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他们的无辜,不愿他们再经历与我一样的悲欢离合、国仇家灭。”
“楚国灭国已是定局和过往,我不愿再看到刀光剑影、尸骸遍野。所以,我从未想过复国。”
此言,他发自肺腑,又顿了顿,“更何况庆国是你的故土,我怎么舍得让你流离失所。”
慕朝眸光真挚凝着姜时愿清丽的面容,伸手,在触及她的桃腮前,顿下,垂下眼眸也随之弯起手指,缩回难以启齿的爱意。
他很想说,他的爱意没有输给任何人。
但他也知,这些话令她为难
夜色渐深,谢循才方从左相府里离开,天气多变,下起烟雨,而他无心擒伞,孤身走在幽暗深邃的街巷中,眸色黯沉。
哪怕徒步走回典狱,谢循也依然没能想清楚心中疑云,陆观棋见谢循归来,忙不迭问道如何。
谢循摩挲着白玉棋子,视线紧锁在残局之上,边思边道,“七日之后,册封大典,左相恐怕会有动作,我们也需提前筹谋。”
谢循执掌典狱数年,早已分清哪些是他特意留给左相的眼线,哪些又是他暗中培养的心腹,又紧着递给陆观棋一个名册,“名册之中的皆是可信之人,你去安排。”
他接着分派他们职责,“一则,让他们严密打探左相近日的动态,事无巨细向我汇报。二则,寻人连夜出京,探听各方水师及军师动向,特别是有无兵变。三则,派探子潜入我所罗列的要员府邸,控其亲属、亲眷。”
“左相老奸巨猾、算无失计,特别是筹谋数十年定会给自己留有退路。”谢循想象着对面坐着的乃是与他对弈的左相,眼里藏着肃杀,落下的白子围住黑子四周,“还是得找到决定性的证据,向世人昭示他的罪行。”
“只是还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谢循坐在支摘窗前,梨花簌簌而落,夜色渐退,记忆也随之倒退。
谢循二十余载的前半生历经波折,先是魑,再是魏国公,最后是沈浔。这三重身份,三段截然不同的经历皆是拜左相所赐。
如今想来,他的半生皆被左相困于迷境中,但随之也在自醒、挣扎、斗争。
在他仍是魑之时,便察觉天外天不过是个幌子,实则为暗河的附属,暗中搜寻孤儿和贱奴训练为杀手。
由此深挖,他查到了更为讥讽的事情,他的恩人——暗河阁主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阁主不仅以蛊操控众人,更有逆反之心。为了脱离桎梏,他找到了颇有权势的御史大夫沈煜合作,却没想到还是惨败于阁主。
失败令他再一次有了自醒?
为何当朝御史大夫揭发暗河的密信迟迟抵达不至圣人的眼前,是不是说明京中另有高人,或者说阁主还有另一层掩藏的身份。那个身份位高权重,甚至远超于沈煜?。
可哪怕他想清了背后的谜题,却难以承受失败的代价。他被左相血滴蛊抹过记忆,再次受他蒙蔽,由魑变为魏国公。可惜左相依然不懂养虎为患的道理。
他,谢循,绝不是任人摆布之人。
自从再见左相的第一面开始、唤他义父时,谢循就再不能放下对他的猜疑。
棋盘乍看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慢慢的,他再次察觉到了左相的和暗河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更甚怀疑暗河阁主就是左相。
沈氏灭门,姜家蒙冤,他皆想到其中定有左相的手笔。为了验证猜想,他放出沈氏余孤还存活于世的饵料,引出蛰伏深处的暗河,以身入局。
一场任谁也无法想到的变故,蛊毒发作,让谢循变成沈浔。
虽令他再次失去记忆,但却也彻底打乱左相的棋路,逃脱桎梏。
所以,因此变故,如今棋路的走势已不在左相的谋算之中。
下棋人与棋子位置相互调换,掌局者易主,而左相被困雾中仍未察觉。
三年后,沈氏旧案重提。他和阿愿赶赴洛州,也是在那时,他意外察觉到了慕朝的身份。
他的记忆恢复后,更是经祁钰点拨下终于想通左相的全部阴谋。
左相创立暗河筹谋多年就是推翻庆帝,将九五之尊的龙宫捧给柒美人之子,从而光明正大地兴复楚国。
所以没错的话
慕朝就是当年祁美人和圣人的孩子,也是左相效忠的殿下。
可经洛州之行后,谢循便格外留意慕朝的一举一动。所以,他十分确信慕朝和左相从无接触,也无书信来往。
这也便是谢循一直想不通的疑点。
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怎会数年对他唯一的君主不闻不问?
