争之地,也不要让他如我一样为仇恨而活。”
璇玑公主的孩子,乃是楚国的最后一脉,更是他复国的希望。
他绝不能允许殿下有失,所以他赶在庆帝之前,狸猫换太子,保住了殿下一命。
新仇旧恨夜夜点燃他的心,左相碾碎掌心中的佛珠,细细齑粉从掌中落下,“殿下放心,老臣不惜此命也定会将你送上皇位,兴复楚国!”
“这一天殿下和老臣都等了太久了”
左相府中暗流涌动,而另外一边城墙之上,姜时愿和慕朝亦在僵持焦灼,彼此试探。
“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姜时愿看着慕朝,“难怪你对曾经的过往避而不谈,难怪你从始至终都在用别人的面相和身份而活。是因为庆国绝无你的容身之处,陛下更不会容许身上共同流着楚国和庆国皇室的血脉存活在这个世上。”
暗色之中的慕朝眸色沉沉,再瞧不出半点风流神色,他浑然变了一个人,俯瞰着脚下如棋盘铺展开的京城。正如姜时愿所说,千门万户,却无他容身之地,他失色地笑了笑,赞许道:“小姐果然聪慧看破了我的身份,不错,庆帝是我的父皇,柒美人则是我的母妃。”
“小姐,你可知我的前半生?东躲西藏、居无定所。”
“为了活命,我逼不得已学会秘术,窃取他人的面容和身份。”慕朝倾身向前,凛冽夜风拂过他的脸颊,“世人皆叹千人面有万般变幻、神出鬼没,却不知他本人极厌这个身份。如果可以正大光明地活在这美好的盛世之中,谁又愿抛弃姓氏,苟活在腌臜阴暗中呢?”
“如今身份被看破,我倒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慕朝眉间松动,甚是舒朗地笑了笑。
姜时愿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藏着难以言说的孤寂,“慕朝你曾说过会告诉我你所有的过往,只要我想听。这句承诺,可还作数?”
“自然,我说过,只要小姐感兴趣。”慕朝就着冰冷的石阶坐下,身旁还余着一人的空位,姜时愿走向他,撩起衣裙,慢慢坐了下来,与他不可思议的目光相对,听着他颤着声,“小姐为何还愿意与我坐在一起?我曾以为小姐会厌弃我、害怕我,视我如祸国之人”
姜时愿不知如何作答,她确实曾害怕眼前来路不明的慕朝,更是对他的真实身份而忌惮惶恐
可是一个人的身份真假与否,又能决定的了什么呢?
敢问世人,哪人心中不藏秘密,哪个人又不是披着‘假面’而活。
她总是忌惮着他们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却疏忽了看清他们的真心。
谢循是如此,慕朝也是如此。
她熟知的慕朝是会颠覆社稷、让万民流离失所之人吗?
姜时愿眼下能明确地给出答案,“我不相信你会这样的人。我认识的慕朝心性单纯善良,甚至还总是会偷偷的害羞脸红,不是吗?”
她笑靥如花,温声道,“慕朝,作为朋友,我想了解你所有的过往。”
慕朝喜极而泣,脸深埋在臂窝之中,闷闷地应出“好”。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左相是如何救下的你?”
“我也是听乳娘提过当年之事。”
“乳娘?”
随后慕朝娓娓道来,他的乳娘前半生乃是楚国的镇北侯之女,清河群主。奈何国破家灭,一朝从天之骄女沦为俘虏 ,后被卖入供贵胄公子取乐消遣的清乐坊,受人欺辱,痛不欲生。幸得三年后,被左相救下,从此成为左相手中一员,只听他的调遣。
乳娘曾告诉慕朝,当年一封密信揭穿了圣眷独宠的柒美人的真面目,圣人闻之大怒,好在宫中早就暗布眼线,圣人的风吹草动皆会传到左相的耳朵下。
左相听闻事情败露,忙不迭赶来见了祁美人最后一面,临危受命,遂吩咐乳娘从百户中找来一位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与祁美人的孩子调换,狸猫换太子,替他受死,从而瞒过帝王。
而乳娘则带着慕朝远走高飞。
逃出京城之后,乳娘为了让慕朝有保命之技,故将楚国皇室秘法——易容之术传于他。却没料到在逃亡途中,乳娘感染疫病,不治身亡,从此仅有慕朝一人存活于世。他依靠着易容才勉强活在庆国土壤上,他伪装过许多人,学子、富商甚至官员。
“我最后用的便是采花贼慕朝的身份,原以为这个身份能撑数年不被发现。却没想到真正的慕朝淹死在了护城河中,而我也因此被典狱盯上。”
慕朝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典狱紧咬着不放,我怀疑是不是谢循发现了什么。我听过谢循的威名,世人皆赞他为在世狄公、断案如神,因此我不得不谨慎小心,才逼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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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潜入谁都意想不到的皇陵。”
“原来是这样。”姜时愿也逐渐理清思绪,回想起和慕朝初见之时,“所以你是为了躲避谢循才选择躲在皇陵,只是你没想到那夜我会突然潜入南陵,发现了你。”
姜时愿蹙眉沉思,“那你和左相这二十年间,可有往来?”
“我和左相从无往来。”慕朝摇着头,“他从未找过我,我也从未寻过他。”
从无往来?不知为何,姜时愿听闻这话,心里莫名腾起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荒诞之感
慕朝额发垂下,略有落寞地应着声,“恩恩怨怨,纠缠不清。我痛恨庆帝亲手逼死了我的母妃,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想进宫为母报仇。但还请小姐信我,我亦怜悯世间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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