特别七日后,若没有流淌着楚国血脉的慕朝,左相如何借口发动政变及国战,又谈何复楚国?
第124章
陆观棋候一旁多时,只见谢循枯坐支摘窗前,一身月白袍素雅又孤寂,眼神紧锁
着棋盘上的墨玉棋子,黑白交锋,呈焦灼之势。
这是他鲜少看见谢循举棋不定,迟迟不敢落子。
典狱和左相之间必定有场腥风血雨,成王败寇,再所难免。
任谁都难知成败。
所以,陆观棋正欲福身退下之时,又多嘴问了一句,问道:“七日之后,左相许会挑起宫中事变,此事可要让姜司使知晓?”
谢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如果是陆案吏该如何抉择,你会不会让陆不语知晓?”
“不会。”陆观棋斩钉截铁,“陆某愿为主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这场斗争绝对不会波及到阿弟。阿弟知道得越少,对他而言越是安全。陆某会寻个理由,尽早将他送离出京。”
谢循眼峰扫向窗外雨幕如织,薄情月光凄美哀绝,徒增伤感。
他既担忧棋盘上生死不明的对弈,又想起雨夜时和姜时愿的生死决裂,再不敢也不想隐藏欺瞒她
谢循不知如何抉择,指尖来回摩挲着墨玉棋子,又听陆观棋催促着“还请主君尽快作出决断,时间不多了。”闻言,他更甚有力地捻着棋子,墨玉彻底碎裂。
“主君。”
倏然,当陆观棋又欲开口时,零落的花瓣和微雨随着门扉的推开倒灌进来,绣着金云滚边的杏色裙踞略过门槛上未干的水痕,轻柔的声音顺势响起,“不知魏国公和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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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方才在商讨何事,可否与我一起商议?”她的目光淡淡地扫向沉默不言的二人。
最终还是陆观棋骑虎难下,福身离开,唯留谢循一人在庭内和姜时愿对峙。
其实方才陆观棋和谢循的交谈姜时愿全部听到了,故而才不恰时宜地推门而入,她怕她再晚一会儿,谢循又会选择欺她瞒她,并独自面对和承担惊涛。
姜时愿不愿再作壁上观,她亦可以与他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她步履缓缓走到谢循面前,见他始终目光躲避。她握住他的手,领他下向棋盘。
棋子与棋盘相触,棋局才算落定。
“我不知道若我方才没有贸然闯入,你会作何决定?”
姜时愿抬手扬起谢循低垂的脸,因此才终于得以看清他眼中的愧意和如困兽般的无助,看来如她所想一致,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谢循怕又是会将她推开。
“方才的是我可以既往不咎。但眼下,我要你再许下一个诺言。”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遇到何事,绝不可再欺我瞒我。否则”她接下来的声音轻微,“我此生绝对不愿原谅你,余生都会恨你、怨你。”
谁料,话音甫落,她看见谢循垂首偷笑,又嗔怒,“有什么好笑的”
谢循偷嗅着她身上散来的水密香,悄悄临近温香软玉,“姜司使狠话放得太轻,倒叫谢某占了便宜?恨,总比视而不见、相忘于世来的好。”
姜时愿不知他哪来的心情说笑,正欲责怪,却见谢循忽然从罗汉榻上起身,单跪在他的面前,牵着她的柔荑,额间贴上,许下重诺,“我答应你,此生再也不欺你瞒你。”
而后,谢循在心里轻轻唤着,阿愿。
他的前半生曾被恩情裹挟,许下过至死不渝的重诺。
而此次,他为了爱意,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这个晚上,姜时愿和谢循二人秉烛夜谈。
姜时愿将今天和慕朝会面的事情说于谢循,说慕朝已经承认他就是柒美人的孩子。还有,慕朝也并不知道左相就是暗河阁主,二人之间也从无书信来往
谢循根据自己多年来对左相的了解和姜时愿揣测左相的计谋。他猜疑七日后的朝堂之上,左相应会赶在崔广事宣读圣人再立储君的圣旨前,发动宫内宫外的兵变,逼迫余下的三司六部官员归降,再推举楚国皇室唯一的血脉上位。
所以,谢循才会让陆观棋提前部署,注意军师动向以及暗中派人潜入其下要员的府邸。
这是谢循目前仅能想到的,但不知左相是否还留有后手?
谢循挽起墨袖,再度添满灯油,“我怕七日后左相见局势不利或者听闻风声,会故意按兵不动、再寻时机。可此祸患绝不能再留,阿愿,我们必须找到决定性的铁证,在文武百官面前举证左相就是暗河阁主。”
“眼下唯有人证”谢循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时愿厉声打断,“你莫不想说唯一的人证是你?”
谢循要指证左相就是暗河阁主,就必须先在文武百官面前摘下‘面具’,告诉世人他来自暗河,曾是杀手,也是四绝之一的魑。
世人对暗河绝不容忍,又对四绝深恶痛绝。
谢循一旦自爆身份,唯有死路一条。
姜时愿深知这一点,再也无法冷静,“绝不可以,你绝对不可以自爆身份。还有七日的时间,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其他证据!不用你身涉险境,我们亦能扳倒左相。”
“谢循,你答应过我的不再随意弃性命而不顾。”姜时愿眸光盈盈,生怕消不了他的念头,又故意放些最毒的狠话,“不然我真的不会再原谅你。”
“你就负责为七日后部署,余下的就交给我。”
“知道了。”谢循笑着,沉沉应声。
*
整整三日,姜时愿将自己关在阁中,不吃不喝,不肯有一丝松懈。
雕花窗棂飘入半腐烂的落花,虽是春日,气温依然低迷,迟迟不肯化暖。
姜时愿虽然嘴上底气十足,可她骗不过自己惴惴不安的心。她的心狂颤,在暗里告诉她时间紧迫、希望渺茫,左相如此周密、杀伐果断的一个人,怎会轻易给她留下证据?
几上、榻上、青石砖上的水纹纸散落一地,或有她撕碎的,或有她揉皱的,或有她涂涂改改的而又扔弃她昼夜不肯停歇地思索每一处,却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姜时愿思绪很乱,她想不出左相会给她留下什么证据
她更担忧,如果她找不到铁证的话,谢循又该如何?他会毅然决然地选择舍弃自己吗,不,他明明答应过自己的,生死只由她决定。
听着轰鸣的丧钟久久徘徊于典狱,钟声泠泠,即将破晓的天色也被震得颤颤的。
直至日夜交替,姜时愿才恍然意识到已是第四天清晨。时间已过一半,而她仍然一无所获。
她软在地上,寒意跗骨而上,底气湮灭她力如浮游,无力回天
她为何总是承受受着他人的恩惠和庇护,而自己却永远护不住至亲呢?
姜时愿看着眼角淌下的泪水滴在手中的水纹纸上,将“沈煜”和“姜淳”两字化淡漠晕开,丝丝缕缕地连成一线。
姜时愿怔了怔,灵光乍悟,急忙跑去姜家旧宅。
等慕朝听闻哨声,急忙赶来时,只见月落之下姜时愿口唇苍白,几缕青丝沾在汗湿的额前,嗓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在哪里在哪里阿兄究竟把它放在了哪里”
姜时愿接二连三地搜寻一个厢房又一个厢房,不顾陈年的灰尘令她连连呛咳,在三年前曾被禁军抄家后遗留下的狼藉中翻箱倒柜,惨白的手指细细地搜寻着每一处。
“小姐你在找什么”慕朝被眼前的姜时愿骇住。
姜时愿瞬间呼吸凝滞,忽然回首望向慕朝,月光映亮她脸上交错的泪痕。
她此时无助彷徨,几近破碎,泪意婆娑,“慕朝你终于来了,快帮我找找一定在姜家,我要找的东西一定在这里”。
她不敢找典狱的人来,谢循现在如临大敌,已经够乱了,她不忍给他添堵。
慕朝看清她的十指已经被磨灭地渗出鲜血,心疼至极,想搀扶她起来,哪想姜时愿卯住了劲儿就是不肯,又开始翻找起来樟木箱。
她的声音支零破碎:
“谢循说的没错,沈氏、宋府之所以灭门是因为了暗河太多机密。”
“而姜家乃是四大家族之首,左相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污蔑姜家、栽赃兄长,说明我的兄长极有可能也是发
现了他的秘密,所以左相不得不杀。而他要灭口,直接杀了兄长及姜府所有人不就成了,为何要大动干戈派禁军查抄姜家?”
她盯着姜家的狼藉,急喘着:“是不是因为左相在试图从姜家里翻出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慕朝忙不迭问。
姜时愿罗袖满是污渍,她不甘地擦去眼角意图示弱的泪水,“我想,是一件足以证明左相的罪证。”
“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洛州沈煜发现了天外天和暗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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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更甚发现了左相的秘密,曾写下数封密信送去京中,可皆雁杳鱼沉、石沉大海。那些密信或是左相拦截下,才没能抵至陛下眼前。”
“而我的兄长姜淳曾受教于左相,是他的学生,也曾频繁出入左相府。”
她的双眸红得如同晕开的朱砂,“会不会是我的兄长曾在左相府邸,发现了那数封来自洛州沈煜写下的密信?”
这也就能解释清楚,一切的前因后果。沈煜送出的密信被左相拦截,左相便从这些信件中挖掘出试图协助沈煜颠覆暗河的叛徒——谢循。所以左相才如此洞悉沈煜和谢循当年的计策,出手制止,让沈煜和谢循一死一伤。
而她的兄长姜淳,沈氏灭门后才拜入左相门下,成为他的学子,因此染上厄运。
姜时愿终于想起来了,姜淳神色及举止怪异皆是从去往左相府邸送去拜帖后开始。
三年前,姜淳想赶在姜时愿的出嫁前再为她大肆操办一次,所以对她此次的生辰宴极为上心,小到选拟菜品、布置装点,大到宴邀宾客,皆是他亲手准备。
姜淳为父为母习惯了,总是想为姜时愿打算好一切。于婚事门第上,盛府算是高攀四大家,但终究他们的双亲已然不在,无人能为他们撑腰。因此姜淳将为姜时愿谋一条后路,想让她认自己的老师左相为义父,从此便有三朝元老为她主持公道,必不怕盛府挑难苛责。
遂姜淳在姜时愿生辰礼前的第三夜,特意拜访左相,送去拜帖。
北风凛冽,吹得姜时愿的裙踞漂浮不定,宛如夜昙,惊艳夺目。
“我想,兄长就是因此无意中在左相府中发现了沈煜的密信。所以,难怪那几日我见兄长茶法不思、难以安寝,还以为是他准备生辰礼而事事亲力而为才太过操劳”
姜时愿痛定思痛,“我的生辰宴上兄长急欲进宫面见燕王,是不是就是打算将一切如实相告?”
“而左相也察觉密信不见,故而怀疑到了兄长头上,他怕夜长梦多,所以设计陷害兄长。而左相没想到的是,进宫面见燕王时兄长竟然没有把密信带在身上。”
“左相应当是觉得,如果密信既不在兄长身上,便只能就被兄长藏在姜府之内,遂才让禁军大肆查封姜家,试图找出那些密信。”
即便她终于想清一切疑云,可已太迟。
因为,丧钟每过两个时辰就会透过重重宫阙、朱红宫墙,催命的回音,落在姜时愿的耳朵里,不停地提醒她今日是几时几刻。
此时,已是第六夜,等天际破晓之时,便是迎来决定生死的第七日。
而姜时愿和慕朝翻遍了整个姜家宅邸,也没有发现所谓的密信?
她救不了兄长,也即将救不了谢循。
第125章
寒风萧瑟,钟声哀止,可余响仍萦绕在姜时愿的耳畔,久久不绝。
她扬起螓首,望着寂寥夜空,星月不见,愈添凄凉。
万籁皆寂寥,慕朝驻足在她的身后,不知如何出言安慰。姜府都快被他们二人翻了个天翻地覆,依旧查无所获。他都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小姐从一开始就推断错了,姜淳至始至终手里就不曾有过左相的罪证?
“小姐,还有时间你再想想,一定还会别的出路的”慕朝见听着姜时愿凝噎啜泣,心都揪起来了,又见她仿佛如断弦纸鸢般失魂落魄地走出姜府。
姜时愿曳着素白襦裙、云鬓散乱,踉跄地扶着朱墙而行,见着朱雀长街阒寂昏暗,伶俜身影朝着北面而去,过往回忆如残影在她游离而过
温润可亲的兄长,在皇陵中相识结伴来到的三七,还有,她甚至想到了典狱中初见不可一世的顾辞,他们的面孔皆一点点淡去,在她脑海中化为一堆白骨。
她从没能救下任何人,而他们却或多或少都因自己而死。
而如今,她又要眼睁睁看着谢循离她而去。
她是如此了解谢循,他从来都视自己的性命如草芥。花了整整六日,她都没能找到左相的罪证,她已想到谢循定会决绝地舍弃自己,选择和左相同归于尽,既是为救庆国万民,也是为了弥补对她心中的愧意。
她深知,留不住自己的爱人。
残夜尤浓,在打更人声声聒碎的铜锣声,檐下雨幕重重,姜时愿缓步走近典狱,不知该去往何处,蓦然她迎面跌入了一个久违的怀抱,又紧着听见低沉喑哑的声音划破雨幕,温柔地唤她“姜司使”。
谢循刚想仓皇退后半步,谁知姜时愿倾身,温软磬香再度撞了个满怀,浸着雨水寒意的手执拗地攥着他腰间的蹀躞带,掐至指尖通红,也不肯松手。
若说第一次是无心之失,那此刻的相拥就是她故意为之。
谢循喉间滚动,不敢相信此刻的温存,他已经太久没和阿愿如此亲密的接触过,他不顾约法三章,心之所动唤出,“阿愿”。
随后,谢循感觉到姜时愿抵在他的肩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衣襟,灼烧着他眼下澎湃不已的心跳,听着她再不可掩藏的爱意和哭音。
“怎么办啊,我救不了你阿循,你告诉我,我该如何留住你”
她责怪着自己的无能,猜出他即将选择的陌路,不再去问如何才能救他,而是充满恳求地问如何才能让谢循改变主意,为她留下
“你终于肯唤我了。”谢循终于敢悬下一颗心,放心大胆将他的阿愿拥入怀中,话音里藏不住的欣喜,揽在柳腰上的手臂逐渐收紧,“我还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阿循,如果我不能更改你的决定,至少请让我陪你一同进宫。”姜时愿眼眸满是碎玉,尾音消弭在颤抖的哭音中,极为卑微地央求着,“答应我?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至少姜时愿唯一能做的,就是生死与共。
月光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投落在青砖板上。
谢循谢滚烫的呼吸纠缠着她散乱的发丝,看向她眼神荡开层层温柔,点破她的忧心,“放心吧,阿愿,我不会离你而去,也不会自寻死路。我已经找到了能证明左相就是暗河阁主的罪证。”
“当真?”姜时愿喜出望外,热泪滚下,“阿循,你当真没有骗我?你真的找到了?”
“我向你许过诺言,绝不会再欺你瞒你。”谢循的声音温柔至极。
“罪证在哪?”
“阿愿,跟我来。”
谢循的掌心覆上她早已冰冷麻木的柔荑,领着她越过官道走入寂寥无人的融雪阁,又潜入她从不知晓的另一条暗道。
姜时愿的心愈发不安跟着谢循进入深邃的暗道,不知走了多久,她的疑问接二连三地冒出来,“阿循,是什么样的罪证?为何你又要领我到这,罪证真的就在这里面吗?”
她起了犹豫,而谢循沉默难应,脚步不曾停下。看着他不曾犹豫的背影,姜时愿的犹豫又转为疑心,眉间渗出冷汗,满是防备,“停下来,你要带我去哪?”
“回答我,谢循!”姜时愿的呼吸急促,看着幽暗的地道在他眼睑上投下阴翳,叫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你又骗我,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欺我瞒我吗?而你方才又在骗我?”
典狱春试时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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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循的隐瞒,姜时愿更多的是恐惧和后怕,怕她识人不清,更对他有了防备之心。雨夜纠缠之中,她终于狠狠撕去谢循所有伪装和谎言,那时她的心被愤怒点燃到极点,更对他深恶痛绝。
如今,再次察觉他的言不由衷,姜时愿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心痛,理智崩溃,咸涩的泪漫进口中。
她再次涌入他的怀中,整个身子都在簌簌发抖,而谢循深感她此刻不绝的泪水,比谁都更清晰她身上的战栗和冰冷,却依然冷漠无情地扼住她的皓腕,迫使她慢慢松开他的衣襟。
“不要!不要不要”,姜时愿泪水如梨花落下,极为无助地看着自己被迫放开爱人,那双无力的手凝在半空,再无法挽留下去意已决的谢循,“我说过,我再不想让任何人离开我了阿循,不要再离开我了,否则,这世上我就真的孤苦无依、再无至亲了”
“求你不要留我一个人活在世上。”
娇声软弱卑微到了极致,闻着心碎。
谢循眸光不忍,眼睫微颤,试图掩饰泪意,“我接到暗报午阳关的校尉俱是左相的人,左相已下了死令,明日无人能踏出汴京半步。今夜是我最后能送走你的机会,这条密道直通京外
不用过验城关。”
“阿愿,我已经吩咐过袁黎,他会护你离开。”谢循霜寒的黑瞳中涌动着消融的春水,他微不可查地泪盈双眸,贪恋着最后的时间,说着不舍,“山水万程,泱泱大庆,希望阿愿余生,不惧不惊,平安喜乐。”
“忘了我,岁岁安,朝朝好。”
深藏爱意,以忘断念。
谢循转身的瞬间,划过寒风,月白袍飘起,他离去的瞬间太快也太过无情,甚至不留姜时愿一丝感反应的时间,她急忙伸手去抓他的衣袂,可惜衣袂如捉摸不透的鸦羽,轻轻荡下,似戏弄般地从她手心中溜走,“阿循不要!”
冷风拂面,姜时愿看着谢循远走的背影,急忙去追,哑声喊着他的名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密道,颇为书生气的手刻不容缓地移动龙头机关,四周石壁陈年的砂砾簌簌震落,一道石门缓缓移出。
姜时愿瞳孔紧缩,看着谢循的背影渐渐被石门遮蔽,她自知再留不住,崩溃大吼:“谢循你就是骗子!骗子!”
哪怕姜时愿已用尽全力却依旧阻止不了谢循的离开,而她的挽留又总是迟来一步。她眼睁睁看着石门遮去谢循最后垂落的影子,看着她的爱人不曾再回头看她一眼。
而一墙之隔的谢循亦被凄情纠缠,心中哀恸,眸光黯淡,勉强依着石墙而站。四周寂静,只听见他一声更比一声悲痛而凝滞的呼吸,悬而未坠的泪水彻底不可再控。
送走了阿愿,他才可以真正再无顾忌,生死由命。
咔嗒一声,密道陷入沉寂。
已是徒劳,无力回天。
姜时愿脚步踉跄,娇躯顺着冰冷的石壁慢慢脱力滑下,整颗心撕裂至支离破碎。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袁黎找到姜时愿的时候,她已缩成一团、脸色苍白,满目泪光。
袁黎反而先安抚起来了姜时愿,瘦小的手掌帮她拭去她的泪水,学着谢循般柔声安慰着,“别哭了,别哭了。主君一定能回来找我们的,他答应过我的,让我先带你离开京城,而后他会来找我们的”
他是如此殷切地期望姜时愿能给他一个答案,奈何她紧抿着唇,不知如何回应。袁黎心思如灰,跟着猜出谢循赴死的决心,问着,“主君是不是回不来了”,说着说着,泪流满面,放声大哭。
姜时愿紧紧抱住了袁黎,藏在袖子下的手颤颤发抖,“我一定会救他的,我也一定能找到罪证的”
她无比确信兄长手里就握住罪证,但为何她翻遍了整个姜府,就是查无所获呢?
她的兄长究竟藏在了哪里?
姜时愿抱着袁黎倏然灵光一现,想起生辰宴那日,姜淳急欲进宫,已派轿撵在府外等候。姜时愿见她要走急忙追出府外撒娇求软,问着兄长要去哪里,走了竟连生辰礼都不留下,莫非是忘了准备了?
姜淳笑着掀开帷幕,伸手摸了摸她的桃腮,宽慰承诺,“阿愿乖,乖乖在府里等着阿兄。阿兄会尽早处理要事,回府与你团聚,届时一定会亲自将准备已久的生辰礼送至你的手上。”
生辰礼?
难不成就是被兄长藏在书房的檀木箱?
她昨夜曾在姜府翻找到一个精致的檀木箱,被姜淳极为爱护和小心地藏在碧纱橱后。
时隔三年后,姜时愿才亲手打开兄长迟送的生辰礼,借着几缕清冷的月光,看清箱里装着凤冠霞帔。那喜服虽蒙了尘颜色黯褪,也并无奢华的珠宝点缀,可上面的绣案和样式皆完美贴合姜时愿的心意,足以见姜淳为了此生辰礼费了多少心思。
兄长并未在离府前交给她生辰礼,是不是因为那生辰礼有着让她不可接触的东西?
姜时愿双眸骤然紧缩,想起她曾拂过绯红的嫁衣,霞帔的做工质地不是常见的绯色鲛纱,而是厚重的缎面,这是不是因为里面藏了什么?
天色渐明,听闻今日圣人又要再下圣旨、昭告天下。
汴京城中家家户户的百姓都群聚在朱雀门前,见着朱红宫门逐渐洞开,络绎不绝的轿撵驶入宫中,青石御道上文武百官皆持着象牙笏板往金銮殿而去。
卯时三刻,金銮大殿八方庭柱上盘旋的金龙嘴中缓缓泄出龙涎香,百官皆穿朝服,闻着崔广事尖锐的嗓音,一叩三拜,恭迎着庆帝坐上龙位。
庆帝年近半百,高坐明堂,已显得力不从心。放眼看着百官俯首,山呼万岁之声依然震耳,这才安心坐稳,枯槁无力的掌心抚上九五尊位上的龙身。
只是,他恍然发现这伏跪的群臣中少了一人,便是他亲封的魏国公,谢循。
庆帝低声盘问,“魏国公可在?”
可惜百官面面相觑,皆不知谢循所踪。
倏然,殿外传来响动,群臣回首,帝王侧目。
只见朱雀宫门渐渐洞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讶然的目光中,踏入殿中。
“魏国公你来晚了?”庆帝,但并无责备。
谁料,谢循直立站在玉阶前,直视着君王。当着群臣的面前,圣人的眼下,解开玉带,褪去官服,削去玉冠,墨发披散,只剩一身犹如罪人的素白斓衫。
若不是此人的脸上还带着青面獠牙,在场谁人敢想象此人是魏国公?
群臣不解开口,“魏国公这是何意?你怎敢在圣人面前,衣冠不整,言行有失!”
群臣满是口诛笔伐,庆帝更是不解其意,“魏国公这是何意?让孤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瞬,谢循背脊笔直,双手高举,“臣来为姜家昭雪,为姜学士清罪。今日脱去官袍,还请陛下过目臣的文书!”
在场之人面色皆微微一变,怒斥之声接踵而来。
“魏国公,你当真是失了体统!你明知今日陛下召集群臣及万民是要亲自宣布何等大事,而你却在这为姜家请冤?”
“简直胡闹,姜家之案正在由典狱彻查,魏国公今日寓意何为?”
在一旁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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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与宿敌成婚后》 120-125(第9/9页)
笏板的左相,盯着谢循,察觉不对,眼神晦暗。
左相身旁的翰林院主事接到左相的暗示。急忙出口,“此案老臣不是记得由魏国公亲自审理的,不是判定姜淳谋害燕王,证据确凿吗?怎么,今日国公怎么转了性子,反倒替姜家开始鸣冤了?”
谢循闻言微微一笑,一双凤眸冷如枯井,又接着扬声:“臣今日不只要为姜家鸣冤,更是要上书弹劾左相。臣弹劾左相图谋不轨,三年前设计谋害燕王后嫁祸给姜淳,并始终包藏祸心,试图谋朝篡位,颠覆庆国。”
群臣皆愤懑。
“胡闹!魏国公指控左相,是疯了不成?”
“谁人左相乃是三朝元老,国公胆敢说此大逆不道之话?”
“魏国公今日举止疯疯癫癫,不成体统,更甚在大殿之上口出厥词!还请陛下法办!”
左相本还和蔼的面容瞬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谢循,回想起往事,眉眼紧压,迟疑稍许唤出,“阿循?”
在场唯有他们二人才心知肚明,这个阿循指的不是如今的魏国公,而是曾在暗河麾下效忠的阿循。
左相不甘心地确认,“阿循?真的是你?”
谢循冷冷转身,抬手解下他已戴了太久的青面獠牙,晨曦驱散他尘封的阴翳,渡来柔光,映亮他的五官。
群臣和庆帝亦跟着第一次看清魏国公的面容。
出乎意料的,不是面目可憎的罗刹,而是清隽端方的君子。
谢循抬眸,目光如刃,刺向左相,“阁主,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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